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夏櫻走了過去,拍了拍百里鳳燁的後背,「這幾日,你好像有心事!」
回眸一笑,百里鳳燁按了按太陽穴,衝著夏櫻苦笑了幾聲,「修黎呢?」
「……」提起歸海修黎,夏櫻的眼裡不由的暗了幾分,心口也扯出了一抹淺淺的疼,「昨天打了拳後,又看了一天的書,剛才才睡下呢!」夏櫻的眼裡帶著幾分焦慮,「百里鳳燁,你說修黎這個樣子會不會……」
瞧著那玄衣女子的神態,百里鳳燁心口一動,竟想伸手拉住她的掌心!
別過眼睛,百里鳳燁亦是搖了搖頭,「由著他,他若連自己的身體都協調不好,也枉費鳳燁的一番心思!」
「……」一時無話,百里鳳燁打了個哈欠,過了好一會才問道,「還說鳳燁呢,阿櫻不是也有心事麼?最近總是瞧見你蹙眉!」
聞言,夏櫻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便落沒了……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夏櫻最近,心裡面總是無緣無故地便慌亂起來!
又皺了皺眉,夏櫻走到了窗子邊,極目瞧像遠方,「已經好久沒有收到傲天和洛北的信了,也不知道事情辦的如何。」
「放心!」百里鳳燁拂了拂紅裝,「洛北那小子看起來毛燥,其實辦事還挺可靠的,鳳燁猜想,最多不出十日,洛北便會送信來了。」
「嗯!」夏櫻跟著點了點頭,臉上的憂心的卻並沒有減少。
在屋子裡踱步了一會。夏櫻習慣性地抬頭去看牆,一看之下,不由的吃了一驚,「畫呢!」提高了聲音,夏櫻伸手指著雪白的牆壁,「歐陽逸仙的畫呢!」
她是如此的焦急,連心都提了起來!
那上面有北冥玉的消息,之前還在呢。怎麼現在……夏櫻一下子捏緊了龍淵寶劍,「畫丟到哪裡去了?難不成還有人敢進這裡?」
百里鳳燁見夏櫻這般,不覺地笑了一聲……
這一笑,如一抹風一般,悄無聲息地吹滅了夏櫻心口的那絲焦慮,「你笑什麼!」
「阿櫻……」百里鳳燁站起身子,紅裝妖嬈,鳳眸輕瞇,拉過夏櫻的手在她掌心裡放了一杯茶。茶水早已經涼了,然而,那茶的冷香竟是比熱的時候更動人一些。
一口飲盡。口中滿滿的茶香。夏櫻不覺地瞇起眼睛,片刻時光,她便像是一隻偷懶的貓。
夏櫻從來不是一個挑剔的人,然而,不知不覺裡,眼前的這個紅衣男子卻是影響了她那麼多……那麼多……
不知從何時起。除了百里鳳燁泡的茶外,別處的茶,喝進口中卻已沒有了滋味。
百里鳳燁說,那是因為他的茶好,他燙泡的更好……
不知從何時起。除瞭解渴之外,休息時看書時。夏櫻也會學著百里鳳燁的樣子,溫上一盞茶,不時不喝,竟會微微有些難受。
百里鳳燁說,那是因為她已經有了茶癮……
「還想要一杯,是麼?」沒等夏櫻接話,百里鳳燁便已經從夏櫻手上將青花品茗杯拿了過去,又給夏櫻倒了一杯涼茶,「這款茶不同老君眉,要涼了之後,茶香才會展開。」一邊倒茶,一邊解釋,百里鳳燁的薄唇微微挑了一下,「阿櫻,看樣子,你也挺喜歡的……等冬天到了,鳳燁再汲雪給你沖一碗,那滋味會更好。」
夏櫻搖頭,眸中添了幾分悠遠,「這樣喝茶……他,也一定很喜歡吧!」
百里鳳燁捏著蓋碗的素手,不覺一頓,茶的清香在一瞬間全都化成了苦澀,那狹長帶紅的眸眼,竟是像失去光澤的珍珠一般,黯淡得叫人心疼!
笑意還掛在臉上……
百里鳳燁扯了扯唇角,低頭一瞧,竟發現……指甲又開始在變紅了,一點點地蔓延上去,像是要鑽到心口一般!
連念了幾聲清心咒,百里鳳燁仰頭,將手中的冷茶全都灌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夏櫻一瞇眼睛,帶著幾分玩味,「你不是要給我喝麼?怎麼竟喝得連一滴也不留給我?」
垂眸盯著葉底,百里鳳燁的語氣低沉,「鳳燁再去沏!」
這一次,沒等百里鳳燁動腳,夏櫻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不用了!」
說罷,夏櫻這才指著牆壁問道,「你還沒告訴我,歐陽逸仙的畫呢!」
百里鳳燁一聲輕笑,「鳳燁已經讓梅月給景楓送去了!」
「你給了他!」夏櫻略帶了幾分驚訝,卻對百里鳳燁的舉動表示贊同。
「這畫,阿櫻和鳳燁已經瞧了許久,卻連一絲頭緒也摸不著,給他看看也罷,畢竟……無論是皇帝也好,是空錫樓主也好,鳳燁猜想……他身邊懂畫的人也不少。」
夏櫻不說話,低頭把玩著龍淵劍上的流蘇。
「歐陽逸仙呢!」夏櫻想了想,「好像已經四五天沒有瞧見他了!」
「誰知道呢!」百里鳳燁放下手中的蓋碗,「也許……他又去湊回鄉的路費了!這些天,梅月同歐陽逸仙走得破近,說不定,梅月知道他在哪呢。」
百里鳳燁低落的情緒,夏櫻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不由的挑了挑眉,問,「你是不是不高興?」
百里鳳燁盯著那紅色剛剛褪去的指甲,抿了抿薄唇,心口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是,鳳燁不高興!」
這紅衣人突然之間轉了過來,動作迅猛的像是一頭豹子,他一把叩住夏櫻的肩膀,幾乎可以稱得上咬牙切齒了,夏櫻突然覺得……這樣的百里鳳燁,好像連眼睛都是紅色的,竟叫她有些害怕,只想遠遠地躲了過去。
叩在肩膀上的手指越來越緊,「鳳燁當然不高興,阿櫻,你知不知道,鳳燁……」
「……」
夏櫻的心,不由的一提,肩膀被百里鳳燁捏得生疼!
「百里鳳燁!」門口處是景楓的聲音,他這一聲響了起來,百里鳳燁那雙鳳眸突然一睜,手上的力道也輕了不少……
那即將出口的話,竟是一字沒說。
冷冷地看了景楓一眼,百里鳳燁轉身,將指尖從夏櫻肩膀上鬆了開來……
瞧著百里鳳燁的背影,夏櫻竟不自主地鬆了一口氣,「百里……鳳燁!」
喃喃地喚了一聲,那道火紅地,背對著她的身影,叫夏櫻的心口不覺一疼。
同樣盯著百里鳳燁背影在看的,除了夏櫻還有景楓……
褪去了那一身龍袍,景楓著了一身湖藍色的錦衣,雙拳在衣袖中捏得很緊。
「你怎麼來了?」夏櫻從百里鳳燁身上將目光移了開來,沒好氣地掃了景楓一眼,「你……」
「出去!」景楓的眼光還是沒有從百里鳳燁身上移開,竟沒去看夏櫻,那如刀鋒一般的眼神一刀一刀地�’b百里鳳燁的身上……
夏櫻楞了一下,自大夏來到華褚之後,景楓一直在做戲,今兒竟是頭一次用這種口氣同夏櫻說話。
「你先出去!」景楓似是感覺到了剛才的語氣不對,長吸一口氣後,解釋道,「我有事要與他說,夏櫻,你……」
冷笑著打斷景楓,夏櫻一捏龍淵,「笑話!我是不會離開的。」
「阿櫻!」百里鳳燁這才回頭,將身子轉了過來!
百里鳳燁與景楓的兩道目光在空中的對碰了一下……氣氛竟變得特別不對。
夏櫻凝眉,正要說什麼,百里鳳燁便先一步開了口,「阿櫻,讓鳳燁與景楓單獨說一下,可以麼?」
雙手不由一緊,夏櫻腦子裡嗡了一聲,再瞧百里鳳燁時,眸中竟帶了七分火氣,「百里鳳燁,我以為我們是知己……」可是,你竟還有事是我不能知道的麼?
「知己?」百里鳳燁重複了一遍,鳳眸之中的疼意那麼明顯,「知己麼?」
沒人說話,只聽見百里鳳燁大笑了兩聲。
又過了好一會,百里鳳燁才道,「阿櫻……只有這一件,鳳燁不想讓你知道!」
「好!」夏櫻垂眸,眼角一跳,苦澀也爬上了眉眼,「你即不願讓我知道,那麼……我便不知道也罷!」
說完,夏櫻一轉身,瞪了景楓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去。
出了屋子,夏櫻一個旋身……直跳上院中的白楠樹枝,悠悠地將目光投向遠方。
居高臨下地看著華褚皇城,夏櫻竟能看到一整片鳳凰樹,到處都是金色的葉色……
從懷裡緩緩地掏出了另一張早已經風乾許久的金色鳳凰葉,夏櫻伸出指尖細細地撫索著葉子上的紋理,「沐煜……你在哪?」
那個白男子還在她身邊的時候,無論再苦再難,她都還有盼頭!
可是,自他離開後,夏櫻竟時常覺得……很累,很累!
在華褚皇宮裡,處處危機,夏櫻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防備著,可是,沒有人明白,白天過後,每當夏櫻躺在床上,看著星星滿天時,心中的思念有多麼濃烈……
到了那個時候,夏櫻甚至是害怕的……
從前,她與沐煜也常常分隔兩地,可是,便是他不在夏櫻身邊,她也不會孤獨……
可是,現在不一樣,自他離開後,無論再繁華喧鬧,她也是孤單一人!
鼻尖有些微酸,沒有她常常給他輸內力,他……還好麼?會不會……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