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盜賊使用術時打的手結不是明神賜予的技巧嗎?這和精靈有什麼關係?
「那個?明神沒告訴過你那是催動馬那的儀式嗎?和魔法師的咒語一樣的用途。」
「沒有,我使用術時從來沒聽到有哪位神在我耳邊說話。」盜賊的腦袋搖得像波浪鼓。
「當然聽不到,那是一種意識交流,只有第一次使用的時候能感知到,我覺得你挺厲害的,以為你應該能知道呢。」
「沒有……」
「這也正常,能使用就行了,魔法師都是在第一課就知道了這些,所以在第一次使用魔法師都很留心,才有機會感知到。」
「那這些又是誰發現的呢?」
「某位早就被人忘掉名字的大師吧!」
「嗯,唉,我錯過了一生中唯一一次和明神交流的機會!」
「相比之下,神職人員就可以每天和神靈交流,也不用修煉什麼精神力只要有信仰就行了。」
「斯維,不是這樣的,神職人員要有極虔誠的信仰才可以,而且使用明神的力量也需要消耗精神力的。
「世上沒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回報。」
「嗯,恩。那你們煉金師呢?成天做這做那的不就不需要精神力嗎?」
「看你說的,剛剛我不還用了嗎?」
說著,伊莉安站起來又給飛艇加了一層保護,坐下來繼續說,
「其實煉金師最主要的工作是煉製魔力源。」
「煉製魔力源?」
「你知道世界的構成嗎?」
「你是指宇宙嗎?」
「差不多可以這麼說吧,宇宙指的是空間和時間,而世界是指空間和物質。世界屬於宇宙的空間,因為宇宙中存在無數的世界。像兩個月亮,就是和咱們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另外的世界,這很難解釋清楚。
我只說咱們的世界,世界由空間和物質構成,而空間的組成是魔法元素,物質則是魔法元素和化學元素共同組成。比如精靈,就是空間的一部分,而精靈族,以及各種生物,岩石,水,空氣等等都是物質。精靈族的身體構成是純魔法元素,人類的身體構成則是化學元素。物質包括的空氣、水、土地等並非魔法元素,它們含有各種各樣的混雜物,是由化學元素組成。魔法元素是一種無處不在的能量,而化學元素則構成實實在在的物質。但化學元素能夠通過一定條件轉變成魔法元素,比如水元素就是氧和氫兩種化學元素,土元素則是化學元素中的各種礦物質,風元素的構造更加複雜,火元素則是化學元素的一種動態作用。而精神元素的構成到現在仍是個謎。在神靈和大自然的力量下,魔法元素和化學元素處於一種相互轉換的變化中,是一種動態平衡。」
旁邊的麥西米倫和齊繆爾已經聽得頭暈腦脹,但不好意思打斷正滔滔不絕的煉金師。
「煉金師所做的是,把一些化學元素通過提煉製成高純度的魔法元素物質——當然,還是物質,不是純粹的魔法元素,把這些魔法元素物質再製成儲魔水晶,這就是魔力源。通過一些特定的咒語和觸媒,儲魔水晶就能夠轉變純粹的魔法元素,也就是魔法能量。」
「……」
看到面前兩個人又揪頭髮又抓臉的樣子,伊莉安無奈地聳聳肩。
「我們還是說點別的吧,這個也挺乏味的。」
「唉,其實挺有意思的,可惜我們聽不懂,呵呵,呵呵……」
「不知道理事長大叔怎麼樣了?還要感謝他讓咱們三個有機會相互認識呢。」詩人感慨地說。
「哈哈,估計他現在正趴在監獄的窗口看夕陽吧,如果他能幸運的得到一個西面有窗戶的房間的話!」齊繆爾此時倒是有點幸災樂禍。
「嗯,想不到豬頭理事長這麼變態,這件事應該讓全城的老百姓都知道,然後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嗯……不行不行!那我們煉金術士公會就丟大人了!唉,讓人彆扭!」
「啊!這夕陽還真漂亮!」
「嗯!這是我第一次在空中觀賞夕陽,別有一番情景。」
陶醉在落日的美景當中,麥西米倫不由自主地彈起了豎琴。
奧蘭多的日光從不讓人覺得刺眼,彤紅的太陽一半已經沉入白茫茫的雪山山脈背後,只留下一邊暮光,映出滿天的紅霞,照在白色的雪原上,整個世界一片粉紅。
身在一萬米的高空欣賞著異樣的美景,耳畔是悠揚悅耳的吟唱,年輕人覺得十分愜意,忘掉一切煩惱,只想將自己融入自然的光芒中。就在周圍同行的飛鳥隨聲附和的啼叫演唱正酣時,年輕的吟遊詩人停止了彈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開始調節豎琴的琴弦。
「伊蓮,飛艇本來預計的是什麼飛行路線啊?」
煉金師扶了扶大眼鏡,滿臉遺憾地說:「本來事先定好的是低空繞著阿爾貝羅貝洛飛行三圈,然後派魔法師把你接下去,再飛往奧陸斯。當然,至於是否下船是由你自己決定,因為本來奧陸斯那邊就打算邀請這次的詩歌大賽冠軍去那邊主持文化祭。」
「奧陸斯?就是那個星之大陸唯一的魔法學院所在的奧陸斯?」
「對,不過預計魔法學院在五年之內將遷到南方的新奧陸斯,那裡將成為新的魔法聖地。」
「為什麼?北方的奧陸斯出什麼問題了嗎?」
「也不是,主要近兩年奧克斯王國的騷擾日趨頻繁,恐怕會發生大規模戰爭,奧陸斯將被改建城要塞城市,並且作為魔法兵團的訓練地。」
「魔法軍團?不得了,西索迪亞.奧蘭多又要組建魔法軍團了!這恐怕會讓其他國家恐慌一陣了,也只有奧蘭多才有能力組建魔法軍團。」
「我想應該不會是大規模的建制,不會有以往奧蘭多歷史上的那幾次那麼龐大,畢竟整個大陸的魔法師也只有那麼十幾萬而已。」
「可有七萬都是奧蘭多人啊。」
「哈哈,不會是那些人的,要知道,把那些已經獲得大/法師,巫師稱號的人組織成一支軍隊進行訓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謂的魔法兵團也就是近幾年奧陸斯的畢業生罷了。」
「剛畢業的學生去打仗?聽著夠殘忍的。」
「不算是吧,只是想摸索出一種適用於千人單位魔法師的作戰方式,像其他兵種那樣的協作。以前戰爭中的魔法師都是站在最後方施放魔法,這是一種比較浪費的作戰方式。如果能找到一種科學合理的方法,也許只需要一兩千人就能做到原本一萬名魔法師所能做的。要知道魔法師都不怎麼喜歡打仗。」
「嗯,讓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去參加戰爭,比把瞭解戰爭殘酷的老兵拉回戰場更容易,掌控起來也方便。我義父這麼說過。」
「是這麼回事。」
「呵,伊蓮,你到是什麼都知道啊。」
「啊啦,我也兼職給費姆老師做書記官,這些都是從那些執政官和議會成員口裡聽來的。」
「兼職……做這種事情……」
「還好啦,哈哈。」
麥西米倫一臉崇拜的表情,看上去更有點像個鄉巴佬。
「人不可冒相啊……」
「嘖嘖,你這話什麼意思?」伊蓮好像被說到痛處,兩眼直冒電光。
「沒有沒有,你瞧我這人沒見過世面,不會說話,呵呵。」麥西米倫趕緊想法岔開話題,「對了,伊蓮,那個什麼文化祭是什麼啊?」
「文化祭嗎?就是學院裡的學生們組織的文娛慶典,魔法學院除了教學以外的事務大多是學生們自治的。眾所周知,魔法學院的大部分學生來自大陸各個地方,貴族和學者世家的人占很大比例,那些傢伙沒事就愛整點亂七八糟的東西,久而久之也就有了一些習俗。」
「應該很有意思吧,我還真想到那去看看,不過我這麼個盜賊……」
「那可歡迎啊,本來我就要在那裡待一段時間當老師的,帶個人去也沒問題啦,哈維,你願意來嗎?」
「當然,榮幸之至。」
「我也很感興趣,長這麼大我都沒見過學校是什麼樣子的,真想開開眼界。」
「至於斯維,你在那一定受歡迎,那些年輕人都喜歡詩歌這種流行的東西。而且學院除了魔法也教別的文化知識什麼的,以我的人脈,讓你當個音樂老師不成問題,嘿嘿。」
「老師?我是像過把當學生的癮啊。」
「沒關係,沒人規定老師不許去聽課啊,你也可以在那學東西,我想你過不久就會聞名大陸了。如果讓人知道大陸有名、年輕有為的吟遊詩人是文盲可不怎麼好。」
「咳咳,是是。」雖說大多數吟遊詩人都是除了彈琴唱歌以外,別的什麼也不會的文盲,不過麥西米倫也不敢狡辯。吟遊詩人對煉金師小姐的睚雌必報深有感觸。
「呵呵,太好了,本來我就不怎麼想回老家,這下可有去處了!」
「喲呵,想得還挺美,我幫你們這麼大忙,你們兩個到時都得請客!」
「沒問題,沒問題。」
「請客?你看我一個詩人,身無分文的,是不是……」
「那就等你當老師拿了工資以後,想賴帳是不可能的。」
「咳咳,是是。一定一定。……哈維,我在德吉特住了兩年,聽說過一些你的事情,對你沙漠飛鷹的大名早就有興趣了,你來講講你的故事吧,我幫你寫一部傳記詩歌怎麼樣?」麥西米倫趕緊再岔開話題。
「呵呵,不敢當,我只不過有一些忠誠正直的朋友,靠他們我才能賺點小名氣,故事就不敢說了,講一些趣事吧,呵呵。」
……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下來,北方晝長夜短,大概五、六點鐘,天就已經全黑下來了,伊莉安放出一個魔法光球,黑暗的夜空中,飛艇猶如一盞飄逸的明燈,引領著許多飛鳥。因為飛艇的船身是木質的,所以不能點篝火,以魔法光球代替篝火,三人圍在一起不覺疲憊地聊著天,麥西米倫和伊莉安不時被齊繆爾所講的故事逗得大笑。
直到幾個人筋疲力盡,歡笑聲才停止,麥西米倫將剛剛擦拭乾淨的豎琴立在左腿膝蓋上,輕輕的彈撥起來,柔美的樂聲夾雜著睡意擴散開來,不一會,連彈奏者本人也搖搖欲睡了。
齊繆爾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的伊莉安,無奈地笑了笑,輕輕地舉起她的頭,放在麥西米倫剛剛鋪好的枕頭上。雖然齊繆爾總是對女性彬彬有禮,但是被一個滿臉青痘、戴著厚瓶子底的女生趴在肩膀上,是個人多少都會有些不舒服。
接過吟遊詩人遞過來的被單給伊莉安蓋好,盜賊站起身,按照詩人的指點開始幫忙一起拉起飛艇的蓬帆,經過一番努力,飛艇半遮半掩的被帆布包裹起來,形成一個簡陋的帳篷。
其實本來可以睡在船艙裡,但是因為唯一的女士已經睡著,也不方便再把她拖到艙裡去,兩位男士也就不好意思進到船艙裡睡覺了。齊繆爾走到一個角落,想把斗篷蓋在身上,忽然想起來,斗篷和背包都在旅館裡,無奈的甩甩手。「算了,反正只有幾件衣服而已。」於是盜賊衝著詩人點了點頭,坐在甲板上,雙臂環抱,沉下頭,漸漸的睡著了。
吟遊詩人笑了笑,脫下自己的披肩給盜賊蓋上,動作很輕,連身手不凡的盜賊都沒有發覺。詩人透過帆布的間隙,看了看外邊,心中暗自祈禱。
「希望明天天亮時,飛船能安全的著地。」
詩人撥弄著金黃色的卷髮,坐到飛船的另一個角落裡,抱著豎琴,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清晨,吝嗇的太陽將柔和而又稀薄的陽光零零散散地撒在廣闊的雪原上,從潔白的雪地反射出的陽光,比起那微渺遙遠的太陽來,反而顯得更加明亮。平原上一片白茫茫,無限地延伸,而一片倚在雪原上的寬廣森林突現出一團翠綠。北方沒有枝葉繁茂的密林,佇立在這寒冷土地上的,是一株株高大挺拔的松樹,這些植物針刺一般的樹葉上,停留不住過多的積雪,只在樹木的頂部,顯出一片白色。
一群遷徙中的夜行雷鳥落在這片森林中,紛紛停在樹枝上,準備在飽餐一頓後享受甜美的夢鄉。但沒過一會,便被連續不斷的聲響以及震動驚嚇得四散飛起,其他鳥類也同時飛出了這片震動中的森林。而打擾他們平靜生活的「不速之客」,此刻正快速掠過這片森林的頂部,樹木被帶動,發出「吱吱、嘩嘩」的響聲。樹頂的雪都被帶了下來,在這森林立下起了一陣局部小雪。
伊莉安是在這片聲響中睜開眼睛的,同船的兩位乘客此刻正在撤去掛在船桿上的帆布,柔和的陽光照在煉金師正立起來的身上。
「怎麼了?」煉金師邊走向兩人身旁邊張口問道,盜賊和吟遊詩人已經站在船邊往下張望。
「下邊是一片森林,咱們已經飛進去了。」麥西米倫沒有回頭,半個身子探出船,看著下邊說。
伊莉安也探出腦袋看了半天,然後挺直身子沿著船正在飛行的方向望去,在看到這片森林的邊緣後,安下了心。
「沒關係,飛艇能飛出去,看這情形,下降的速度還很慢,離著陸還有一段時間呢。」
另外兩人定了定神,齊繆爾撫了撫胸口說道:「嗯,真是慶幸,昨天沒出什麼意外,這個高度就算掉下去,也危險不大了。」
伊莉安點了點頭,從身上的一個口袋裡掏出羅盤,開始測量。麥西米倫看著她身上鼓鼓囊囊的口袋大搖其頭,真不知道身上裝了這麼東西晚上怎麼能睡覺,換作是他,早就胳的渾身生疼了。
「看來昨晚上刮了陣不小的風,我們現在是往西南飛呢。」
「哎,看那,一座城市!還不小呢!」齊繆爾的視力很好,發現遠遠的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城市了。
另兩人也望了過去,隱隱約約看見遠處一片片微小的建築,以及裊裊升起的炊煙。
伊莉安頓時面色轉喜,快步走進船艙裡。兩位男士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走近了艙內。室內的桌子上,放著一張地圖,煉金師小姐的手指正在地圖上指來畫去。不一會,抬起頭面向兩人,道:「我們運氣還真是好,不但沒有摔成肉醬,反而出乎意料地飛到了本來的預定目的地。」
吟遊詩人和盜賊看著伊莉安興奮的表情莫名其妙。
「預定的目的地?」
「就是奧陸斯啊。」
「真的?這下可真省了不少事情了!這可真太奇妙了。」
「哇哈,我能過把學生癮了!」
「好啊好啊,這一天的經歷可真不錯。」
伊莉安扶了扶大眼鏡,說:「我要梳洗一下,麻煩你們先出去好不好?」
「哦……,是是。」
麥西米倫齊繆爾搖著腦袋走出船艙。
大概過了一個多鐘頭,飛船已經飛過了那片森林,正當齊繆爾感慨女人梳妝打扮如此揮霍時間的時候,船艙的門開了,煉金師走了出來。伊莉安已經換掉了那件全身鼓鼓囊囊的袍子,穿著一件頗合身的紅色的魔法師禮服,魔法師禮服的樣子跟法師袍差不多,沒有扣子,是敞懷的,一根白色的寬絲帶束在腰間,穿了一條黑色緊身褲,凸現出婀娜身材,戴了一頂藍色的尖頂帽,恰好遮住了額頭的大包。除去相貌不談,麥西米倫在心中對伊莉安的身材大加讚賞了一番。
「先生們!奧陸斯。」
在奧陸斯城外,一陣陣凌厲的劍風席捲過地面,激起一團團泥土和雪花,在地上留下數道長長的劍痕,而在這些裂痕的中心,一位少年正揮舞著雙臂,一副嚴肅的表情。少年留著一頭火紅色的短髮,兩道同樣火紅的劍眉,皮膚黝黑,高高的鼻樑,抿著嘴唇,露出兩顆虎牙,長相雖不帥,但顯得頗為英武,身材不高,寬肩厚胸,十分健壯,他穿著一件白襯衫,一條白色的馬褲,腰兩邊各別著一粗一細兩把劍鞘,腳上穿了一雙高筒軍靴,腳踝處鑲了兩片金屬護踝。右手握著一把鋒利的鋼製長劍,左手則擎著一柄細刺劍,顯然正在練劍。正值冬天,本就冰雪覆蓋的奧蘭多北方,氣溫更是寒冷,刺骨的寒風瑟瑟的吹著,然而衣著單薄的少年卻是滿頭大汗,一點沒有畏懼寒冷的樣子。
遠處孤零零的立著幾棵光禿禿的枯樹,其中有四棵已經被攔腰斬斷,齊刷刷的斷口,顯示出這些樹並沒有斷了多長時間。一名少年坐在一棵被砍下來的斷樹上,托著腮幫子正看著對面練劍的少年。身旁放著一件墨綠色的袍子和一件絨毛大衣,以及一個很漂亮的鹿皮背包,包裡放著一個款式講究的銀質水壺,和一些普普通通的食物。坐在樹幹上的少年則是一頭深藍色的卷髮,皮膚白皙,戴著一副圓眼鏡。左耳穿了一隻小巧的水晶耳環,發出幽幽的藍光,看得出,這是件價值不費的魔法飾品。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魔法師袍——這種顏色是奧陸斯魔法學院的學生袍,也是見習魔法師的穿著,肩上搭著一條毛巾,腳下的雪地上放著兩條裝了鉛塊的護腿,這是戰士跑步訓練的必備品。
看到遠處的紅髮少年把劍插入了劍鞘,這邊的魔法學徒立刻站起身,抱起衣服跑了過去。紅髮少年抓起那少年肩上的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穿上遞過來的魔法師袍和大衣。把兩把入了鞘的劍交給了旁邊的少年。走到樹邊拿起包裡的水壺喝著裡邊的牛奶。
「殿下,我覺得……」站在紅髮少年後邊的少年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凱文,叫我克裡因就好了,這裡是奧蘭多的奧陸斯,沒有嘮嘮叨叨的老頭子,也沒有佩迪和他的部下。你是我的同學,不是陪讀,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我的侍從。」紅髮少年頗為不滿地說。
「好吧,克裡因,」叫凱文的少年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多花點時間在學習魔法上,而不是每天孜孜不倦地想要衝破你那所謂武技上的瓶頸。你看你都來了奧陸斯三年半了,卻一點魔法都不會。」
「這不是我的過錯啊,凱文。你見過哪個已經掌握了鬥氣的劍術大師能夠使用魔法的?這根本不可能做到。」克裡因一臉無奈地說。
「那是因為他們沒接觸魔法,而你,克裡因,你已經學了三年半的魔法了,魔法與鬥氣本就是同樣的原理,好歹你也應該會一些低級的魔法吧,你看那些老師們看你的時候是多麼悲哀的眼神,你可憐可憐那些年過半百的老傢伙們吧,也可憐可憐送你來這裡的國王陛下和費爾特利大公吧!」
「反正他們送我來也沒冀希望於我能成為魔法師不是嗎?凱文,別想那些事了,你現在應該回去跟我下兩盤棋,至少在我畢業以前,讓我也贏卡多索老師一盤。」
「這有可能嗎?」凱文無奈地搖搖頭
「為什麼不可能,他不是50招之內就被你擺平了嗎?」
「可你,從來沒跟我下過20招以上。」
「這要怪你不肯把你的絕招教給我。」
「自己學不會嘛。反而這麼說,你深深地傷害了一個人的心,一個對你肝膽忠心的侍從,一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好友,一個與你親密無間的同窗,一個……」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回去吧,我已經凍得不行了。」
「唉……」凱文歎了口氣,背起所有的東西,包括那兩條裝了鉛塊的護腿,跟在克裡因身後步履維艱地走著
克裡因走了幾步,回頭看著自己的好友一步一步地挪動著,
「你為什麼就是不讓我來拿這些東西呢,這三年多每天都在這段路上浪費時間,你就和那些老傢伙一樣死板。」
「好了好了,我喜歡這樣,讓親王殿下親自背雜物,這會讓我寢食難安的。」
克裡因始終對好友的這種死板頗有微詞,但多年來卻什麼也改變不了,如今他也只能百無聊賴的,等著凱文緩慢的跟著自己。
「看啊,那是什麼!」突然,克裡因指著遠處的天空叫道。
「哦,那是氣球嘛。一個吊著一艘船的氣球而已……吊著一艘船的氣球!啊!那是魔動飛艇!昨天在阿爾貝羅貝洛失蹤的魔動飛艇!老天,昨天奧陸斯的老師們為了它可是亂作一團了!」
「喲,這可不得了,我們過去看看!」
「不用過去了。」
「為什麼?」已經跑起來的克裡因剎住腳,看著好友。
「那氣球正在放氣,按那個速度,一會兒就會正好落在這。」
「那我們更應該跑遠點不是嗎,萬一被那東西砸著怎麼辦?」說著,克裡因已經開始向奧陸斯的方向跑了,以便離開這片危險地帶。回過神來的凱文也開始艱難地跑起來。
「我說,把那東西給我吧,你真的想被壓死嗎?」
「沒必要,來得及。」凱文倔強地說。
克裡因只得無奈地跑到遠處,視線在遠處的飛艇和走過來的凱文之間移來移去。
「凱文!」克裡因突然大喊,「你幹嗎不用魔法飛過來?!」
凱文忽然眨了眨眼,敲了一下腦袋,然後開始念頌咒語。很快施展出一個風翼術,連人帶東西飄了過來。
「你真是腦袋�衒慾F,這都想不起來。」
凱文「嘿嘿」傻笑了一聲,轉過頭看著已經不遠了的飛艇。
齊繆爾抓準時機,將兩把錨鉤拋了下去,錨鉤落地之後在拖著地滑行一段路程,死死的扣在岩石縫隙中,飛艇登時震動了一下,停止了前進。此時氣球已經縮小到直徑只有2米大小,緩緩的落到了地面上。齊繆爾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第一個跳下船,正要轉身接伊莉安,卻見煉金師小姐在一團肉眼可以辨識的氣流包裹中,平穩地飛了下來。倒是麥西米倫,在船上來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盜賊不禁「嘖」了一聲,走了過去,示意讓他跳下來。接住麥西米倫,齊繆爾還不忘諷刺一句,然後兩人跟著伊莉安向前走去,正好看見對面走過來兩個身穿墨綠色魔法師袍的年輕人。
兩名魔法學徒停在伊莉安身前,凱文跨前一步,對著伊莉安微微欠身,輕鞠一躬,開口道:
「請問,閣下是否是阿爾貝羅貝洛煉金術士公會的格聖桑大師?」
「我是,你們是奧陸斯的學生嗎?」
「正是,請問這兩位是……」凱文把目光轉向了伊莉安身旁的齊繆爾和麥西米倫。
「啊,這位是這次發明祭詩歌大賽的冠軍——吟遊詩人麥西米倫,這位是齊繆爾。」
「太好了!阿爾貝羅貝洛和奧陸斯兩方面都正著急呢,知道幾位平安無事,諸位大師一定非常高興。啊,不好意思,我叫凱文,凱文.瑞格力特,是奧陸斯魔法學院的學生會執行主席,這位是我的同學,克裡因。」
「噢!很高興認識你。」伊莉安頗為欣賞地對凱文說,因為她知道,執行主席並非是那些不學無術的貴族子弟,而是在魔法或者事務處理方面很有專長的高才生。而旁邊的齊繆爾和麥西米倫也向二人點頭示意。對面的克裡因也微微點頭。
「那麼我先去學院通報一聲,請諸位稍等片刻。」凱文向三人欠了欠身,說道。
「嗯,那就麻煩你了,順便多叫幾個人,把這個東西拖進去。」伊莉安指了指身後的大船。
凱文又點了一下頭,然後閉目快速地吟誦起咒語,站在一旁的伊莉安和齊繆爾臉上頓時出現了驚訝之色。在凝聚精神力的同時吟誦咒語,速度又如此之快,大多數魔法師包括伊莉安都做不來,而眼前這位不到18歲的少年能夠竟然駕輕就熟,不得不令人佩服。
那邊凱文已經飛得遠遠的看不見身影了,克裡因開始和面前三人聊了起來。
雖然伊莉安一臉的青痘讓人難生親近之意,但克裡因對她卻顯得十分熱情,學姐前學姐後叫得伊莉安捂著嘴呵呵直笑。跟旁邊的齊繆爾、麥西米倫也談的十分熱絡。
攀談不久,大家都對對方大概有了瞭解,克裡因和凱文是來自格蘭斯的留學生,凱文的魔法潛質十分出色,並且也有很優秀的管理才能,故在二年級時就當上了魔法學院的學生會執行主席,並一當就是一年半,受到大家的一致肯定。而這位克裡因,卻是個總把騎士道掛在嘴邊的武癡,來了魔法學院三年半,除了歷史課以外就沒有一門及過格,雖然魔法學院不學無術的人不少,但像克裡因如此這般的,卻是百年難得一見。更有甚者,當克裡因得知齊繆爾是來自瓦倫奇亞的盜賊後,竟然二話不說,拔劍就要切磋武技,讓人都懷疑是不是他對瓦倫奇亞有很深的成見。好在正當齊繆爾推脫之際,魔法學院的人終於過來了,克裡因這才作罷,卻依依不饒地預約比試。總算讓幾個人放下心來進了奧陸斯。
奧陸斯是一座校中之城,城中百姓並不多,同阿爾貝羅貝洛一樣,這裡的人也多是以加工魔法製品為生,這裡的民宅也有阿爾貝羅貝洛的那種魔法照明燈,但房屋比起阿爾貝羅貝洛的要大了許多,這裡的百姓家中都有一間duli的大客房,那些魔法學院的學生們便是寄宿在平民家中。這座城市並不大,城市的東半邊都是民宅,以及為數不少的商店和娛樂場所。西邊則是魔法保護下的大片綠地,以及數座佔地面積頗大的龐大建築,那裡便是魔法學院的教學區。城市中心三座高聳的建築,分別是奧陸斯的魔法師工會,煉金術士公會以及聖殿的教堂。奧蘭多北方是魔法師執政,所以行政大樓和魔法師工會合而為一。但奧陸斯卻與眾不同,它的行政大樓則是城市西邊的學生會辦公樓,這裡除了教學以外的事務,是由學生會管理的。而凱文,則幾乎可以算是奧陸斯的市長了。
此時此刻,在奧陸斯魔法師工會的一層。
在一條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銅製的大門,門沒有把手,想要從外面進去則需要特殊的方法。齊繆爾和麥西米倫正分別坐在門邊的兩張椅子上,靜靜地等待。不知過了多久,門慢慢地打開了,伊莉安從裡邊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哈維,斯維,阿爾貝羅貝洛那邊已經瞭解情況了。」伊莉安晃了晃手裡的紙,把臉轉向麥西米倫,「這個是你的就職公文,從現在起,你就是奧陸斯的教師了。」
「太好了,伊蓮,真要好好謝謝你。」
「拿了薪水時可要請我喝一杯啊,咱們說好的。」
「沒問題。」
「哈維,我已經把你的事跟老師說了,鑒於你的行為幫了阿爾貝羅貝洛煉金術士公會不小的忙,所以你闖進公會大樓的事情就算了,關於這件事的文字報告上都沒有出現過你的名字,現在你可以安心待在奧陸斯了。」
「哈,太感謝了,待會我就請你喝一杯。」
「恩……我更想吃一頓海鮮燒烤,我知道有一家餐廳很不錯的,嘿嘿。對了,斯維,告訴你一件事,今天阿爾貝羅貝洛大街小巷都有吟遊詩人在唱你那個新版本的《三王傳說》,人人都在談論阿爾貝羅貝洛出了一位龍吟詩人。還有那邊已經把你在奧陸斯的消息給了「風信子」,估計過幾天你可就忙了。」
「我反而覺得很高興呢。」
「先生們,祝你們在奧陸斯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每年最後一周的第一天,是奧陸斯特有的節日——文化祭,而今年的最後一周正好是接在薩基周後邊的彼方星周。幾乎所有的學生都以準備文化祭為借口,翹掉了這一周的所有課程。老師們都頗感無奈,但對於這每年一次的無奈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何況他們也樂得悠閒。而唯一例外的,就是新就職的音樂老師,這位老師由於剛剛在阿爾貝羅貝洛大出了一番風頭,阿爾貝羅貝洛與奧陸斯之間消息往來密切,龍吟詩人的大名在第二天就傳遍了奧陸斯,這讓本來因為出了名而滿面紅光的麥西米倫,現在正為被名聲拖累忙得不可開交而大發牢騷。
離文化祭還有不到兩天時間,麥西米倫被人鎖在辦公室裡,此刻正煩得直用那顆本來就被伊莉安譏諷為裝滿漿糊的腦袋猛/撞牆。
昨天早上,當被齊繆爾和伊莉安「合謀」灌得酩酊大醉的麥西米倫正昏睡時,便被敲門聲砸醒,接二連三來拜訪的吟遊詩人搞得他頭暈腦漲。起先還能夠侃侃而談的麥西米倫,在浪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以後,嘴裡就只能機械的重複一句話:「對於您的慕名造訪令我感到萬分榮幸,可是我現在實在沒有時間,不如我們定個時間,改天再好好交流。」從把中午飯的第一塊麵包放在嘴裡開始,一直到看見晚飯的蘋果沙拉之前,他除了不斷地重複那句話以外就沒說過其它的。
晚飯過後,仍舊沒從前一天的酒醉中恢復過來的麥西米倫把房門鎖好,不理睬外邊的敲門聲,準備好好睡一覺,結果鎖得嚴嚴實實的門被從外邊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可以被任何一個學生會的成員打開,原因是他們擁有本來自己以為只有一把的房門鑰匙,這令吟遊詩人有一種比當自己身無文分時遇到強盜還恐怖的感覺。在被一群被稱為「學生會最優秀的公關幹部」的美女執事團團包圍以及威逼利誘下,他不得不答應了為文化祭的晚會編排15個節目的「小小請求」。勞累了一天的吟遊詩人終於死死地睡著了。
令麥西米倫發指的是,當他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在熟睡中被人從臥室抬到了辦公室,並且被學生會的執事鎖在了裡邊。而辦公室的門上則貼了一張便條:親愛的麥西米倫老師,為了使您能夠更好的、在未來的24小時內完成為文化祭晚會節目的準備,我們強烈建議您在這段時間內一直留在辦公室裡勤奮地工作,一個安靜的辦公室應該有助於提高您的工作效率——奧陸斯魔法學院學生會文藝部。
如今麥西米倫已經對這個學生會的作風有了初步瞭解,當後來他得知甚至連奧陸斯老師每月的薪水,都由學生決定支付與否,得罪了學生每月就只能靠拿國家補貼生活的事實後,他終於明白了當初伊莉安為什麼強烈建議他當老師而不是做學生,以她的人脈,想讓麥西米倫作為學生進入奧陸斯,顯然是辦不到的。
好在麥西米倫也不是等閒之輩,在短暫的鬱悶和吶喊之後,開始投入了工作。詩歌,樂曲都可以用現成的,巴德留給他的財富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極具個性的詩歌,只要把本來一個人的唱詞分配給數個人就可以了,這樣的偷工減料甚至能唬住大多數吟遊詩人。
於是,只用了半天多點的時間,麥西米倫就完成了他的工作。不過他發現,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大樓中的一間從外邊鎖上的房間裡有一個人。年輕的詩人感到絕望了,這次他用腦袋撞牆鎖發出的聲音饒是比用手砸門的聲響還要大了一些。如今可憐的詩人唯一做的祈禱便是那些學生會的執事不會忘記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大樓中的一間屋子裡還有一個勤勤懇懇為他們準備文化祭晚會節目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