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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欲剪難斷玉流蘇(二) 文 / 李飄紅樓

    「呵,氣勢不錯。」赫連任冷冷一笑,憤懣上前,凌厲地揪起他的衣襟,毒蛇般銳利的眼眸冷冷地瞪著他,沉聲警告,「聽好了,別以為她一時心軟就能重新接納你。孤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總之不許接近她,你不配。」

    說罷,甩開他,嫌惡地掏出帕子擦擦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水流蘇強壓抑住心中的憤慨,冷冷地盯著他的背影,咬緊牙。

    拳頭重重地握了握,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過去,可他們卻不肯透露一個字。他害怕,他惶恐,他不甘,可他終是做不出其他舉動。

    ……

    玉兔站在那張華麗的金絲楠木長桌前,渾身彷彿被千百根針扎,冷汗直流。她可以肯定,自己現在已經被玉美人冷得刺骨的目光刺成了一隻人形蜂窩。訕訕地露出笑臉,她頂著泰山壓頂的巨大壓力,向自己的主子介紹道:

    「家……家主,這位就是接替玉安的人選,流蘇公子。」

    水流蘇對著玉美人美麗的眸子微瞇,莞爾一笑。玉美人頭頂冒出的寒氣更重,冷冷地看著玉兔,一字一頓地質問: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

    玉兔渾身一抖,水流蘇見狀,連忙上前解釋:

    「玉家主,不關玉兔姑娘的事,是我硬要參加的。當初家主下的命令是在全島範圍內選擇一個能力最出眾的人吧?」

    玉美人秀眉微蹙,看著玉兔。玉兔突突著膽乾笑道:

    「家主,是您下的這條命令。公子既然被收留在鳳凰島,就算是島上的人,為了公平起見,奴婢無法拒絕他也要參加的要求。所以,這次全面考核獲勝的。正是流蘇公子。」

    玉美人的眸子一點一點地黑沉了下來,彷彿在醞釀著一場無形的黑色風暴,凜冽地翻滾著。少頃,瘋狂旋轉的漩渦終於平息下來,她一言不發地起身,看都沒看水流蘇,出去了。

    水流蘇滿眼落寞,灰色的陰霾籠罩住他。他黯淡地低下頭,愧疚地喃喃自語道:「又惹她生氣了。」

    玉兔看了他一眼,滿心複雜。淡淡說了句:「公子,奴婢能做的只有這麼多,這是您最後的機會。別再讓家主傷心了。」

    水流蘇望著她轉身離去,拳頭虛握了握,如果此時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會感到驚訝,那沉甸甸的陰霾感讓他看起來就像是要哭了一樣。

    ……

    連續一個月。除了公事,玉美人和水流蘇沒有任何多餘的交談。水流蘇在商業上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助手,這是她早就知道的,儘管她現在非常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殘陽如血。

    後院的歪脖樹上被水流蘇掛了一隻嶄新的鞦韆,那棵樹本已經死了,玉美人想讓人拔掉。水流蘇非說那樣太可憐,於是廢物利用成了一隻鞦韆架。

    他當時據理力爭的樣子,讓玉美人真想拿鞋子抽他。奶奶的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仁慈了!

    不知不覺走到那架月亮形鞦韆前,猶豫了半晌,她還是坐下了,手摩挲著兩旁的繩索,慘淡一笑。簡直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那一年她八歲,因為受不住丞相府小姐的挑釁。一時好勝心起,在端午節那天翹了功課,偷偷前往丞相府去參加鞦韆大賽。

    從沒玩耍過的她壓根沒蕩過鞦韆,結果自然慘敗,在水流蘇面前丟盡了臉面。更慘的是,被盛怒的父親叫回家,被罰在祠堂裡整整跪了三天。

    三天後她病了一場,痊癒後,後院被來探病的水流蘇安了一架月亮鞦韆。當時他望著她,說是要送給她一份禮物時的笑臉,她一輩子也忘不掉。她知道那時的他是真心的,他只是單純地想看她高興。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曾經的他們最後為什麼會得到那樣的結局。

    「你果然很喜歡鞦韆吶!」

    欣喜的嗓音驚動了她,偏過頭,入目是水流蘇那張單純的笑臉。她忽然覺得好笑,曾經那張因為野心而扭曲的臉如今變得如此純淨,簡直就是一個諷刺。

    「要不要我幫你蕩?」他靠近,略帶一絲期待和討好地笑問。

    她不語,無視地起身,要離開。她強硬的態度讓水流蘇感受到一陣受傷,雖然他不在意,但並不表示他不痛。

    「你真的那麼討厭我嗎?」他用她能聽見的聲量落寞地問,「無論我怎樣想向你懺悔,你都不肯原諒?」

    玉美人沉默了半晌,忽然沉聲問:

    「吶,我說,你真的失憶了嗎?」

    「對不起,我是真的不記得從前的事了,你能告訴我嗎?」他有些急迫地問。

    玉美人咬了咬唇,冷冷一笑:「哼,水流蘇,你真是狡猾啊。」

    颯颯的風吹散了她離去的背影,明明是很溫煦的氣息,水流蘇卻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入夜。

    玉美人抱胸站在山坡上的一株銀杏樹下,仰頭望著飄零的落葉。玉兔捧著披風過來給她披在身上,輕聲道:

    「家主,黑龍幫剛剛傳來消息,他們幫主同意達成協議,請家主後日去海上面談。」

    「知道了。」

    「奴婢覺得對方態度並不真誠,家主還是小心為上。」

    「嗯。西圖山那邊還沒來消息嗎?」

    「還沒有。恐怕凶多吉少。」玉兔凝重地回答。

    西圖山是鳳凰島上連通東西的要道,然而山上有一群很危險的巨獸,嚴重阻礙交通。玉美人招募了許多勇士前去捕殺,結果都有去無回。那群巨獸到底有多厲害,玉美人不知道,只知道那群巨獸一日不除,她的心就跟紮了一根刺一樣不舒坦。

    哀婉的琴聲隨風飄來,落葉蕭蕭,襯著漆黑如墨的夜晚,再由那琴聲一和。讓人沒來由地心生淒涼。玉美人和玉兔聞聽,都不由得怔住了。半晌,玉兔喃喃道:

    「是公子。」

    玉美人的心臟猛地一沉,那淒婉的琴聲彷彿在傳遞著什麼,如一根根鋒利的竹籤,刺得她耳膜發痛,連呼吸也變得疼痛起來。

    轉身,她抱著胸,逃離似的往回走。

    她應該將他趕出鳳凰島!她應該將他趕出她的視線範圍之內!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她咬了咬嘴唇。終是沒有說出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

    今天是玉美人最倒霉的一天。

    和黑龍幫的談判果然破裂,她當即大手筆滅了黑龍幫這個新興起的海匪幫派。然而。黑龍幫死到臨頭卻擺了她一道,用偷襲的手段擊沉了她的船。緊接著,一場午夜風暴將她漂流到無名荒島,身邊還帶著個累贅,她真應該在他偷偷跟著她上船時。將他踢回去。

    **的像只落湯雞,她抱膝坐在沙灘上烤火,頭頂上醞釀著墨黑的烏雲。不用看也知道,她正瀕臨在暴走的邊緣。

    「餓了吧,吃點東西吧。」對面的水流蘇將一條烤魚笑瞇瞇地遞過來。

    過於燦爛的笑臉讓玉美人更加煩躁,冷冷地看著他。沒好氣地問:「你好像很高興?」

    水流蘇如沐春風,毫不諱言地道:「因為剛剛在海裡你救了我,沒有讓我死掉。」

    就像是最難以啟齒的秘密被當眾揭穿。玉美人感受到一陣焦躁,暴怒情緒讓美麗的眸子浮上一抹嗜血,冷酷地笑道:

    「我前一秒能救你,下一秒也能殺了你。」

    水流蘇晶亮的眸子霎時啞了光彩,落寞地垂下頭。像一條受傷又委屈的小狗。那無辜無害的表情讓玉美人的躁鬱更甚,冷冷地道:

    「別再做出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拋棄了你的委屈表情。讓人看了噁心。」

    水流蘇吶吶無言,良久,低聲道:「對不起。」

    玉美人望著她,不語。半晌,水流蘇對著她勉強露出一個笑臉,輕聲說:「我去裡邊看看有沒有水源。」說罷,快速起身,逃也似的大步走了。

    玉美人緊緊地捏著手中的烤魚,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千鈞巨石,讓她喘不過氣來。她為什麼要覺得愧疚,她為什麼會覺得後悔,這一切都是他欠她的,不是嗎?

    她……不能心軟……

    連續兩天,救援的船隻都沒有到。整整兩天,玉美人和水流蘇不說一句話。

    水流蘇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裡,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他側過身,透過熊熊燃燒的火焰,望著她單薄卻清冷的背影。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團篝火,然而這短短的距離卻恍如咫尺天涯,抽乾了他的所有勇氣。

    寂靜的夜晚將澎湃的海浪聲放大了數倍,突然,忍耐的嚶嚀聲隱隱傳來。他微怔,仔細聆聽,聲音果然是從篝火那頭傳來的。她不舒服麼,這個念頭剛一在腦海裡閃現,他的心如墜深淵,慌忙從沙灘上爬起來,六神無主地奔過去。

    手剛一碰上她的胳膊,他就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急忙扳過她的身子,但見她滿面赤紅,雙眼緊閉,嘴唇發紫,渾身發燙彷彿火球一般。

    他嚇壞了,急促地呼喚,然而卻怎麼也叫不醒她。他努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忙腳亂地撕了一塊衣擺浸濕,敷在她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哆嗦,嘴唇吸動著,虛弱地不斷囈語著:

    「冷……好冷……」

    水流蘇望著她高燒時的神志不清,心裡竟一陣刀絞般的痛,呆呆地望著她,眼底漫上複雜的掙扎,猶豫了良久,看著她潮紅的臉,低聲說了句:「抱歉。」

    迅速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走她的寒冷。熱燙的胸膛貼上她,如初生的幼貓會本能地尋找溫暖,失去意識的她完全是憑靠本能緊緊地貼近他。

    不知為何,那一刻,水流蘇感覺到的不是旖旎,而是悲傷。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傷,就像是沉沒進漆黑沒有空氣的海底,他的每一根神經都開始疼痛起來。

    「流蘇哥哥,為什麼要丟下小玉。你答應過永遠也不會讓小玉一個人的……」

    懷中,斷斷續續,恍若夢囈般的呢噥,帶著一種與他此刻的心境相同的濃郁悲傷入耳。好似一把生了�蛌漱M刺入胸膛,他感受到一陣無法言喻的鈍痛。一顆淚悄無聲息地順著眼角滑落,他用力地把她抱緊,幾乎要將她嵌入體內。他將頭埋入她烏黑的長髮,無意識地在她耳畔懊悔而悲傷地輕喚一聲:

    「小玉……」

    海鷗的啼叫將玉美人從睡夢中驚醒,鹹鹹的風拂過,她張開眼。只覺得全身冰冷,好似得了一場大病般虛弱。定定神,不甚伶俐的意識終於察覺到身前那一副熾熱的胸膛。她微怔,抬眼向上看,入目是一張熟悉而陌生的睡顏和那對微蹙的眉尖。

    心重重地一沉,繼而加速跳動,複雜的情緒形成一團激烈的氣浪在胸口高頻率地翻滾。濃濃的苦澀從心口泛上舌尖。

    這一刻,她終於不再逞強欺騙自己,她知道她佯作堅強的心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一切,必須立刻了結……

    三天後,他們終於回到鳳凰島。

    黑龍幫被滅。解決掉一個心頭大患,她難得清閒地坐在海邊的巨石上,望著遠處水天連成一線。

    「孤男寡女。在荒島上共處了六天,發生了什麼?」赫連任慢吞吞地步過來,坐在她身旁,笑吟吟地問。

    玉美人眺望著遠方,不語。良久,低聲開口:「我讓玉兔將從前的事都告訴他了。」

    赫連任怔了怔。哧地笑了:「這是你報復的方式嗎?也對,他忘記了一切,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痛苦,的確太狡猾了。是該好好地報復他一下,讓他痛苦到以死謝罪,以洩你心頭之恨。」

    玉美人眼眸一縮,冷冷地望著他。赫連任吊兒郎當地笑問:

    「怎麼,捨不得?」

    玉美人突然霍地起身,一邊往回走,一邊似對他說,也似對自己說:「一切都結束了。」

    赫連任笑了一聲,忽然用兩人都能聽到的聲量帶著一絲嘲諷,喃喃地自語:「命運吶,真是一個愛耍弄人的東西,可惜任何人都逃脫不了它。我真不甘心。」他含笑一聲浩歎。

    玉美人聞言,更是焦躁,步子頓了頓,沒好氣地道:「趕緊滾回你的阿曼國抱你的大小老婆去,我這兒不是供你吃白食的地方。」

    「咦,孤的小王后好無情哩!」赫連任伸長脖子,柔腔百轉地嗔怪了一句。

    玉美人不理他,走得更快。

    凋零的梧桐樹下,水流蘇呆呆地坐在那裡。玉兔說的每一句話到現在仍舊如雷一般迴盪在耳邊,久久消散不去。

    他不敢相信,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會對小玉做出那樣過分的事。發生那樣的事,無論他怎樣彌補都是徒勞的。他是個背叛者,他已經沒有資格再賴在她身邊,奢望著有一天她會原諒他了。

    憂傷地揚起臉,也許這樣,翻湧上來的淚能更容易地倒流回去;慘白的嘴唇被咬出了鮮紅的血痕,也許這樣,湧上喉間的苦澀硬塊能更輕易地嚥下去。

    最後一片葉子緩緩凋零,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拾起。最後一次,他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他想為她做些什麼,這份心情強烈而悲壯……

    玉美人本來計劃要將水流蘇送往紫金島,既然做不到趕盡殺絕,至少還能眼不見心不煩。然而水流蘇突然失蹤了,他突然就離開了鳳凰山莊,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當玉美人得知這個消息時,腦子嗡地一聲,霎時一片空白。她一邊痛恨著自己的這種反應,一邊聯繫各個港口,得知水流蘇並沒有出海。也就是說,他還在鳳凰島上。

    她放下心來,然而激烈的憤恨再一次湧上心頭,分不清是針對他還是針對自己。她不再理會,彷彿賭氣似的,一邊心裡想著他愛去哪兒去哪兒,與她無關;一邊又暗地裡縱容玉兔派人四處尋找。

    有時候冷靜下來,連她都討厭這樣拖泥帶水的自己,可是她該怎麼辦,她真的不知道。

    半個月後,玉兔給她帶回來一個驚愕恐懼的消息——有人在西圖山下發現了水流蘇的蹤跡,那個魂淡進山了。

    玉美人大腦轟鳴,哆嗦著嘴唇。不停地重複道:「他去西圖山幹什麼?他去西圖山幹什麼?」

    玉兔沉重而難過地望著她,認真的神情讓玉美人逐漸清醒過來,胸口處的恐懼如積雨雲般越積越大,她幾乎要站不住了。

    緊急召集一大批人前往西圖山搜尋,然後她每天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度日如年。直到一個月後,西圖山那邊才傳來消息。

    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進了西圖山,當人們找到他時,山裡的巨獸已經死了大半,剩下的也被趕去的人給滅了。然而。他奄奄一息。

    玉美人冷著一張臉趕到西圖山下,他被傷得不成人形,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意識全無,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她整個人如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了一副乾巴巴的軀殼。其實她是想哭的,可是望著他,她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這輩子。最讓她忿恨的那個人果然還是他,只有他!

    ……

    芍葯花又開始凋謝了。

    一陣颯颯的風從窗外吹進來,讓典雅的房間變得涼爽起來。菱花窗對面,一張花梨木大床上,沉沉地睡著一名面色蒼白的美麗男子,俊秀的面龐。精緻的五官,再加上烏黑的長髮,如天邊的一片雲。淡雅而高潔。

    溫柔的清風悄悄拂過他美麗的臉龐,然後,他蝶羽似的睫毛微顫了顫,又顫了顫。他緩緩地張開眼,有些迷茫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此時距離他昏迷前,已經過去了五個月。

    玉美人捧著米湯踏進房門。視野被一襲青衣填滿。她的心猛然一沉,繼而加速跳動,慌忙抬起頭,望著他,目光再也轉移不開。她水波瀲灩的黑眸裡席捲著激盪的情感風暴,欣喜、憤怒、酸澀、苦痛走馬燈似的一一閃過,最後又都被吸進無垠的黑暗冰冷裡。

    她複雜的情緒被他盡收眼底,他心如刀割,想解釋什麼,張了張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在這時,她揚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極重,他的左臉頰登時紅腫起來。

    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憤怒,愧疚地低下頭,覺得狼狽又難堪。真是對不起她,明明想豁上性命最後幫她做一件事,到頭來卻還是給她添了麻煩。似乎他生來就是為了給她添麻煩的,這樣的他,實在是太難看了。

    「對不起。」他垂著頭,如一條做錯了事的小狗般沮喪又難過。

    她不語,望著他,睫毛顫動,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下來,一滴,兩滴……

    恍惚間,他居然聽到了淚水落地的聲音,吃驚地抬起頭,入目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讓他深深地自責。他驚慌失措地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焦急地道:

    「小玉,你別哭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你別生氣,我馬上離開,我……」

    「我輸了。」她低聲道。

    他一愣,呆呆地望著她。她的眼裡寫滿了痛恨、惱怒與不甘,咬著一口銀牙,生硬地道:

    「我發了誓,如果你死了,我會徹底忘記你;如果你醒過來,過往一筆勾銷。」

    水流蘇愣愣地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出證據,以告訴自己這不是夢,也不是自己的幻覺。

    好半天,當他終於清醒過來時,僵硬的表情瞬間軟化。他撲過來一把抱住她,將她抱得緊緊的。強烈的欣喜若狂通過如擂鼓的心跳,清晰地傳達給她。她沒有看見他此時的表情,簡直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豆大的淚珠一滴、兩滴,連續不斷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濕濕的,溫溫的。

    她亭亭地站著,任由他抱著。良久,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他瘦削的背上。

    他眼眸一縮,渾身一顫,竟然抱緊她哭得很大聲。

    她在心裡重重地歎了口氣,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命運吶,真是一個愛耍弄人的東西,可他們都逃脫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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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章加了一句,可以重新看一下。番外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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