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甜而不膩
猴子是三人中膽子最小的,三人都是在校大學生,只是礙於警惕心理,他們對外都聲稱已經參加工作,反正這年頭只要不是居心叵測的人都不會在乎別人的事。出來玩了快半個月,玩的是不亦樂乎,但所到之處都是燈紅酒綠的一線城市,這次糖鎮之行並不在原本的計劃中。上一站他們在省會紅燈區的酒吧中聽說了糖鎮,並決定來此探險。因為聽人說,但凡來糖鎮遊玩的旅人,尤其是孤身一人的,十有**都回不來,失蹤了。傳說都是有水分的,不過無風不起浪,三人決定臨時變更路線,轉戰糖鎮。晚上喝了酒,雖然迷糊地睡了一會兒,猴子就因尿急叫起螃蟹陪他一起去如廁。
「你小子丫膽子太小了,這一路上怕這怕那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連上廁所都怕了?下回改不會讓我們陪你一個被窩裡睡吧?」螃蟹打著哈氣抱怨,「你怎麼不叫上熊貓?」
猴子神經兮兮地觀察著前後左右所有路線,腳下踱著小碎步,看得螃蟹恨不得把他扛起來走,這種速度等他們從廁所回來,天就該亮了。猴子食指頂在嘴唇前,說:「噓,小點聲兒。我不是沒叫他,那死胖子睡得太死了,怎麼推都沒推醒。」
0.0「要知道這樣我剛才也應該裝睡。你那麼小聲說話做什麼?害怕把什麼引來麼?」螃蟹大大咧咧地說話,好不掩飾自己的嗓音。相反,他現在很不爽,沒睡醒的起床氣支配著大部分神經,他真希望能更大點聲說話,吵醒所有仍在睡眠中的人。
「啊,」猴子被他猛然提聲驚了一跳。撲上去捂螃蟹的嘴,道:「尼瑪,小聲點!嚇死我了。我跟你說哦,不是我神經過敏,這地方真的很沒安全感,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去吧。你不知道,我其實一直沒怎麼睡踏實。隱隱約約中我覺得昨天請我們喝酒的大叔,叫什麼來著,連大力?他貌似爬起來出了房間,我覺得他一直沒有回來。剛剛出來前我還仔細找了找,他果真沒有回來過。這得有快一個小時了,你說大半夜的。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出去就不回來了呢。」越想越心驚,猴子特想廁所都不上了,現在就回房間打包袱走人。
螃蟹摳摳耳朵,恨鐵不成鋼嫉妒鄙視猴子的智商,說:「你忘了他這次來的目的?那個精英模樣的男人不是一語道破了他來偷學配方的目的嘛。晚上是偷雞摸狗的最好時機。」
那是因為你沒有見到連大力離開時詭異的走路姿勢。就像是沒有進化完全的動物弓背垂手,一步一挪地往外走…猴子這話憋在口中,生怕說出口後自己更加的害怕。
「我說,」螃蟹駐足,看向四周,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這是什麼鬼地方?」
猴子呆呆地開口,「我也不知道……」
他們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在黑暗中的陪伴中走入一個空曠的區域,說它空曠。因為頂棚高,佔地面積大。地面整齊地鋪著木板,木板上聳立著四個粗大的罐子。每個罐子被架起一米,炭火烤制罐底,十人才可環抱、高四米左右的罐子外壁�袑騑陷部C螃蟹先前迷糊。後來專注於與猴子說話,現在才感覺到此處的溫度驟升。烘得他們身上炙熱舒服。
房間中火照得四周通亮,猴子關了手電筒,和螃蟹好奇地穿梭在罐子間。空氣中散發著甜膩地味道。難怪他們進入糖莊時覺得熱浪撲鼻,想不到這裡熬製漿糖的工作坊選址在地下,巨大封閉的空間保留了糖的甜味也提高了溫度進而保住了漿糖液體狀態,可以隨意塑形。
「好壯觀!」猴子被眼前的景象鎮住,暫時忘卻了恐懼,沉迷在空氣中香甜的氣味中。
螃蟹順著一個熬糖罐旁邊的梯子爬上了糖罐上方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攪糖的竹竿被橫放在檯面上,五根一米均長的竹竿只有一根上沒有沾上糖汁,看來這一段便是熬湯時握在手中的部分。螃蟹一時好奇,組裝了三段竿子,裝模作樣地插到糖罐中攪合著罐子裡的漿糖。猴子在下面看的樂呵,也爬上來打算一展身手。
「別過來!」螃蟹衝他喊道,聲音中透漏著驚恐。他攪動了兩下竿子,發現碰到了阻礙,便以為是漿糖中有未化開的糖塊,一下接一下地把『糖塊』往上挑。結果挑出糖液表面的根本不是什麼糖塊,而是一個死人。這人**著身體,衣服不知所蹤,皮膚外層包裹著厚厚的棕黃色糖液。
猴子站在下首不知上面發生了什麼情況,還以為是螃蟹匡他,自顧自地爬上來,邊爬邊說道:「你別告訴我你在往人家糖罐子裡尿尿,太缺德了吧。他忙活大半年也就才熬出四罐,咱不能這麼壞哦。啊!~~唔唔唔……」
他剛站到工作台木台上就看到螃蟹把那人從糖罐中撈出來,螃蟹暗啐倒霉,累得要命的同時還要管住猴子的嘴,對捂在手中的猴子說道:「這回真的要閉嘴了,聽到沒有?」猴子刷地流下眼淚,螃蟹雙手沾滿漿糖,此時的甜味已不像方纔那樣的香甜,他抖著身體點頭。螃蟹放開手,蹲下去看平躺在地上的人。猴子蹲在他身後,探頭看過去,問:「他怎麼了?」
「從罐子裡撈出來的,沒救了。」螃蟹搖頭歎息。
猴子睜大雙眼指著仰面朝天的屍體,驚呼:「是連大力!原來他沒回來是因為死了…」
螃蟹經他一指,也發現了這個死人果然是猴子說先他們一步出來就沒有再回去的連大力。根據自己之前的推理,連大力很有可能是為了偷學秘方而午夜出來,可惜不慎掉入糖罐中溺亡。如果他不是**全身或是脫下的衣服就在附近,那麼自己的推論可以勉強說得通,現在顯然是有第二個人在場,不論這人是逼迫連大力還是事後把衣服帶走,他們兩人現在算是不合時宜地發現了兇案現場,處境也十分凶險。思及此,螃蟹也顧不得連大力橫屍台上,抓著猴子往梯子下爬。
「方、方、方…」猴子瞳孔萎縮口齒不清地叫著,指著螃蟹的身後。
螃蟹顧不得其他事,拉著猴子往梯子上塞,道:「放進去?用不著這麼麻煩,就這麼放著吧,我們趕快走,等湊夠了人再過來。」
「方靜!你身後!鬼啊!!」猴子心急之下叫出了螃蟹的真名。
凌晨兩點鐘。
張魁又詐屍地坐起來,黑乎乎的房間中,沒有任何異常,只是溫度似乎上升了許多、張魁半瞇著眼睛搔搔鼻子,再一次躺下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