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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33.付出 文 / 必傷不壽

    「這又是何必呢?本來你是可以突圍出去的,畢竟你的生命比我重要多了,王子殿下!」西尋歎了口氣,看著身邊的穆軒。

    「可我們是朋友啊,不是嘛?看來我們只好再突圍一次了。」穆軒望了望前方依舊撕殺成一片的傭兵團,燦爛的笑著,這笑容彷彿又讓西尋想起了學院的那段時間。

    西尋心裡油然升起一股暖流,那種久違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然而,現在並不是抒發情感的時候,兇猛的傭兵在經過重騎的衝擊之後,慢慢的恢復了原來的陣型,還沒有突圍出去的遠征軍也沒有多少了,形勢越來越危急。

    傭兵們愈戰愈勇,滿身的血跡讓他們亢奮激昂,利器割破對方**的那種聲音激發著他們原始的**。穆軒和西尋對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鼓勵和堅定。作為魔法師,他們的一身穿著無疑的最耀眼的,如果心細的人發現穆軒斗篷下那身高貴華麗的指揮官戰衣的話,那後果估計會更糟糕一些。

    周圍混亂成了一片,刀光血影,撕殺震天。兩人同時下馬,混雜在其他兵士當中,朝著人群稀少的地方流動。前方有片樹林,如果能順利的到達那裡,或許可以擺脫傭兵的追擊。

    兩人一路狂奔,幸好那些殺紅了眼的傭兵們沒有注意到他們,終於讓他們沒入了樹林當中。突圍的方向是東邊,而這邊樹林卻在北邊,如果繼續深入的話,那麼將會距離目標越來越遠,不過這也是躲避敵人唯一的辦法了。在樹林裡奔跑了一段距離之後,穆軒哼了一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西尋回過頭來,藉著月光,看到穆軒滿頭大汗,神色痛苦,急忙關切的問道:「你怎麼了?」

    「中箭了……」穆軒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

    西尋這才發現,穆軒的左臂上插著一隻斷箭,箭頭深深的沒入肉中,血液早已經凝結起來,看來受傷已經很久了。西尋小心翼翼的托起穆軒的左臂,輕聲道:「都是我連累了你,抱歉。」

    「是朋友的就別說這種話,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招募到軍隊裡來,說起抱歉,也應該是我說才對。」穆軒虛弱的說罷,突然神色一凝,看著西尋身後。

    「箭頭上淬有劇毒,如果想活久一點,就別說那麼多話。」聲音冰冷,從西尋身後的林子裡穿了出來。

    西尋猛然轉過頭去,一條黑影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臉上蒙著黑巾,看不到面貌。

    「戰虎傭兵?!」藉著月色,西尋依稀能看到黑影胸前那只發著白色螢光的白虎徽章。西尋霍然站了起來,擋在穆軒前面肅然道:「你想怎麼樣?」

    「如果被派守侯樹林的不是我,恐怕你們早就沒命了,西尋。」對方淡淡的說罷,摘下了黑色面罩。

    「卓爾,竟然是你!真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你……」西尋驚喜的叫了起來。

    「你也讓我很吃驚,如果不是藉著月光看清是你,估計現在早就成了我的劍下之魂了。」卓爾微微的笑了笑。

    「這位是?」穆軒吃力的說道。

    「他是我的朋友,我可救過他半條命的啊……是不是啊,卓爾。」西尋衝著卓爾嬉笑道,這邂逅簡直太讓他吃驚了。

    「閒話少說,還是先看看你朋友的傷勢吧。」卓爾皺起眉頭,俯下身去,看了一下傷口,接著說:「能忍得住嗎?我用匕首把箭頭挑出來,然後給你包紮,不過之前你要吃下這個藥丸,這是解你箭毒的藥。」

    「我能撐得住!」穆軒堅定的說。

    卓爾點了點頭,將解藥餵進穆軒嘴裡之後,拔出腿上的鋒利匕首,豁開穆軒左臂的衣服,然後看了看穆軒,穆軒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卓爾劃開已經發黑浮腫的壞肉,用力一挑,箭頭就被挑了出來,穆軒似乎並沒有什麼疼痛的感覺,毒性在胳膊上早已經發作,現在整隻手臂都是麻木的,自然不會感覺到疼痛。

    「還好沒有傷到骨頭,上點止血的藥,修養一段日子就會完全康復。」卓爾熟練的包紮著傷口說道。

    「謝謝你!」穆軒感激的看了看卓爾。

    卓爾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無意中發現了穆軒斗篷下的服飾,又皺起眉頭問:「你……你是迦南王子?」

    西尋連忙說:「也同樣是我的好朋友,你不會把我們抓回去邀功請賞吧?」

    「我是那種人嗎?」卓爾不屑的指了指前面說:「從這裡走,過了前面的山谷之後一直往北,會有個村莊,你們可以去休息一下。最好換身普通的衣服,這樣太顯眼了。」

    「我們一起走吧。」西尋看著卓爾說。

    「我?」

    「是的,其實做傭兵未必是件很理想的事,而且這次你放過我們,雖然沒有人知道,但萬一被人發現了,豈不是連累了你?」穆軒也勸道。

    「除了做傭兵,我還能做什麼?」卓爾歎了口氣。

    「哈哈,照你這麼說那我死了算了。可我都活的好好的,昔日無所事事的西尋,如今不也是中級魔法師了嘛?」西尋自嘲的笑了笑。

    「看得出來,四年不見你的確變化很大。」卓爾說。

    「所以說嘛,現在你救了這個王子的命,只要回到雲之城去,你還不飛黃騰達,也不用做傭兵這麼受罪了。」西尋不懷好意的看了看穆軒說。

    「正如西尋說的,如果你願意的話……」穆軒也看著卓爾。

    卓爾有些惆悵,似乎有什麼心事:「這我倒沒想過,不過自從四年前的那次事件之後,我真有結束傭兵生涯的打算。」

    「怎麼了?還沒有問你之後的事呢?」西尋問道。

    卓爾站了起來,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到村莊安頓下來再說。」

    「這麼說你答應了?」西尋露出驚喜之色。

    「你小子……」卓爾微笑著點了點頭。

    ……

    穿過樹林,順著小路沒走多遠就是卓爾所說的山谷,藉著月色,兩人攙扶著穆軒連夜趕到了附近的村落。

    這裡距離鐵城並不遙遠,但由於地處偏僻的山區,所以倒也安靜清心。只需要花費一些銀幣,三人就在農家獲得了一間非常乾淨的房子,並且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就這麼悄悄的安頓了下來。

    即便是這樣,連日來依舊有不少關於鐵城的消息在村落裡散佈著,消息中並沒有提到有關王子的事,也沒有任何鐵城方面的巡邏兵來村落裡搜查,看來他們是以為穆軒已經逃離了鐵城。即便如此,三人還是整日呆在房裡,足不出戶,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經過幾天的潛心修養,穆軒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而關於鐵城方面的消息卻越來越多,三人在戶主零散的話中也聽出了個大概。

    暗月城的確和西南幾個領主有秘密的協議,只不過為了這樣戲演的逼真一些,其餘五個領主竟然背著澤湖城領主和柯羅達成協議,以澤湖城領主的性命來獲取遠征軍的信任。然而讓其他領主沒有想到的事,這僅僅只是一相情願的想法。前腳虎豹後腳豺狼,柯羅竟然假戲真演,擊退遠征軍之後,順便把鐵城奪了下來。如此一來,暗月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西南六城拿下了最重要的兩座,而柯爾曼和其叔叔早已經狼狽為奸了,自然歸順了暗月。其他三個領主見大勢以去,也不得不做出妥協,為了保全性命將三座城池拱手相讓。

    「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穆軒感慨的歎了口氣。

    「這就是戰爭,永遠不缺乏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沒有真正的朋友,有的只是相互利用。就連傭兵團也是烏煙瘴氣。」卓爾有感而發。

    「對了,上次分開之後,你怎麼樣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西尋問卓爾。

    「你可能永遠像不到,那批黑衣人竟然同樣是戰虎的人……」

    「自己人?」

    「是的。目的就是我們押運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

    「你應該記得侏儒羅索說過的那把劍吧。」

    「你是說箱子裡裝的是審判之劍?」

    「的確是審判之劍。自從我回到didu之後,如果不是團長大人一直保護著我,恐怕早被副團長殺人滅口了。」

    「難道戰虎內部有分裂?」

    「其實戰虎傭兵團早已沒有別人想像中的那麼團結了,內部的矛盾越來越大。團長大人已經年邁,大權幾乎掌握在副團長手中。團長大人向來不喜歡參與和官方有什麼瓜葛,但副團長卻一直靠攏著北方聯盟,團長大人有心阻止,可力不從心。如果不是為了報答團長大人的恩情,恐怕我早就離開了戰虎。其實團長大人也經常讓我離開傭兵團,只是一直沒有機會,didu周圍都是副團長的勢力範圍,我是逃不掉的。沒想到這次做任務卻遇到了你,讓我下了決心。」

    「這是天意啊,看來老天都幫你。」

    「對了,這四年裡你又發生了些什麼機遇呢?」卓爾問道。

    「是啊,西尋。雖然老康曾經提過你的事,不過也沒怎麼說清楚,我有很想知道。」穆軒也問道。

    「其實,那個時候我瞞著你……我是貴族學院的學生……」西尋看著卓爾說。

    「難怪,當時貴族學院被查封事鬧的滿城風雨,你隱瞞身份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卓爾說。

    於是西尋從上凰尾山尋醫說起,到被didu城防軍抓去,然後輾轉和車馬行的人一起到雲之城,之後又莫名其妙的被綁架到了綠洲,最後在黑龍王事件之後回到雲之城的事從頭到尾詳細的說了一遍,說完之後靜靜的看著兩人。

    卓爾倒沒什麼,只是感慨西尋的坎坷,穆軒卻張著嘴巴驚愕不已。

    「真沒想到,貴族學院的慘變原來是你間接造成的……藍奴竟然是精靈族……你還和黑龍王的事扯上了關係……天吶……」穆軒如同聽天方夜潭一樣。

    「其實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雖然我不能確定精靈族是否和我的身世有密切的關係,但一直有件事我自己很奇怪,而且這件事估計也只有我和老康知道……其實……我已經有五十多歲了……」西尋考慮許久之後,還是決定說了出來。

    「什麼?」卓爾和穆軒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

    「我和老康年齡差不多大,當年我被老康的父母從海灘上揀回來的時候,老康也還是個嬰兒。」

    「……」卓爾無語。

    「這麼說你真和我們不同了,不過聽說精靈族的男子從來不長鬍子的,可是你……」穆軒看著西尋臉上有未刮盡的青色胡茬,疑惑的說。

    「所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

    「真是撲朔迷離啊,我想,侏儒羅索說的很對,你的身世要通過尋找製造這條項鏈的人那裡開始查尋,而當務之急是找到鍛造大師宇白。」卓爾分析道。

    「宇白?你們要找他老人家?」穆軒聞聲叫了起來。

    「怎麼?難道你知道?」西尋頓時激動的問。

    「我不知道……」穆軒搖了搖頭,見西尋一臉怒火,又笑著說:「不過有一個人絕對知道。」

    「誰?」西尋問道。

    「流風……」

    又是流風!西尋想起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和從容的俊俏面孔。

    「殿下是說最近三年在大陸上迅速崛起的年輕的大魔法師流風?」卓爾問道。

    「呵呵,叫我穆軒好了,其實我更喜歡朋友們都叫我的名字。」穆軒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西尋說,接著又回答道:「的確是他,我聽他提到過鍛造大師,而且聽口氣好像很熟的樣子。」

    「這下好了,穆軒。這個忙還得你幫我才行。畢竟你和那個流風先生很熟悉。」西尋欣然道。

    「其實我和他也不算怎麼熟,是我父親介紹我認識他的,至於他的背景,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據我所知,他的光系魔法造詣已經達到了聖魔法師的境界。」穆軒說。

    「我想我們應該回去了,我有些迫不及待……」西尋期望的說。

    卓爾點了點頭說:「穆軒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天我們就繞道從聖武帝國境內回迦南吧。對了,老康呢?是不是也在雲之城呢?」

    西尋和穆軒同時流露出黯然的神色,西尋激動的說:「老康他……他已經去世了……」

    穆軒歎了口氣,對卓爾說:「這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他,為此,一直對西尋一直深感內疚。」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西尋失落的說罷,惆悵的看了天空。

    幾日後,三人準備了一下,從小村落出發,一直北上,經過聖武帝國後,繞過了雅丹山脈再向南走,終於在半月之後回到了雲之城。雖然局勢緊張,但由於各國貿易往來密切,邊界關卡相對而言都很容易通過,只要不是大規模的部隊,繳納一些過境費用之後,基本沒什麼麻煩。

    穆軒自然是先會王宮,因為他們回來途中已經聽聞了關於迦南王子戰死沙場的各種傳聞,穆軒不得不及時趕回去,以免讓他的父親迦南王為之悲傷。

    而西尋則帶著卓爾回到了自己的小閣樓裡。房東格太太對西尋的歸來感到意外和吃驚,甚至有些激動。自從他聽說這個客氣的小伙子參加了遠征軍之後,就日日為他擔心,當遠征失敗的消息傳來之後,他一直沒有見到西尋回來,以為西尋已經犧牲了,為此還沒少抹幾把眼淚。雖然不是親人,但這個孤寡老人一直非常疼愛西尋,用她的話說:「真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小伙子……」

    格太太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各種美味幾乎放滿了整個餐桌,甚至還特地買了一瓶好酒來慶祝西尋的歸來。當然,她同樣熱情的接待了西尋的朋友,在自己面前有些靦腆的卓爾,「一看就是個老實的孩子!」這是她對卓爾的第一評價。

    格太太給西尋夾著菜,關切的說:「你的幾個朋友們可沒少來找過你啊。」

    西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段時間真是給太太您添麻煩了……啊,您做的菜可真好吃,好久沒吃過這麼香的飯菜了。」

    「好吃就多吃一點……對了,還有你,你看我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了,你叫什麼來著?」格太太笑容滿面的看著卓爾。

    卓爾微微點了點頭,彬彬有禮的說:「我叫卓爾,太太。」

    格太太念叨著:「哦,卓爾……卓爾……這下我應該忘不掉了。」

    西尋嘴巴裡塞著食物,邊咀嚼邊含糊說:「對了,格太太,還有件事可能要麻煩您,我朋友現在沒有地方住,我是否能讓他和我住在一起,這會不會給你造成不方便?」

    「真的嗎?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你那間小閣樓似乎太擠了點,兩個人怎麼能住得下呢?」格太太沉吟思考著,然後說:「這樣吧,閣樓旁邊還有一間儲物室,光線也很不錯的,就是裡面凌亂了一點,我去收拾一下,然後添置一些傢俱和床,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不過要委屈卓爾了。」

    「那裡,一點兒也不委屈,格太太可真是個好人!」西尋歡喜的說:「既然這樣,這種勞累的活兒就讓我們倆做吧,只要您告訴我要把那些東西放哪就可以了。」

    「好,好,好。那我就倚老賣老一回,也就不和你客氣了。」格太太溫和的笑了起來。

    吃過晚餐之後,西尋和卓爾就著手開始整理儲物室了。儲物室其實也是閣樓的一間,格式和西尋的房間差不多,就是裡面存放著一些有了年月的雜物,顯得凌亂了一些,而且牆壁上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裡面有些霉腐的氣味。只要稍做打掃和整理,就馬上變的乾淨多了。

    將一些不需要的雜物全部轉移之後,房間頓時空了下來,打掃完畢之後,西尋推開窗戶,讓整個房間透著涼爽而清新的空氣,霉腐味道也越變越淡。最後,西尋和卓爾把目標鎖定在一具大木櫃上。

    「這個大傢伙似乎挪不出去,門太窄了。」西尋皺著眉頭說。

    「那就讓在這兒吧,反正也不礙眼。」卓爾倒沒關心這個,他對這間房子滿意極了,同樣為遇到格太太這樣一個善良好客的房東而高興。

    西尋依舊打量著木櫃,對這個上了鎖的櫃子似乎有些好奇:「很奇怪啊,木櫃為什麼要上鎖呢?看樣子這書櫃放了很久了,或許比你還老呢……」

    卓爾這才注意起來,說:「或許是房東太太的私人物品吧,只要我們不去打開它就行了。」

    正當兩人在圍著書櫃參觀的時候,格太太走了進來,笑著說:「真棒啊。比我想像中的乾淨多了。」

    西尋笑了起來:「哈,那是因為格太太的房間好啊。對了,格太太這個木櫃放了很久了吧。我想不通當時這大傢伙是怎麼搬進來的?」

    格太太回憶著說:「哦……這個……這個我也沒印象了,這些都是我老伴的東西,以前他總喜歡把自己關在這個房子裡搗鼓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還總是神神秘秘的,後來老伴去世之後,就一直這樣放著。如果你們覺得礙事的話,就把他拆了丟出去吧,我不會介意的。今天太晚了,傢俱店都關門了,我擔心卓爾沒有床睡。」

    「這個格太太不用擔心了,卓爾以前天天風餐露宿,有這樣的房間都已經不錯了。」西尋嘿嘿一笑,看著卓爾說。

    「是的,太太。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們會處理好的。」卓爾也回答道。

    「那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晚安,孩子們。」格太太將蠟燭方在桌子上,然後關上門走了。

    「真是個好人。」卓爾目送格太太離開,喃喃的說。

    「我也是這麼認為。」西尋說罷,撥弄著木櫃上�袑騑陷釭甄瞗C

    「你在做什麼?」

    「格太太不是說這書櫃任我們處理嘛,我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如果沒有什麼用的話就把它給拆了。」西尋好奇的說。

    「……」卓爾無話可說,這傢伙好奇心也太濃厚了。

    西尋用了很大的力氣,依舊沒有辦法弄開這把鎖,於是有些洩氣的說:「算了,今天實在有些累了,明天非找工具過來把它弄開來看看。」

    卓爾說:「奔波了這麼多天,不累才怪。」

    「那我也回房間去了,晚安!」

    「晚安!」

    ……

    西尋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軟綿綿的床臥之上,啊……真是舒服啊,好就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覺了……於是閉上眼睛,期待著有個好夢。

    真不知道是否上天故意捉弄自己,明明身心都疲憊不已,卻怎麼也睡不著……

    西尋輾轉反側,數數、冥想、甚至連催眠曲都自己哼哼了出來,可依舊沒有效果,有些煩躁的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著明天要做的事。

    明天當然是先找那幾個傢伙,免得他們以為自己死了。當然,接下來得設法找到流風,打聽下鍛造大師的消息,如果幸運的話,項鏈之謎應該很快就會解開了。

    想到項鏈,西尋下意識的從脖子上摘下祖母石項鏈,拎在自己眼前,接著,西尋愕然……

    房間裡漆黑一片,項鏈上的祖母石墜子散發著暗淡的墨綠色光芒,這並不足為奇。讓西尋吃驚的是,綠色光芒裡面,西尋發現了一些東西,以前從來沒有發現過的。

    祖母石的綠色光芒裡面,隱約有一股黑色的難以形容的東西在流動,像是氣體,又好似液體。彷彿有生命一樣延伸、收縮。深邃的黑色,詭秘的如同黑色漩渦一樣雲譎波詭,彷彿裡面有著沒有邊際的深淵,黑色的氣息擴散著,似乎要掙脫而出。然而,祖母石如同罩子一樣,將它嚴實的封存在裡面。

    西尋握著項鏈的手在發動,他很明顯的感應到這種黑色的氣息在召喚自己,彷彿要將他捲入黑色漩渦之中一樣,又似乎在哀求,哀求著放它出來。西尋聽到幽幽的風聲,聽到神聖的讚歌聲,又聽到了雷奔雲譎的戰鬥聲中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聲,這種奇怪的音符再一起瀰漫在了西尋的周圍。

    譎佹的氣氛讓西尋有些怵悸。

    與此同時,西尋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股力量在回應著黑色的氣息,這是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彷彿遍佈全身。接著,西尋感覺自己有些冷,那種陰森的冷氣,從身體裡面透了出來,西尋的周圍越來越暗,甚至連窗戶外面微弱的星光都無法看到。整間房屋裡瀰漫著黑色的氣息,就如同被封存在祖母石裡的那種一模一樣的氣息,只不過更加肆虐一些。西尋很想喊,但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這些詭奇的音符之中,西尋看到這些黑色氣息是從自己的身體裡散發出來,在自己周圍漂浮流動著,圍繞著他手中無法丟棄的項鏈。

    西尋感覺握著項鏈的手越來越重,越來越沉,但他無法鬆開手,彷彿這隻手已經不是屬於他的了,黑色的手,黑色的氣息如同蛇一樣盤繞著黑色的手臂,接觸著祖母石墜子,彷彿這些氣息要衝破墜子一樣,一次次的衝擊著祖母石,而裡面的氣息也同樣掙扎著,似乎它們的唯一目的就是弄碎這條墜子,然後重逢,接著融合。

    許久之後,黑色氣息又改變了流動盤繞的方向,妖魅的流向西尋的身體,西尋感覺它們溶入了自己的血液,自己的大腦,如同成千上萬隻小蟲在自己身體裡流動。然而他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不適,相反的,他有些舒服的感覺,如同無數纖細柔軟的手摩挲著自己,讓他暢愜,讓他滿足。

    直到這些黑色的氣息逐漸的溶入,逐漸的消失,逐漸的平淡……

    房間裡又回到了原有的樣子,耳邊譎異的音符也嘎然而止,項鏈上的祖母石墜子裡黑色的氣息也慢慢淡散而去,一切都恢復到了原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彷彿一個夢,一個如此真實的夢。

    西尋沒有了之前的驚恐,他沒有去驚動隔壁的卓爾,雖然心依舊悸動不已。但黑色氣息帶給他的,是無形的感覺,沒有不安,只有平靜。

    ……

    清晨的陽光明媚,新的一天總是充滿生機,清爽的空氣總是讓人精神煥發,西尋從來沒有睡的這麼舒服。昨夜的事依舊清晰,依舊讓他困惑。但更讓他有些特殊的感覺,如同體內充滿了異樣的能量,在身體裡沸騰著,奔放著。

    卓爾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西尋,幾乎有些不敢相信的說:「你是西尋?」

    西尋聽到這句話之後,吃驚程度一點也不比卓爾少多少,他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是自己又是誰呢?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找了一快鏡子,一看,差點沒嚇自己一跳:「怎麼變這樣了?」

    西尋吃驚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容貌沒有多少變化,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比以前更璀璨了,深邃中透出一種光芒,甚至連他自己看了,都有些深不見底的感覺,而整個面容綻放著難以言語的幽逸氣質。西尋甚至有些自戀的看著自己,嘖嘖之聲不絕。一夜之間有如此巨大的變化,讓西尋也感到以外,可能是由於昨天夜裡黑色氣息的緣故吧。

    「變化真大啊……」卓爾愕然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怎麼清楚……」西尋一副無辜的樣子,他心裡自然知道這是黑色氣息的緣故,只是這樣的說辭估計卓爾也不會相信,懶得多費口舌,於是轉開話題,拿出一把匕首說:「嘿嘿……昨天沒完成的現在繼續。」

    不用多說,西尋自然是惦記著那口木頭櫃子,他的好奇心總是那麼強烈。

    卓爾依舊對西尋的變化有些迷惑,還呆在原地思考著,而西尋早就擺起架勢,向銅鎖開刀了。

    「卡嚓」一聲……

    西尋終於把木櫃撬開,急忙打開沉重的蓋子,朝裡面往去,接著叫了一聲:「天吶……」

    木櫃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響聲,沉重的蓋子打開了。

    西尋和卓爾吃驚的看著櫃子裡面,眼睛一眨不眨——櫃子裡放滿了書籍,而最吸引他們眼球的卻是書籍之上的一根魔法杖。

    紫黑色的杖身彷彿是用水晶琉璃製作而成,而杖首則是一隻展翅yu翔的飛龍雕像,上面的飛龍栩栩如生,彷彿馬上就要直衝雲霄一般的逼真,張開的嘴裡含著一顆珠子,暗淡無光,似乎是一顆普通的晶石。西尋端詳著杖獸的飛龍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猛然想起,這……不就是沼澤綠洲上的黑龍王嗎?

    卓爾握起別緻的魔法杖,有種沉甸甸的感覺,他左看又看,除了做工精緻,雕像逼真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卓爾看不出端倪,就把杖子遞給了西尋,作為魔法師,西尋應該更有資格對這根魔法杖做出評價。西尋接過魔法杖,奇異的事發生了,一股紫色光流在水晶杖身內流動著,正根杖身螢光泛泛,通徹起來。紫色光流慢慢的聚集在了黑龍雕像之上,含在黑龍嘴裡的珠子突然璀璨起來。

    接著,魔法杖又逐漸的恢復成原樣。卓爾驚愕不已,而西尋當握起魔法杖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體內那股莫名的力量在湧動著,雖然不能確定,但西尋懷疑是身體內的這股能量激發了魔法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西尋百思不得其解。

    西尋看著魔法杖說:「真是件神奇的東西,或者我們應該問一下格太太……」

    卓爾贊同道:「是的,畢竟這是人家的東西。」

    兩人齊身下樓,將魔法杖交給格太太,並且詢問關於這根魔法杖的來源。

    格太太似乎對這根魔法杖並沒有多少印象,而事實上她甚至不知道這根漂亮的棍子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凝視了許久之後搖了搖頭說:「這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不過我老伴活著的時候最喜歡收藏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

    西尋小心翼翼的問道:「有關您的丈夫,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很想瞭解一下他。」畢竟詢問一個去世的人,是一件不怎麼禮貌的事,西尋深怕格太太觸景生情。

    格太太似乎並沒有怪西尋的意思,倒是樂呵呵的說:「我的丈夫只是個普通的工匠。當然了,他從來不這麼認為,他總是對我說,他的家族曾經是雲之城數一數二的鍛造之家,出過很多有名望的鍛造師。可惜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能拿出一件像樣的作品出來,否則也不會寒酸現在這種地步了,他就是喜歡吹牛,騙了我一輩子了……」

    西尋見格太太也不知情,於是將魔法杖還給格太太,並告訴她,這東西應該非常有價值,讓她好好保管。然而格太太卻執意不願接受,說這種東西自己留著沒有什麼用途,既然是西尋發現的,就送給西尋。在西尋再三推讓下,格太太依舊不肯接受,於是便不再推辭了。

    說句實話,當西尋第一眼看到這根杖子的時候就有點愛不釋手了,不僅僅是因為它的精緻和神奇,更是因為當西尋拿起這根魔法杖時,會有一種充實的感覺。就如同卓爾說的:「雖然我能解釋剛才發生的奇怪的事情,但我可以肯定,這根杖子很適合你,甚至我懷疑剛才是魔法杖認主的過程。」

    「認主?」

    卓爾點了點頭說:「是的,就如同我們使用的劍,有些罕見的神兵利器都是擁有靈性的,使用者需要用自己的鮮血祭活武器本身的能量,才能發揮出它的真正能力,這個過程就叫認主。」

    「匪夷所思……」

    「真是孤陋寡聞,司空見慣!」

    「……」

    西尋和卓爾放棄了爭論,中午的時間到了,他該去酒吧見見自己的老朋友們了。順便帶著卓爾,互相認識一下。

    西尋和卓爾走進酒吧,一眼就看到坐在那裡的米蘭和火峰,他們似乎不怎麼高興,一副鬱鬱寡歡的表情。西尋決定給他們一個驚喜,躡手躡腳的走到他們身後,然後輕聲說道:「兩位,怎麼了?」

    米蘭和火峰同時轉過頭來,盯了一眼西尋,彷彿沒有看見似的繼續發呆,接著突然又跳了起來,回頭再仔細看了一下,然後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西尋!?你還沒死?」

    西尋一聽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自己毫不容易九死一生逃回了雲之城,結果遇到這倆傢伙就是一咒,於是憤憤道:「怎麼?這麼希望我死啊?」

    「完了!」米蘭和火峰竟然又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西尋越來越納悶了,今天這兩人是怎麼了:「什麼完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米蘭皺起眉頭,說:「你看看這個吧……」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張帶著清香信箋遞給西尋,西尋接過信箋,幾行娟秀的字映入眼中,未等自己將信看完,喊了起來:「什麼?她去找我去了?」

    這可非同小可啊,信是溫霓留給米蘭的,上面說不相信西尋陣亡,所以打算親自去鐵城尋找自己。

    西尋問其原由,米蘭告訴他,前些日子遠征軍的殘餘部隊回到雲之城,遠征失利的消息頓時傳邊了大街小巷。甚至說迦南王子以及沒有歸來的將士們都已經陣亡,溫妮聽聞這個消息之後整日神情恍惚,心緒不寧。終於還是留下了一封信之後悄悄的離開了雲之城。

    「都是你害的,這下可怎麼辦啊?」火峰抱怨著西尋。

    西尋無奈的說:「雲之城距離鐵城這麼遙遠,而且還要穿過聖武帝國的邊境,這一時之間讓我們上哪找去啊?但溫霓隻身一人,又是個女孩子,我真替她擔心啊。」

    米蘭接著說:「溫霓怎麼說也算是中級的弓手,安全問題應該沒什麼,讓我最擔心的是,萬一她在鐵城那邊沒有你的消息,繼續尋找下去就麻煩了。這件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實在不行,我們就沿路追過去,希望能遇到她。」

    接著,米蘭看到西尋身邊還有一人,問道:「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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