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這樣的實驗品,有非常好的心理狀態,這樣有助於提高實驗的成功率!」
一個混合著尖銳和沙啞,如同銼刀銼著生�蚰珓`般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在齊淼的身後,看起來像是是門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乾瘦枯癟的身影。
身上的法袍,似乎不是用布料,而是由最深沉的黑暗編織而成,斗篷陰影之下,並不是齊淼所想像的滿是褶皺的乾癟臉龐,或者乾脆就是一個骷髏頭骨,而是一片幽藍冰晶所組成的幕布,幕布之後,什麼都看不清。
「我是亡靈法師烏洛波洛斯,安息樂園,我可愛的實驗品小朋友!」齊淼這時才發現,這個自稱亡靈法師的傢伙,他的聲音居然是直接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說不清由耳朵聽到和直接迴響在腦海裡,這兩種聽覺方式有什麼不同,但是齊淼現在就是能夠確定,眼前的這個怪物,是在用意識與他對話。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齊淼,露出一個他有生以來最淡定的微笑:「老爺子,今年的ajoy,還沒結束麼?」
「ajoy?你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小東西。」亡靈法師烏洛波洛斯的再一次迴盪在齊淼的心底。
齊淼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不再對於自己的遭遇有什麼懷疑:「老東西,當人販子要死一戶口本兒的,快放了我!」
「我的實驗品小朋友,你要安靜一點,情緒的劇烈波動,會導致實驗的不可預知性的增加,你想要我對你採取一些特殊措施麼?」法師袍裡伸出了一隻黑色的,篆刻著無數魔紋與魔符的手,嗯,準確的說,一隻手骨。
這隻手骨在虛空上輕輕一點,齊淼就覺得全身一寒,不僅身體,似乎就連思維也被一道虛無的寒流凍結住了,甚至有一剎那,他都忘記了自己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是覺得懲罰時間到了,烏洛波洛斯伸出了另一隻手臂,右手。和先前黑色的手骨不同,他,或者說它的左手是純潔的白色,這次輕輕一個響指,把齊淼從深度凍結中解放了出來。
「你可以選擇慢慢聽我說完,或者現在就暴怒,痛苦,哀求甚至是崩潰,然後到那裡面和我未來的亡靈生物做伴。」亡靈法師指了指一邊的白骨牢籠。
看到齊淼沒有任何表示後,烏洛波洛斯低沉地呵呵兩聲,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不喜歡浪費口舌在掃盲上,簡單點說,我想要你們西索迪亞王都魔法學院裡的那一件靈魂魔導器,可是蘇格拉底那個老東西實在是小氣!」
老棺材瓤子忿忿不平地抱怨道:「以前我還只是隔上幾年去找他講講道理,現在每個月都要去拜訪一番,並且還要損耗大量的魔力,你看我都這麼有誠意了,結果卻是……豈有此理……真是小氣!」
「然後你就過來掃蕩一個初級魔法學院?嗯嗯,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豪氣任俠,大英雄啊!」齊淼實在是無語了,殺人放火搶/劫綁票的事情他都能幹得如此蕩漾,還這樣理不直氣卻壯的給自己找借口,真是個人才呀。
「這你就錯了!」烏洛波洛斯嗤笑一聲:「你看見過兩頭巨龍打架,輸掉的那一頭會去找贏家的龍穴邊上的螞蟻出氣麼?」
「我之所以會好奇地光顧你們的晚會,只是因為感覺到了一個特殊的靈魂,每一個亡靈法師都是玩弄靈魂的高手,你懂的!」亡靈法師聳聳肩膀:「正是因為感覺到這個靈魂可以供我製作成不亞於你們王都魔法學院的那一件靈魂魔導器,所以我才屈尊降臨到晚會上。」
「也就是說,你要把我炮製一番,做成一件魔法裝備?」齊淼不停地轉著眼珠子,打量著四周。
「那可不是普通的魔法裝備,那是靈魂魔導器!」烏洛波洛斯有些不滿齊淼的無知:「另外你不要想著越獄之類的奇跡發生,接受已知的命運也是一種勇氣!」
「啊?越獄?啊哈哈哈,怎麼可能!」齊淼打了個哈哈:「我可不敢挑戰您的淫威!只不過這裡的氣氛很壓抑,不適合我們這種高尚的會談!」
聽了齊淼的話,烏洛波洛斯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低沉地笑了兩聲:「你真是個不一般的存在,很有勇氣!難道是因為你那特殊靈魂的原因麼?」
然後不等齊淼回答,亡靈法師輕輕一揮衣袖,瞬間就和齊淼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和先前那個石室陰暗血腥的風格完全不同,四周是整整一圈做工簡約的高腳書架,上面滿滿當當擺滿了或薄或厚近千冊書籍。
中間是一張巨大無比的實驗桌,不知道由什麼材料做成,非金非石的桌面上蝕刻著各種玄奧的符文,有的符文甚至還在桌面上流轉。
桌子的一頭放著幾張卷軸,魔法墨水,和纖美的羽毛筆;中間有序地擺滿了各種魔法器皿;而桌子的另外一頭,連接著一個大立櫥,無數的抽屜與暗格,把這個立櫥裝飾的猶如一個蜂窩,每一個小蜂巢上,都貼著標籤。
「看,為了表示我對你的勇氣與智慧的讚賞,我決定把實驗的地點換到這裡,我的私人實驗室裡!」
齊淼一度認為自己已經開始掌握了自己的命運走向,可是到頭來還是栽在一隻白骨精手上,倒霉蛋苦笑著搖搖頭:「生活就像宋祖德的嘴,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個倒霉的會是誰!」
「祖德·宋?他是誰?這句話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游吟詩人,評論家,雄辯者……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身份,噴子!你理解為詛術師就好!」
「那麼他的詛咒很靈麼?」亡靈法師一邊擺弄著實驗道具,一邊饒有興致地聊起天來。
「還好吧,靈到不一定,不過有些人認為這種詛咒極其噁心……對了,我還沒問你,這個實驗,具體會是什麼樣子?」
烏洛波洛斯一邊給一個裝滿骨髓狀或者說是鼻涕狀液體的燒瓶加熱,一邊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該怎麼描述呢?那麼這樣跟你解釋吧……」
「這個關於靈魂魔導器的實驗,讓我想想該怎麼樣跟你準確說明呢?」亡靈法師歪著腦袋考慮著措辭。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老對頭,光明教會的那幫神棍吧?」
烏洛波洛斯又抬起他那遠比一般亡靈法師有美感得多的手骨,如彈豎琴般撥了撥,齊淼就像一個牽線木偶似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動起來。
「作為一個亡靈法師,我要是說我不痛恨那些教廷狗腿,那簡直就是一種瀆職,你看他們每隔十幾年都要來安息荒原旅遊一次,嗯,每次都不忘順路探訪我這個老朋友,實在是讓人厭煩至極,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和他們的神靈做靈與肉的交流!」
「我估計蘇格拉底大師也有你這種苦惱!」齊淼不知死活地插嘴道。
「那他要怪就去怪光明教會的那幫神棍吧,我也是被逼的,如果那些狗腿們不來找我的麻煩,我也不會打靈魂魔導器的注意!」
烏洛波洛斯有些感慨地停了一下,然後從虛空中抽出來一根由無數細小白骨糾纏扭轉而成的法杖,這根法杖上,蒼白的冥火凝而不散,偶爾升騰起一簇幽幽火焰,隨即又化為各種詭異的小小人面飄落回法杖中。
他有些鬱悶地頓了頓手中的法杖:「雖然我,烏洛波洛斯,已經是這個大路上最天才的亡靈法師,可是要和感召信徒猶如匹玀獸下崽兒一樣快的光明教廷對抗,那也近乎於發夢一樣!」
「尤其是這些邪教隱藏在最深處的終極武力,神威獄裡的十三隻使徒,他們身上那種聞一聞就能讓人作嘔的光明氣息……噢!」
亡靈法師一邊像新版封神榜裡的申公豹一樣抽了大麻似的抽搐著吸吸鼻子,一邊用他低沉暗啞的聲音恨恨道:「所以我非常需要一件靈魂魔導器來打發這些不請自來的鳥人,把他們弄痛,讓他們不敢再來聒噪,然後,然後……」
齊淼看著眼前這個老棺材瓤子半天也沒有然後個所以然,不由忍不住再次插嘴道:「然後殺光這幫鳥人加神棍,從此綴姆大陸就是你老人家的後花園,烏洛波洛斯大/法師閣下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庸俗!」烏洛波洛斯鄙夷地撇撇嘴:「法師沒有信仰,但是有一顆追求真理的心,我只要能夠保證自己不被那些混蛋打擾,安安心心探求魔法的奧秘就可以了!」
亡靈法師小心翼翼地在先前那骨髓狀或者說是鼻涕狀液體中加入一小撮粉末:「再說除了教廷狗腿,這個大陸的廣袤與神秘超乎你的想像。就我所知的譬如背棄了龍神的榮耀卻仍然逍遙自在的災難之龍阿加雷斯,已經在聖域巔峰徘徊千年半隻腳踏入神之領域的精靈王安朵亞,還有傳言和這個大陸一同誕生的混沌巨人蘇庇特,還有其他很多很多古老而強大的存在。更不要提主位面之外的附生位面,比如無盡深淵的那幾位領主以及他們手下的直系血裔大惡魔……其實就連遺棄之地的六位亡靈帝君也有和使徒一戰的實力,只是這些附生位面太容易引起天界目光的關注,所以他們不敢亂來而已。」
烏洛波洛斯提高了聲調:「即便這個世界有如此之多的強大存在,他們也不敢說把主位面當成是自家的後花園,更不用提什麼壽與天齊……呃,要是我沒有理解錯誤,這個詞的意思是永生對嗎?更不用提什麼永生,所以你的馬屁無效。」
「亡靈法師難道不能通過魔法儀式轉化為巫妖麼?那樣的話和永生的區別似乎也不大!」
烏洛波洛斯嗤笑兩聲:「你從哪裡聽來的這種白癡傳聞?巫妖不過是遺棄之地裡一種比較強大的亡靈生物罷了,一旦被打散了靈魂火焰,它一樣逃不脫消亡的命運。並且現在遺棄之地的六位亡靈帝君,還沒聽說有哪一位是巫妖。」
「遺棄之地是不是就相當於一個亡靈位面?」
烏洛波洛斯歪著頭想了一下:「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準確地說,是亡靈半位面,因為遺棄之地是依附於冥界的存在,是特拉克西絲懲罰不敬者的流放地!」
「呃,好吧,原來是這樣……那個,你提到的特拉克西絲,是什麼意思?這個什麼特拉克西絲,就是神麼?」
「靈魂庇護者特拉克西絲,天界主神之一,冥界的主宰,聰明的孩子!」
「還真有神這種玩意兒?嘖嘖,有鴻鈞道人麼?耶穌釋迦穆尼濕婆都是分管什麼部門的?」
烏洛波洛斯幽藍冰晶幕後的冥火似乎再次熾烈了幾分:「非常好,我覺得我喜歡上你了,小傢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把高高在上的神祇稱呼為玩意兒!不過關於神祇們,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畢竟他們是這個世界至高的存在……嗯,除了冥界之主特拉克西絲,還有教廷所信仰的光輝之主約多,以及司掌命運之力的赫爾米斯達。」
然後亡靈法師再次歎口氣,十分惋惜地說道:「如果不是只有你一個實驗品,我一定會留下你的,我真的喜歡上你了,小傢伙……你很鎮定,很幽默,很合我的胃口!」
齊淼呵呵訕笑兩聲:「基佬不是我嚮往的職業,另外就算是玻璃,也不會喜歡太過骨感的菊花,那樣的摩擦不是享受,是懲罰……」
成了jing的亡靈法師那低沉暗啞的笑聲響起,接著賞給齊淼一道極寒衝擊:「我聽出你在調侃我。給你個忠告,聰明的孩子不做傻事。」
吃了虧的齊淼不敢口花花,於是很規矩地問道:「在這個實驗裡,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呢?」
烏洛波洛斯揮舞著法杖一指,一個佈滿血紅色晦澀符文的魔法陣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法陣的中央,有一點純粹到用語言無法形容的光芒正在一伸一縮,猶如呼吸一般。
「看,這個就是我囚禁的一點光明之源,在它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洗禮下,這個生命要麼靈魂泯滅,要麼被光明之力所感召,成為天界聖靈!我先用你來試試,看看你的靈魂是否如我所想,能夠抵禦住這種洗禮。」
「你以前做過這種試驗麼?有沒有成功的先例?」齊淼覺得有必要認識一下自己的前輩,能面對面討教一下經驗就更好了。
烏洛波洛斯一邊從立櫥裡取出實驗材料,一邊漫不經心地揮揮法杖,齊淼面前立刻憑空出現了一面邊緣翻騰著灰色霧氣的鏡子,裡面倒映著的,不是齊淼的臉,而是他剛才所待的那件石室的白骨牢籠。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會去找蘇格拉底那個老混蛋嗎?我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前面已經有了9999個先驅者,無一例外地立刻死掉或者轉化為無意識的聖靈……它們的骸骨,都在這裡!」亡靈法師笑呵呵地補充了一句:「你正好是第一萬個,幸福的孩子!」
「但是你放心好了!」亡靈法師笑瞇瞇地擺擺手,然後把加熱好的怪異而噁心的液體塗抹在齊淼的額頭上:「你的靈魂非常奇特,以我的經驗來看,這種光明之力一定不會對你造成多大傷害的,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亡靈法師算人麼?」齊淼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看到烏洛波洛斯有發飆的跡象,嘴賤男趕緊解釋道:「我真的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你不想告訴我就算了,我們是文明人,要文鬥不要武鬥!」
沉默了半晌,烏洛波洛斯淡淡開口道:「應該不算吧,不過這個不重要,你只要搞清楚,你這個人正在被我這個非人擺佈,這就可以了。」
形勢比人強,不過齊淼怎麼說也算死過一次的人,心理素質相當不錯,他無奈地搖搖頭道:「好吧,最後一個小請求,就當是我的遺願吧,你滿足我的這個請求,我一定配合你!」
亡靈法師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齊淼不管他,自顧自地說道:「我還有個姐姐,嗯,在你看來就是一隻女螞蟻,你看能不能在你心情好的時候,給這只叫黛博拉·安諾多尼米的女螞蟻送上那麼一筆讓她衣食無憂的錢過去?」
「沒問題!」烏洛波洛斯很爽快地答應下來,然後開始從魔法陣的光芒上牽引出兩根灼目的絲線。
這是極其凶險困難的一個步驟,這種取自使徒身上的最本源的光明之力,雖然還比不上主神的神力,但是也不是可以隨意褻瀆的,尤其還是被一個充滿黑暗與死亡氣息的亡靈法師。
不過烏洛波洛斯確實是一代魔法大拿,在他傾注了全部的精神力來維繫光明源力後,這兩根由最純粹光芒組成的絲線,終於固定到了齊淼的額頭之上。
可是,就在烏洛波洛斯長出了一口氣,準備以精神力牽動光芒中的光明源力時,齊淼的周圍忽然爆發出一股磅礡的力量。
這是波瀾壯闊的元素潮汐的力量。
剛剛自從那一點光明源力從魔法陣中浮現後,這個原本幽森的實驗室就像烈日下的曠野一樣明亮。
可是在這一刻,灼目耀眼的光明源力失去了它原來的光彩,從光芒中心牽引出去的兩根絲線,也如雲煙般消散,取代這種光明的,是一種高貴而自然的冷寂。
實驗室中的寧靜被打破了,齊淼身周開始一一浮現出躍動的火焰和雷電,把他托在空中的,不是魔法陣的力量,而是淡青色的氣旋,冰寒的霧氣聚合成雲朵,片刻間又湮散……各種元素精靈環繞在齊淼周圍,發出如銀鈴般的輕笑和聲聲悠遠的歎息。
看到這驚人的一幕,原本一直遮在烏洛波洛斯臉前的幽藍冰晶碎幕,在元素潮汐的震盪下砰然消散,空曠的眼窩中,蒼白的冥火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綴姆大陸上有這麼一個傳說,如果有誰的全系元素契合度超過百分之五十,那麼元素精靈們就會自主和他簽訂元素契約,這個簽訂了契約的人,哪怕是一個精神力和魔力值雙低的廢柴,在危機時刻也會有元素精靈們發動的元素潮汐護身。
烏洛波洛斯一直以為這也不過是個傳說罷了,單系元素契合度超過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已經可以在魔法領域取得很高的成就,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成為踏入聖域的存在。
要知道就算是元素精靈的寵兒彩虹龍,在四系元素精靈中,也不可能做到水與火,或者是地與大氣的完美融合,至多不過是屬性不相衝突的雙系元素契合度,接近百分之五十罷了。
全系元素契合度超過百分之五十,那是在特指主神嗎?
可是看到現在這幅讓他大腦一片混沌的情景,烏洛波洛斯不得不相信了。
他知道這個小傢伙因為靈魂的特殊構造,所以有著相當不錯的元素契合度,可是烏洛波洛斯沒有料到,他的元素契合度,居然高到了這種程度。
烏洛波洛斯坐落在安息荒原的法師塔離大海有千里之遙,可是他現在分明聽到了浪濤排空的聲音。
這位亡靈大/法師沒有正常人那樣的眼眸,可是他枯槁眼窩中升騰不定的蒼白冥火,極其生動地表現出了他現在的複雜心情。
「為什麼會這樣……」烏洛波洛斯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聲調聽起來比往常更加乾澀:「這不可能!」
齊淼也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周圍的那一聲聲輕笑,還有和風輕撫過他臉龐的感覺,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親切。
其實齊淼在靈魂附體,吞噬融合齊繆爾的記憶的時候,就明白了自己是作為高元素契合度的純精神體被召喚而來的,後面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了,經過重生,靈魂附體這一系列事情過後,自己的元素契合度確實很高。
但是高到什麼程度,因為沒有測試,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面前這個異位面的弗蘭肯斯坦忽然就中風加老年癡呆,在元素潮汐的作用下,已經能夠正常站立的齊淼聳聳肩膀,以一種比烏洛波洛斯更加睿智的神態悠悠感歎道:「人總是被一定的認知所束縛著,這就是現實!」
「既然你的認知被我顛覆了,那麼我們就先不繼續這個實驗了,來探討其他一些更有意義的東西不好麼?比如說軟妹子什麼的!」
亡靈法師拄著法杖盯著齊淼看了半天,終於自行治癒了老年癡呆症:「我現在有很多新的想法,不過在這之前,我先要告訴你,你是不是認為有元素潮汐護身,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
齊淼聞言一愣,趕緊把自己的輩分降低了一級,以一種拜見江湖前輩的姿態微笑道:「我剛才說的話,只是供您參考的!」
骨頭架子笑起來,比一般的醜人臉更加讓人覺得森寒:「小傢伙,我有事要跟你說,你聽了不要激動!」
「啊?我錢包掉了?」
烏洛波洛斯陰沉沉地哼了兩聲:「你是想我把你永久固化為小丑怪,送到馬戲團去麼?」
齊淼不說話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透著一份無法挽救的無知。
「既然現在不做實驗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烏洛波洛斯一邊歪著腦袋自言自語,一邊打了一個響指。
迷霧忽聚……
忽散……
齊淼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魔術道具,在看著一個非主流哥特風的魔術師玩「我變我變我變變變」一樣。
他現在出現的地方,應該是亡靈法師起居待客的房間,房間裡鋪著綿軟厚重的長絨毛毯,雕花的門窗對望,另外兩面牆壁,一面砌著簡約大方的魔法壁爐,另一面擺放著三個翻絨沙發。
「坐吧。」烏洛波洛斯揮揮手,然後對著沙發旁邊的酒櫃虛握了握,一瓶包裹著銀色錫箔紙的紅酒就飛到了他的手中,亡靈法師又擺上兩個玻璃杯,艷紅的酒液在朦朧的室內微光下,顯得妖冶瑰麗。
看著亡靈老頭子這種血族大公般的做派,齊淼睜大眼睛眨一眨表示下感慨,然後在烏洛波洛斯請的手勢下,端起酒杯,輕輕搖勻,聞香。至於調se,在這裡的條件下做不來。
看著齊淼的動作,烏洛波洛斯饒有興趣地問道:「在你們的世界裡,你也是個貴族?」
齊淼端出一個天真無邪的表情:「我在裝逼lity……呃,裝逼這個行為涉及到心理學,哲學,行為藝術和表演藝術,總而言之很複雜,一時解釋不清!」
亡靈法師有些啞然地搖搖頭:「我剛才說,有一件你聽了不要激動的事情,就是,我決定收下你這個學生!」
齊淼抿了一口酒,一邊努力分辨這種異界高級葡萄酒和他平時喝的7塊人民幣滿滿一大瓶的獅王有什麼區別,一邊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小傢伙,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聖域亡靈法師,烏洛波洛斯,決定破例收你為學生,這裡面的含義你知道嗎?」
齊淼只好把嘴裡的酒嚥下去,清一清嗓子,驚呼一聲:「天啊,上天待我何其不薄,居然讓我遇到了綴姆大陸上最璀璨的啟明星。我出門踩狗屎了嗎?怎麼會這樣!」
烏洛波洛斯搖搖頭:「你是不是認定我不會對你怎麼樣?雖然我必須承認,碰上一個好的學生,一個有可能觸摸到魔法終極奧秘的苗子,並且教導他,看著他一步步走上比肩於自己甚至可能超越自己的道路,是件快樂不下於探究魔法奧秘的事情……」
「可是!」亡靈法師聲音陡然高了兩度:「你一再用輕佻的態度挑戰一個長者的耐心,這絕對是錯誤的!」
看到對面的老棺材瓤子有發飆的跡象,齊淼鎮定自若地放下酒杯,平靜地盯著那兩團冥火:「我不懷疑你惜才的心,可是這肯定不是你放棄實驗的唯一原因……尊重和坦誠是相互的!」
烏洛波洛斯冷笑一聲:「尊重和坦誠也是建立在實力對等之上!」
然後他也不給齊淼分辨的機會,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不過有一點你說的不錯,一來我不忍心就這麼摧毀掉一個造物的奇跡,其次你的天賦讓我找到了另外一個得到靈魂魔導器的方法!」
「你送我回王都魔法學院,我混進去幫你偷到那件裝備!」齊淼翻了個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賓果!我喜歡和聰明人對話!那麼現在準備一下,我馬上送你回西索迪亞!」
「咦,你居然不用和我簽訂契約,或者乾脆種下詛咒什麼的?」齊淼有些意外。
「不用,你不是還有個姐姐嗎?在你回西索迪亞的時候,我會在她身上種下詛咒的!」
原本已經做好送別準備的齊淼聞言頓時怒火中燒,第一次真正憤怒起來:「像你這樣的聖域強者,居然要拿一個魔法學徒的家人作威脅?」
老排骨得意地笑著:「或許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特別的年輕人,從容鎮定,有自己的見識與見解,天賦無雙……可是最重要的是,你還是那種對自己毫不在乎的人,如果什麼時候你不想陪我玩下去了,很可能去自殺也說不定,那我豈不是什麼都得不到?總之直接控制你是不太保險的!」
「你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才能最快地回到西索迪亞?」齊淼已經看清楚了,眼前這把骨頭架子雖然很沒有那種高手的架子和風範,該怎麼欺凌弱小就怎麼欺凌弱小,但是他眼光的毒辣確實非同一般。
也許就是在不經意的三言兩語間,他就看穿了自己——看上去似乎對什麼都淡然無謂,就算動念間被人取走生命也不能阻止自己的微笑,甚至還能甩甩毒舌,蹦出一兩個冷笑話調侃對手或者自己……但偏偏內心卻有著某些堅守。
「我這裡叫做安息荒原,往東是提庇裡亞骨骸沙漠。然後地勢漸高,擋在面前的就是大陸第一高山,赫丁中央山脈。過了赫丁山脈,沿著無盡大河阿瑟加德走上100多馬程,就能進入西索迪亞了!」
齊淼翻了翻白眼,懶得理睬這個轉職為地質家的老排骨。
「當然,我怎麼可能讓你就這麼走回去。」烏洛波洛斯低沉地嗤笑兩聲,拍了拍手掌,房間裡唯一的一扇琉璃窗戶砰然洞開,一隻足有尺許方圓的眼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外。
這只巨大的眼睛一片森然的慘白色,上面密佈著的血紅與暗金色的魔紋,雖然因為眼睛裡沒有瞳孔的關係,齊淼看不出來它的眼神焦點聚集在那裡,但他能感覺到其中不懷好意的意味。
亡靈法師輕輕咳嗽了一下,那隻眼睛倏忽一下在齊淼和齊齊的視野中變小了一圈——嗯,不是這隻眼睛變小了,而是這隻眼睛的主人遠離了那扇琉璃窗。
烏洛波洛斯在他沙發旁邊的一個燈座上按了一下,只聽到隆隆的悶響傳來,這個房間的天頂就像盛開的花苞一樣,緩緩打開,緊接著也不知道是四周的牆壁下降了一些,還是地板上升了一些,總之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待在房間裡的感覺,而是像來到了一個奢華的露天天台。
齊淼這個時候才看清楚,那只詭異眼睛的主人,就是之前出現在魔法學院的那頭四翼巨龍。
巨龍的全身上下,都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的灰黑色,只有四隻龍爪和頭上的三隻龍角是血一樣的暗紅,最最奇特的是它後面那一對雙翼,上面居然有無數痛苦不堪的人面。
真的是一張張生動的人的臉孔,雖然隔了近千刀的距離,但是齊淼卻看得清清楚楚,或者說,那頭巨龍想要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就是這樣一頭邪惡到極點也詭異到極點的巨龍,它在空中飛行的姿態卻是如此的優雅,微微鼓蕩了一下龍翼,它的速度就驟然提升,巨大的龍軀似乎擺脫了空間的限制,瞬間飛越了500多刀的距離。
然後巨龍的頭頸如同高傲矜持的貴族般抬起,四翼收攏,如同在花樣滑冰一樣飄然而至。
「我是烏洛波洛斯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邪惡屍龍畢弗隆斯,既然您已經是大人的學生了,您可以叫我畢比。」巨龍畢弗隆斯懸浮在天台之外,不過它那三刀多長的巨大龍頭卻湊到了齊淼身前,幾乎就是跳貼面舞的距離。
齊淼周周眉頭,看著這頭詭異的的巨龍,屏住呼吸強忍著沖天的惡臭,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烏洛波洛斯先生,你是準備讓我坐這架空中客機去西索迪亞?我表示我很羨慕亡靈法師蛻化的嗅覺。順便問一下,你的這頭寵物和大便魔像是親戚嗎?」
亡靈法師笑得很舒暢,他頓了頓法杖看向自己的頭號打手,金牌雙花紅棍:「不要頑皮了,畢比!」
巨龍畢弗隆斯擺了擺尾巴,用它那沒有瞳孔的眼球得意地掃了一眼齊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這頭屍龍一收斂自身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馬上清新了許多。
這個時候齊淼才有心思打量周圍的環境,抬眼看去,暮色四合,天鵝絨般的灰藍色天幕上,有地平線外射過來的溫暖的棕紅色,印的齊淼的眸子也帶上了淡淡的橙紅,周圍是迷離的淺藍色暮靄。
只是他一抬頭,立刻被嚇了一跳,天上有3個月亮,當中的一個大得簡直離奇,因為時間的關係,月光並不十分清涼冷寂,但是那一輪巨大的圓,讓齊淼目瞪口呆。
他知道這裡有3個月亮,但是因為時間的關係,他只見過了紫月,紅月和冷月是什麼樣子,齊淼並不知道。
「嗯,我看你現在就出發吧,等到紅月,紫月與冷月再次交匯的時候,應該就進入西索迪亞境內了!」
烏洛波洛斯動動嘴就決定了齊淼的行程,然後他扔給齊淼一套法師袍:「你的這套衣服已經不成樣子了,換上這個。」
「據說法師職業的等級劃分是很嚴明的,你這裡居然也準備了低級的法師袍,不會是你有裝扮成低級法師引人來招惹你的惡趣味吧?」
不過亡靈法師的回答讓齊淼徹底看清了這把老骨頭的惡毒本質,烏洛波洛斯很是不屑地歪歪嘴:「你的智力水平波動太大了,這套衣服不過是畢比隨便抓來的口糧身上剝下來的……要知道,畢比可是高貴邪惡的屍龍,這些布片又不能當調料,會影響口感!」
像是為了證明亡靈法師的話一樣,屍龍十分開心地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拎出來一個活生生的小女孩,然後開始仔細地用龍爪剔除她身上不多的衣服。
可能是因為中了亡靈魔法的關係,這個小女孩還處在昏迷之中,可是一邊的齊淼早已經看不下去,他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用一種緊繃著的平靜語氣問道:「你的寵物不能去找些魔獸來吃嗎?」
亡靈法師理也不理他,只是端著下巴打量著他的法師袍:「不錯,還算合身。」
而一邊的屍龍畢弗隆斯衝著齊淼咧了咧嘴,提起爪子把剝光了的小女孩送到嘴裡。
咯吱,咯崩!
血液順著巨龍的下頷留下來,鮮紅刺目。
撲!嚼了半晌,畢弗隆斯吐出來一個血淋淋圓滾滾的東西,是那個小女孩的頭顱。人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的軌跡,從並不算特別高的天台上墜落,然後脫離了齊淼的視線,沒入法師塔周圍的荒草之中。
晚風掠過荒原,齊淼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怨魂號哭的聲音。
他死死地盯著屍龍畢弗隆斯,目光彷彿在看世界上最卑劣下賤的垃圾:「你連一點兒巨龍的尊嚴都沒有?你還配被稱為龍麼?」
「嗯?你需要我證明麼?」畢弗隆斯一邊咂咂嘴,一邊擺出一個健美的姿勢,散發出更加迫人的龍威:「你看,多麼純正的龍威,多麼強烈的上位龍族的氣息。某些爬蟲的反應還真是遲鈍啊!」
齊淼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咬牙歎了口氣,面容又變回原來的波瀾不驚。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自己說得再多,也不過是廢話而已。
烏洛波洛斯咳嗽了兩聲,對著自己的寵物正色道:「畢比,這個小傢伙有可能真的會成為我的學生,嗯,在路上你要對他客氣一些,就像你開始那樣。」
畢弗隆斯毫不猶豫滿口答應下來,為了表示親熱,它還把龍頭往齊淼身前探了探,似乎是想要蹭一下齊淼,只是它頭頂的龍角險些把齊淼戳了個對穿。
如果之前沒有看到那樣一幕,齊淼說不定還會對這頭殘暴嗜血的變色龍有些好感,只是現在他滿腦海都是嚼碎骨頭的聲音和血光。
「你不要碰我的姐姐,我一定會完成你的要求!但是如果你非要做出讓大家都不開心的事來,那走著瞧!」
看到齊淼這麼乖覺地就要出發,烏洛波洛斯極其貴族地一舉杯,把先前一口沒動的葡萄酒喝得乾乾淨淨:「關乎我的切身利益問題,我不會讓彼此不高興的,那麼一路順風,小傢伙!」
齊淼跨到了屍龍背上,回頭淡淡地瞥了一眼揮手作告別狀的亡靈法師,心裡惡狠狠地詛咒著:「這個骨頭架子喝了這麼多酒,也不知道會不會側漏!下次有機會,在喝酒前送他幾條那個什麼巾才對!」
……
黑色的法師塔越拉越遠,身邊漸漸有雲朵出現,先前圍繞著齊淼發動元素潮汐的各系元素精靈也隱去了行跡,只是那種讓人心安親切的感覺依然還在。
當然,讓他心頭發顫的森然感也出現了,因為他腳下的這頭邪惡巨龍。沒有了元素潮汐隔絕龍威的作用,任齊淼有多麼從容,也不可能控制這種發乎於天然的生理反應。
不過有些事情已經過去,有些際遇即將到來,齊淼相信,在這個全新的廣闊世界中,終究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的力量隨心所欲地踐踏著腳下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