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血染朱牆
被無數的火把映得猩紅的夜幕下,森寒的劍影反射出奪目的利芒,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火光電石間,水流觴狠厲地出劍,刺向水流蘇的胸前。水流蘇不慌不忙,身形微轉,以一個極刁鑽的姿勢避開劍鋒。肩膀被劍氣劃傷,他不緊不慢地彎了彎唇,陰冷地望向自己的兄長,嘲諷地笑道:
「五哥,怎麼,今天不裝好兒子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六弟,若是現在投降,念在這麼多年的手足情份,我可以饒你一命全文閱讀。不然休怪為兄無情。」
「手足情份?」水流蘇哈哈大笑,彷彿聽到了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他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哀傷,冷笑道,「你總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虛偽的讓人想吐!從小到大,你每次都贏,可你以為你這次會贏嗎?告訴你,我才是最後的贏家!笑到最後的那個人一定是我!」
話音未落,劍氣翻飛,帶著強大的凜冽的怒氣,青鋒劍狠辣地冷酷地向水流觴刺去,招招凌厲,不死不休。
他猩紅的眼好似已失去了理智,讓水流觴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正在激烈地廝殺的戰場上空,忽然響起一陣奇怪的號角聲,讓所有人俱是一愣,手上的殺戮也下意識停止了。水流蘇心裡咯登一聲,握住劍的手停了停,望向聲音來源處,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附近的墨家軍突然暴起,手中長劍陡然刺出,一劍刺向水流蘇所帶來的私軍統領的後心!
鮮血四濺!
那統領被一劍斃命,瞪圓了眼睛,臨死前也沒搞清楚為什麼會被自己人偷襲。不可置信地回過身,直直地瞪著那個殺掉自己的人,還來不及說出半個字,「撲通」一聲倒地氣絕,死不瞑目!
緊跟著,無數的墨家軍全部倒戈,紛紛提劍刺殺水流蘇的私軍。私軍們一直都以為對方是自己人,突然被襲擊,措手不及之下,一時間死傷無數。
或許在這一刻他們才隱隱明白,為什麼從始至終,墨家軍殺的都是御林軍,而不是幽王殿下帶來的人,原來早就是叛徒了。
一道俊逸的身影從不遠處的樓閣上一躍而下,凌空一個翻躍,衣袂飄飄在半空中畫了一個悠然的弧度,穩穩地落在落在水流觴身旁。
水流蘇狠狠地瞪著那人,雙眼猩紅,睚眥欲裂,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叛徒千刀萬剮。他咬牙切齒地道:
「墨羽!你居然背叛我!你從一開始就是水流觴的人!」
「閒王殿下也從未信任過我。」墨羽雲淡風輕地道。
「是啊,我和你只是合作關係。可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屬於你的女人,甘願被水流觴安插在我身邊,忍辱負重地當一顆釘子!為了那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真是可笑!」水流蘇憤怒地狂吼道。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他一直自信可以用墨羽期望的去誘惑墨羽。他是不相信墨羽,但他相信墨羽的渴望就是墨羽的弱點,只要拿捏住他的弱點,他就能控制住他。
可是他真是沒想到,墨羽什麼也不想要,他只是想看著玲瓏。只要玲瓏過的好,只要玲瓏得到她想要的,他就滿足了。
這是多麼荒唐的想法,水流蘇不相信一個男人竟會有這麼可笑的想法,不爭不搶只想遠遠地看著,他是傻瓜嗎?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懦弱的沒有一點野心的男人?他甚至都懷疑墨羽是不是個男人!
水流觴聽到水流蘇扯上他媳婦,一張臉當時黑沉如墨。
墨羽只是淡淡說了句:「正因為殿下您能不擇手段地追逐利益,玉家主才會離您而去。」
水流觴嘴角抽了抽,墨羽這貨,多日不見,說話居然變得這麼沒良知,專撿人的痛處踩。
一語踩中水流蘇的心臟,還用力碾了碾。水流蘇憤怒填膺,差點吐出一口血來。長劍揮劈,非得宰了面前這兩個人,方能解去心頭之恨。
由於墨家軍的叛變,朱雀門內的戰場上,局勢對水流蘇越來越不利。他的私軍雖然也訓練有素,但和彪悍的墨家軍一比,只有挨打的份。現在墨家軍投靠水流觴,形勢逆轉。水流蘇雖然奮力廝殺,心中卻叫苦不迭,悔不該當初為了除掉墨翟,引狼入室。
正在浴血苦戰之際,突然,象徵著他這一方的曙光冉冉升起。只聽混亂的戰場上,東西兩側忽而廝殺聲大作。兩股殺氣騰騰的兵以波濤洶湧之勢,如從天而降般橫插入對戰的兩隊人馬中,將水流觴帶來的軍隊攔腰截斷,分別包圍。
水流觴心頭一凜,待看到援軍頭領是湖廣將軍李鶴時,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注意力被分散之際,左臂已經被水流蘇砍傷。他回過頭,水流蘇癲狂的得意剛好落入眼簾,讓他覺得這個弟弟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死不休的瘋子,面色陰沉了下來。
墨羽替他攔下水流蘇的一劍,兩道同樣挺拔如松的身影穿梭纏鬥起來,誓要拚個你死我活!
援軍的到來讓現場的形勢再次逆轉,水流觴這一派越來越吃力,死傷數量越來越多,殘肢斷臂亂飛,天地間一片血紅,濃重的鐵�袑{氣恍若人間煉獄。
士兵的鎧甲像被血洗過,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血紅一片,在閃耀的火把的映襯下,十分猙獰駭人。
這大概是即二十幾年前水流國的「紫微門之變」後,又一次慘烈的內鬥,也是最為慘烈的內鬥。
遠處,可以俯瞰整個皇宮的星辰殿上,水凝蕊亭亭而立,遙望著那屍體成山、血流成河的戰場,良久,沉重地歎了口氣。隨風飄來的血腥味傳入鼻管,如有一根羽毛搔她的喉嚨,讓她一陣噁心。
冰冷的風迎面吹來,吹動起她貂裘上的皮毛和她烏黑的髮絲,讓她看起來就像一朵無助地搖曳在風中的黑百合。厚重的斗篷加身,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冷,她喃喃地道:
「父皇吶父皇,權利真的值得你們手足相殺、骨肉相殘麼?」
她緩緩閉上眼睛,顫抖得猶如鳳蝶羽翼的睫毛下,晶瑩的淚珠悄然滑過,卻消散不去她心頭的悲哀……
地上的青磚早已被染紅,恢弘的朱牆血跡斑斑。
水流觴帶來的士兵已經被砍殺得士氣跌至谷底,就在這時,一個含著內力的渾厚嗓音響徹天際:
「皇上有旨,閒王水流蘇、湖廣將軍李鶴謀逆作亂、以下犯上、罪無可恕,命黑狼軍團協同幽王水流觴共同誅殺叛黨,欽此!」
洪亮的嗓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兩萬多名蒙著金狼面巾的黑衣人從天而降,迅速殺進戰爭圈,其中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揮向李鶴。
李鶴眼看不好,急忙揮劍格擋。只聽當地一聲,那聲音細微,可是卻無限放大在周圍人的耳朵裡,恐怖、驚駭,恍如地獄裡的催命鈴聲。李鶴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劍被砍斷,緊接著脖子一痛,還沒想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噗!
鮮血四濺!
一顆圓滾滾的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到地上,李鶴的半個身子轟然倒地,鮮血噴了殺手一臉,染紅了蒙面黑巾上的金狼,在火把的掩映下恍若地獄的勾魂使般令人心驚膽寒。
飛絮般的雪片洋洋灑灑地從天空飄落下來,落在人的臉上,冰冷了熱燙的血,恐懼,強烈的恐懼如一顆種子種植進每一個人的心。
黑狼軍團,水氏皇室的最後一道堅實屏障,只聽命於黑狼兵符的恐怖軍隊,是水流**隊裡的一則神話,也是讓所有兵將都敬畏的存在。與黑狼軍團為敵,屍骨無存。
單單是這種根深蒂固的敬畏所產生的震懾力,就足以讓水流蘇手下的兵將產生惶恐,就連水流蘇也心一沉。
黑狼軍團終於出現了,這是他計劃中的意外。他曾一度想將黑狼軍團殲滅或據為己有,可卻始終查不到黑狼軍團的下落。今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的眼裡閃爍著光芒,不是恐懼,而是興奮,如一頭飢餓的狼,眼裡閃爍著綠油油的嗜血寒光。即使是黑狼軍團,他也不會退縮,他要戰鬥至最後,不成功,便成仁!
只有水流觴暗自鬆了一口氣,欣喜的光芒在眼裡閃爍,他知道姐姐終於成功了!
殺氣騰騰的黑狼軍團猶如殺人機器般,死板又冷硬地執行命令,恍如失去靈魂的死神人偶,毫不留情地揮舞著長劍,銀光翻飛,好似割麥子一樣地收割著生命,所到之處屍體遍地,血流成河。
如此直接又駭人的殺戮手法讓與他們為敵的所有人都心驚膽寒,情況對水流蘇越來越不利。綠泉皺緊眉峰,渾身浴血,好不容易才殺到水流蘇身旁,焦急地勸道:
「殿下,黑狼軍團出動,李將軍慘死,局勢對我們很不利,不如先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水流蘇已經殺紅了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猩紅的眼裡,嗜殺氣越來越重,拚命地揮舞著長劍,陰鷙地笑道:
「就算我死,也要死在這裡!」
話音剛落,一根冒著藍光的羽箭攜帶雷霆之勢,直直地向殺得正起勁的水流蘇呼嘯而去。
綠泉瞪圓了眼,驚駭地高呼一聲:「殿下!」下意識飛撲過去,以身為盾擋在水流蘇身前。(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第二百六十章血染朱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