月黑風高夜,尚未融化的積雪被吹起,洋洋灑灑,漫天飛舞,好似一場新雪降臨。使用閱,完全無廣告!
燈影在牆上顫動,玲瓏雖然面色平靜,心裡卻躁鬱不安。
入夜後,她獨自一人坐在屋內,睡意全無。托腮一瞬不瞬地望著搖曳的燭火,耳邊傳來糯米熟睡的呼吸聲,她的心裡像壓了塊巨石,幹什麼都不安生。總裁深度愛minxiu
與此同時,水凝蕊也坐在燈前,慢條斯理地繡著一條汗巾。素白的汗巾子配上嫣紅的梅花,如雪地裡的幾滴血,純潔中迸發嫵媚,刺目的妖嬈。
紅酥又移了一盞燈過來:「公主別再繡了,晚上做活仔細傷了眼睛。」
水凝蕊笑而不語,就在這時,紅妝慌慌張張地跑進室內:
「公主,公主,不好了!咱們府,咱們府讓官兵給圍上了!」
紅酥大吃一驚,心裡咯登一聲,下意識看向水凝蕊。卻見水凝蕊依舊淡然自若,桃瓣似的嘴唇勾起清淺的笑容,少頃,嗓音冰冷地低聲詢問:
「領頭的是誰?想做什麼?」
「領頭的是京畿營副指揮使曹大人,說……說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請公主和幽王妃去宮裡坐坐。」
手中的繡花針頓了頓,水凝蕊冷笑一聲:「太子麼?他這個太子還沒當夠?」
紅妝見公主聽了這樣的壞消息還不緊不慢的,頓時急紅了眼,大聲道:
「公主,您就別管太子爺夠不夠了!現在該怎麼辦?要不然奴婢掩護您,您快逃吧。這明擺著是太子爺要作亂,您又是幽王殿下的親姐姐,這要是……」
她一想到那些恐怖的可能性,立刻小臉刷白,兩腿發軟。
「紅酥,」水凝蕊一聲清冷的低喝頓時拉回兩個丫鬟的神智,「去把幽王妃和明側妃還有她們帶來的人都請來,快。紅妝,吩咐下去,府內所有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出門。
讓門房隔著門告訴曹副指揮使,想圍府他就圍,本宮身體抱恙,不宜出門,有種他就闖進來把本宮從病榻上拖出去。你再讓他回去給水流蘇傳個話,別忘了他六歲時被人推進井裡是誰把他救出來的。」
「是。」紅酥和紅妝緊張得臉色刷白,但畢竟跟了個常年淡定的主子,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得到吩咐,立刻腿腳利索地跑出去。
昏黃的燭光將水凝蕊的臉襯得發白,她無力地閉上眼睛,輕輕地哀歎一聲:
「水流蘇,你果然走到這一步了。」
……
玲瓏被急促的敲門聲驚動,豆漿已經快手快腳地開了門。紅妝臉色蒼白,來不及解釋太多,事實上她也不明真相,就是解釋也解釋不清,只能說一句有人圍府。
這一句話就讓玲瓏隱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立馬讓人收拾好東西往水凝蕊那兒去。總裁深度愛minxiu
好在他們也沒帶來多少東西,除了幾樣貼身的,這些天吃的用的全是公主府的,因此也快。
又叫上烏雅明珠主僕幾個,一行人急匆匆地來到水凝蕊的房間。
水凝蕊已經穿著黑貂裘等在屋裡。見到玲瓏抱著糯米,她微微一笑,那溫如春風的笑意在墨黑的眼底化開,艷絕塵寰。
她示意幾個人跟著她進入內室。侍棋和魅一是男人又是護衛,對於要不要進入公主的閨房著實躊躇了好半天,才一咬牙,抱著必死的決心跟了進去。
水凝蕊的臥房樸素淡雅,絲毫沒有皇室中人的驕奢,相反素淨的如同雪洞一般。她走到懸掛著月白色碎花蛟綃紗帳子的大床前。
從那床的紅木質地來看,這張床絕對是個古董,已經有好些年頭了。她將手放在床頭上一隻並不算大的夜明珠上,輕輕一旋。
隨著沉悶的響聲,緊挨著床的牆壁緩緩拉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大洞。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誰也沒想到這座曾經的榮孝侯府內竟然有一條密道。
「這是榮孝侯生前挖通的密道,一直往前走出口正是城郊,出去之後,會有我的人接應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快點走吧。」水凝蕊含笑道。
「姐姐你呢?」玲瓏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了這話,心裡咯登一聲,忙問。
「我不和你們一路。」水凝蕊笑答,見她在這麼緊張的時候還沒忘了她,心中一暖,笑道,「我是大公主,又有先皇御賜的免死金牌,就連父皇也不能對我如何,更何況是那群小貓小狗。聽話,快走吧。明側妃好好照顧王妃,侍棋魅一保護好兩位主子。」
侍棋和魅一鄭重地答應一聲,玲瓏深深地看了水凝蕊一眼,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才稍稍放心。她也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成為累贅,當下只能說一句:
「姐姐,萬事小心。」
水凝蕊噙笑點點頭,紅酥和紅妝將燈籠遞過來。侍棋先打著燈籠走下密道,豆莢跟上,兩人在前面開路。烏雅明珠扶著挺著大肚子的玲瓏,丹心和阿芙在二人身旁攙著。其他丫鬟隨後也跟了下去,豆萁和魅一雙雙斷後。
水凝蕊一直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才淡淡說了句:
「再拿上兩個燈籠,咱們也走吧。」說著,從旁邊的牆上摘下那把銀色的鳳凰劍,繫在腰間。
紅酥和紅妝迷惑不解,實際上,就連她們這兩個貼身丫鬟也不知道公主的臥房裡竟然還有一條密道。
拿上燈籠,一個在前面開路,一個扶著水凝蕊。當三人進入密道後,水凝蕊隨手轉了一下石壁上的銅環,石門再次合攏,臥房恢復了原樣,任誰也看不出來這裡竟然有一道機關。就算有人想看,也沒那個膽子敢去爬公主的床。
密道內潮濕陰冷,棚頂不高,侍棋一米八的個頭都快觸到頂了,但寬度還不錯,擠一擠能並排通過四名女子。一路蜿蜒向前,黑通通的地道像一條扭曲的長龍,到處都是**的灰塵味。
玲瓏等人盡可能地靠在一起,走了許久卻還是看不到頭。終於,烏雅明珠第一個抱怨:
「到底還有多遠啊,這裡的味道都快把我嗆暈了。」
「少說句話吧,免得一會兒氧氣不夠透不過氣來。」
玲瓏淡淡地說,眼睛直直地望著侍棋手裡的紅燈籠。越往裡走,燈籠的火苗就越弱,常年封閉的地方,就算有幾個透氣孔,恐怕氧氣也不夠用。從進來到現在,她連一絲風都沒感覺到。總裁深度愛minxiu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仍舊黑漆漆的不見一點光亮,玲瓏只覺得胸口窒悶,有點上不來氣,大腦發空,身子一軟。烏雅明珠忙扶住她,慌張地問:
「你沒事吧?不少字」
丹心趕緊將一塊薄荷涼糖塞進玲瓏嘴裡:「王妃懷有身孕,本來就容易悶,這裡又不通風……」
「我不要緊。」玲瓏含著薄荷糖,清醒了一下腦子,忽然想起來,忙問,「糯米怎麼樣?」
「小郡主不要緊,精神著呢。」豆漿穩穩地抱著糯米,笑答。
魅一將燈籠抬了抬,正好照在糯米臉上,果然見她瞪著一雙溜圓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一副好奇的模樣。
玲瓏會心一笑:「咱們還是快點走吧,別還沒出去,先暈在這裡了。」說著加快步伐。
眾人聞言,都打起精神,加快步速往前走。直到一刻鐘後,當所有人都感覺氧氣越來越稀薄,糯米也開始打蔫時,終於,前方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壁攔住去路,頭頂一小片光亮透進來。
眾人抬頭一看,頭頂上一個圓圓的洞口,貼著牆壁有一架垂直的梯子,鐵製,上面已經�袑騑陷部C
玲瓏看見那架梯子,第一個反應就是:坑爹啊!讓她一個懷孕六個月的孕婦去爬梯子,不是坑爹是什麼!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侍棋摸摸腦袋,小心地問:
「王妃,要不奴才抱您上去?」
玲瓏嘴角一抽:「不用,我自己能爬上去。」
誰知道你會不會帶人,我可害怕你半道把我扔下來!
「侍棋,你先上去看看有人接應我們沒有。」
侍棋點點頭,一個縱躍,中途足尖只點了一次梯子就飛了上去。不久去了又回,與此同時洞口處多了兩個腦袋。
「王妃,他們就是大公主的人。」侍棋指著頂上那兩個黑衣人說。
玲瓏點頭:「你先帶糯米上去,魅一斷後。」
豆漿連忙解開嬰兒背帶,這背帶還是玲瓏讓丹心做的。豆莢將糯米接過來,將她用背帶繫掛在侍棋胸前。侍棋一手托住糯米,足尖一躍便將糯米帶出洞口。
玲瓏隨後爬了上去,就算她是孕婦,也是個靈活的孕婦。她一步一步穩健地往上爬,卻把底下一幫人嚇得直冒冷汗。魅一一直伸長胳膊,時刻準備著她腳一滑,他就躍起來去接她。
好在玲瓏順利到達出口,被侍棋拉了上去。底下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陸續爬上來。
守在洞口前的兩名陌生黑衣人集體向玲瓏行禮:「奴才肅威、肅喜奉大公主之命在此處等候幽王妃。」
「讓你們久等了,走吧。」
肅威見她如此爽快,也不多問,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肅喜拉過一輛樸素的馬車,請玲瓏和烏雅明珠上車。其他人跟著肅威上了另一輛馬車,黑夜裡,鞭子破空的聲音響起。
兩輛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搖搖晃晃,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停下。幸好車內已經鋪了厚厚的毯子減震,玲瓏才沒把孩子顛出來。
「王妃,到了。」肅喜在馬車外道。
豆莢扶玲瓏下車,丹心抱著糯米跟下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座山崖上,一道深深的峽谷橫亙在眼前,上面一座鐵索吊橋森然而立。
峽谷的另一頭,張牙舞爪的山壁前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赫然佇立著一座典雅別緻的四合院。
玲瓏睜圓了眼睛:「那是……」
「那是大公主的避暑別院。這裡是京城西郊的飛來山。」肅喜體貼地解釋,「公主吩咐,請王妃暫住此處。等一切平息後,自然會有人來接王妃回京。」(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