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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四章 文 / 冷月柔情

    嚴林哪會不明白,也坐了起來,在床上做了個請安的手勢,皮笑肉不笑道,「子時夜深天冷,母妃這麼過來,不是探望我的吧?」偏頭對嚴雨道,「誰叫你不快點回去,現在把母妃也驚動了。」一番話把麗妃說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她其實是得了消息,說嚴林喚嚴雨過去斥責,不但動了手,還罰他跪在雪地裡,本來想著罰一會就好,不料到了子時還不見嚴雨回來。這樣跪在雪地,豈不活活凍死?嚴林的冷性她是知道的,唯恐嚴林真的不念兄弟之情,越想越心焦難耐,親自趕了過來。萬萬沒想到,闖進內室,竟是兄弟和睦,同蓋一被,正談心呢,反顯得自己狐疑多慮,非常尷尬,心裡安定寬慰之餘,強笑道,「我才不管嚴雨呢,交給你管教最好。今夜好像又開始翻風,有傷之身最忌天氣反覆,橫豎我也睡不著,就過來瞧瞧。好些了嗎?」一邊說著,一邊在床邊坐下,溫柔地端詳著自己這一對個性南轅北轍的孿生兒子。嚴林知道她言不由衷,也不揭破,笑道,「多謝母妃牽掛了,其實傷口好多了,現在一點也不疼。我只是養傷一個人悶著,所以找嚴雨過來聊聊天。母妃要帶他回去嗎?」淑妃坐下,早看清楚嚴雨臉上的五道指痕,心裡多少也猜到一點,知道嚴林說的不儘是實話。不過現在兩兄弟有說有笑,總是好事,她是聰明人,知道這君兒子可不是好招惹的,不再深究,搖頭笑道,「不了,讓他陪陪你也好。你順便教導教導他。看見你傷口無礙,我就放心了,這就回去。」又對嚴雨道,「好好聽哥哥的話,他打你罵你。都是為你不爭氣,都是為了你好。」叮囑幾句,果然留下嚴雨,安心地走了。嚴雨又挨打又受凍,搞了一夜,現在暖和舒服,困意上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嚴林睨他一下,「想睡了?」「嗯。」嚴雨迷迷糊糊點頭。問,「哥你還想聊天嗎?」「果然沒心沒肺。」嚴林低罵一句,「天下還有誰比你更有福氣?什麼都不用操心,只管專心惹是生非,還要有人為你擔心得睡不著。母妃如是,他也如是。」冷哼一聲,把常在叫了過來,「你去和鈺昊說。嚴雨已經在這邊睡下了,一根頭髮也沒傷,要他別擔心,好好睡自己的覺吧。」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繃得緊緊的,又冷又緊,也許恐怕就像一塊生�蛌瘍K。心裡也又冷又硬,不知從哪泛起的酸味無縫可鑽,鍥而不捨地瀰漫在胸口。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冷冰冰的角色。他垂下眼。靜靜地端詳,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俊臉帶著稚氣,已經滿滿寫著睡意兩字了。那麼容易入睡……嚴林嫉妒地用指尖戳了嚴雨的臉頰一下,嚴雨卻毫不覺痛,反而咋巴了一下嘴,沒意識地額頭往哥哥胳膊上蹭,閉著眼睛,揚起唇角甜甜勾了個笑。彷彿誰,在夢中逗他玩了。嚴林在心中歎了一聲,真是有福之人。這個福字狠刺了他的心窩一下。他把眼別到遠處,思緒越發清醒起來,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腦子裡卻像燃著一根森森的白燭,文火似的,慢慢灼得他難受。終於,他騰出一隻手,撩開垂下的絲帳,用不驚醒嚴雨的低聲道,「來人。」「君主?」守夜的內侍訓練有素,走路比貓還悄然無聲,彷彿一個影子似的躡了過來,伏在床邊。「去,把鈺昊給我帶來。」

    鈺昊不一會就被帶來了。他睡下沒多久,只是得了常在的傳話後,剛剛合了一下眼。大冷天,忽然被內侍從被窩裡「請」出來,不禁又冷又懵懂。等到了這最華麗的寢房,被那雙熟悉的深不見底的森冷黑眸盯著瞧時,鈺昊才猛然打個哆嗦,察覺到危險。「噓,」嚴林似笑非笑,用手指抵在唇上,發出輕微的聲音。這個孩子般的動作,被他做來,卻透出一股懾人的魄力來,讓鈺昊的腳象被釘住般,不敢妄動。嚴林打量著他,心情漸漸好起來。只穿著白色的單衣的鈺昊顯得身形份外修長,絲綢貼著他的肌膚,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他胸膛和腰肢的曲線。如果嚴林在片刻前還怨恨地懷疑自己為什麼要當這個要命的君,現在他可再次心安理得地確定了。「來。」他在床上直起身,朝鈺昊伸出一隻手。看見鈺昊往後退了一步,嚴林居心叵測地笑了笑,將垂簾撩開一個角,露出嚴雨熟睡的臉。個性大大咧咧的三皇子永遠不會有失眠的痛苦。他正窩在嚴林肩旁,睡得很香。鈺昊眸子裡猛地一跳,不安地瞪著嚴林。「來,別把他弄醒了。」嚴林輕輕地,溫柔地對他說。不,不僅是說而已。這是警告和威脅。其實,鈺昊根本不用理會這樣的警告和威脅。論血緣,嚴林和嚴雨更為接近,誰應該更愛護嚴雨一些?鈺昊習慣性地垂下眼簾。嚴林篤定地等著,他會聽話的。果然,一會後,鈺昊極小心地挪動腳步,連呼吸都壓抑住似的,沒有聲息地,被迫地,靠了過來。果然!就為了嚴雨……瞧著鈺昊慷慨就義般的表情,難以形容的嫉恨在嚴林心裡騰地燃燒起來,燒得他差點在床上翻滾,燒得連他自己也差點壓抑不住。剎那,他幾乎從床上跳起來,親手把身邊熟睡的嚴雨掐死。也許把鈺昊也一同掐死。但那樣無法控制的狂怒電光火石間就過去了,一瞬間,嚴林用自己冷硬的心腸把這股怒氣狠狠壓了下去,咽在喉嚨裡。有什麼好恨?鈺昊?鈺昊從來不是他的。嚴林瞪著已經站在床邊的鈺昊。他最喜歡的人近在咫尺,薄薄的單衣擋不住鈺昊的體溫,他可以在冰冷的空氣中感覺到一縷一縷屬於鈺昊的溫度,害他既想把面前這個人撕碎,吞掉,狠狠的折磨,又想跪下來,向面前這個人懺悔他所做的一切---如果,一切都可以挽回的話。「別把他吵醒了。」嚴林又重複了一次。連他也很驚訝自己的聲音如此從容不迫,彷彿他真的只是一個無情的惡棍。他用惡狠狠的,稱得上歹毒的陰鷙眼神盯著鈺昊,同時,伸向鈺昊的手,卻無以復加的溫柔,「他睡得真香,對嗎?」鈺昊是深信他的狠辣無情的,怕他連自己親嚴雨弟都下毒手,不得不乖乖順從他的意思,在床邊坐下。但很明顯,坐下還不是這位君嚴政的目的。嚴林溫柔但是強硬的手把他身不由己地拽到了床上,為了不驚醒天真如白紙的嚴雨,鈺昊心驚膽跳地順應著嚴林的霸道,終於在屬於君的尊貴無比的大床上側躺下來。鈺昊,目光炯炯打量他的嚴林,和呼呼大睡的嚴雨,佔了同一床大被。世上恐怕沒有比這更讓人尷尬畏懼的兄弟同眠。嚴林背對著一無所知的嚴雨,把鈺昊用雙臂禁錮在懷裡。他發覺鈺昊在發抖,也許是剛才穿著單衣站久了,但很高興,自己能夠用體溫溫暖他。並且當他這樣做的時候,鈺昊最喜歡的嚴雨,就在他們身邊睡覺。有趣。「冷嗎?」鼻子和鼻子隔了不到一個指甲的距離,他把熱氣噴在鈺昊臉上。看見鈺昊聽天由命地閉上眼睛後,他得寸進尺地伸出舌頭,在鈺昊挺直完美的鼻樑上由上往下滑。「你,和他,」嚴林用舌頭舔著充滿彈性的肌膚,從鼻尖,又滑到唇上,壓低著聲音,「究竟怎樣了?」怎樣了?鈺昊疑惑地睜開眼睛,他不清楚嚴林的意思。「他抱過你嗎?」嚴林咬著他的唇問,似乎漫不經心的。鈺昊卻微震了一下。他清楚記得眼前的新君曾經用這個問題拷問過他,拷問的方式,殘忍而**,讓他羞愧痛苦不能自拔。他也很清楚,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條能引發大難的導火索。在嚴林雙臂間試探著掙扎了一下,發覺嚴林的肌肉果然繃緊了,那漫不經心的語調確實只是虛有圖表,他只能嘗試著放鬆一點,垂下漂亮濃密的睫毛,低聲回答,「沒有。」(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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