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位於城堡的最後方,是堡內最高之處,也是最為核心的地方。雖名其為樓,但單從外表上看,稱藏書塔更為合適一點。
藏風格獨特,全身漆黑,與整體雪白的城堡明顯的不同,但又不會給人矛盾的感覺。�D其表面看不見一扇窗戶,樓分七層,依次向上逐漸變小,樓頂處插有一根細長的金屬棍,讓雷雨時帶來的自然傷害降至最小。
藏每一層皆布有精妙機關,每一關的警報響聲都有不同,之前咚咚的警報聲,是引發第六層的信號。�D一般來說,能潛上第六層的人,都稱得上是技術高超之輩,然而許多名聲響亮的盜賊都在這第六層卡住,因為這一層的地板只要承受哪怕是一塊小石子落地的重量便會引起警報,不但如此,空中橫七豎八地交織著不知何種質材的白色銀絲,只要撞到上面,任何物體都將被緊緊纏住,同時警報響起。�D由此,這一層在外界有個稱號,名為石絲聚音。可以說,在某種形式上,通過了第六層,便算潛進到照空城收藏城宗的秘地。
拉索斯靜靜地站在藏的最頂層,其身後有兩名身穿寬大白袍的人噤聲而立。這是一個約為二百平米的封閉秘室,四周牆面上皆立有高大的書架,秘室中間有座造型古樸的石桌。
與一般盜賊入室後的凌亂情形不同,這第七層彷彿從沒有人進來過的樣子,書架上、地板上,灰塵鋪了厚厚一層。
最為合理的解釋便是,那名盜賊偷進到第六層時引發警報,之後便放棄潛入返身而逃。�D然而此刻,不知為何,拉索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彷彿前方有個挖好了的坑,正準備他往裡面跳。
這正是他遲遲立住未動的原因。
一陣腳步聲由下傳來,接著走上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稟報城主,剛才兵器呈覽室有警報聲傳出,其後在屋外突然冒出兩名打扮怪異之人。」
「哦?怎麼個怪異法?」拉索斯表情異常冷靜,身為一城之主,就要擁有泰山壓頂都面不改色的沉著。
「其中一人頭髮蓬亂,身上掛滿了布袋,而另一人身上則掛滿了鑰匙,打鬥時嘴裡還不停地直呼『本大爺弄不死你們』。」
拉索斯微微點了點頭,沒作聲,沉靜一會後,淡淡道:「把禁隊的人都叫來,我有話說。」
白羽禁隊一共有六名成員,是城主的貼身衛士,雖然個人實力相對百強高手來說要稍遜一籌,但他們自古便有一套聯合之技,相當利害。�D不多時,六個身穿白袍,手持半圓形彎刀的禁隊成員,在拉索斯身後一字排開。�D拉索斯緩緩轉過身,走到大門前,把大門關上,倏地轉身,眼中冒出閃閃精光,喝道:「形若虛,該現身了吧。」一股上位者的霸氣,從他身上迸然而出。
當他知道那兩名怪人的衣著打扮後,便知道此次來的是三分草盜賊團,拉索斯也明白到,之前的不安從何而來了。
印月城城宗被盜一事,雖然印月並未對外公佈,但照空、印月兩城長年相鬥,誰沒在對方城中安插奸細,拉索斯早從密探那得到此事的消息。
藏的機關並非無懈可擊,這一點,靈皇禹已經給過他們教訓,而三分草既然能從印月成功偷得城宗,在照空不會就不可能。�D雖然拉索斯很有信心,自己絕不會和印月一樣下場,但這並不表示,他就會對三分草毫不在意。
現在他已經發覺三分草來了,而且用的是聲東擊西之計,先讓其內成員巴克、裡赤兩人在兵器呈覽室騷擾,老大形若虛則偷進藏。�D然而萬幸的是,儘管樓內機關阻擋不住,但他卻被第七層的這些書架難住了,究竟哪本才是照空的城宗呢?
拉索斯稍顯得意地笑了笑,心裡暗暗念道:「形若虛,你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狡猾,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哼,可我也不蠢。」
拉索斯猜測,形若虛定是摸不清城宗在哪,於是又耍了招投石問路之計,故意引起六層的警報,然後躲在暗中偷窺,如果自己著急查看城宗是否丟失,那就正好中計,被暗中偷窺的形若虛知道城宗存放的具體位置。
在他暗想的這會,時間過了許久,但不見有人回應,不過拉索斯對自己的猜測並未動搖,冷哼一聲道:「不要以為我只是在試探,雖然我並不清楚你藏在何處,但我很確定你在這裡,你也不必等了,我不會中你的計的。」
此話一出,沒過多久,果然有人出聲道:「早有耳聞,照空城的拉索斯城主雖然年輕,但卻精明過人,此次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呀!」
此人聲音圓潤,聽入耳裡很舒服,如果以聲取貌的話,這人一定舉止優雅,受過良好的教育。�D不過拉索斯卻沒在意這些,他聽到這聲音的第一感覺是,形若虛藏在樓外。
拉索斯知道,對於一個有著聯邦十大奇人之稱的他來說,就算人在樓外,自己的一舉一動,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出來。
形若虛的聲音又從樓外幽幽傳來:「既然小把戲被城主識破,不如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拉索斯淡淡道:「哦?說來聽聽,只要條件合理我可以考慮。」
形若虛道:「對於城主來說,這絕不會是壞事,我想城主應該知道印月城的事吧,他們的城宗現在在我手裡,對於城宗我並沒佔有的興趣,我只想知道當兩份城宗合併後,裡面記載著什麼內容,所以……」聲音頓了頓:「和你做的交易是,找個時間讓兩份城宗合併,當我看完裡面記載的內容後,印月城的那份城宗,我無條件地給你。」
這事對於照空城來說,的確不是壞事,可拉索斯卻又問道:「我該怎樣相信你?萬一你只是拿這做藉口,等我把城宗取出後,你強行來搶,憑你們三分草的實力,這點我可不能不防。」
形若虛好像早已把這想好般,很快便道:「那很簡單,交易的地點隨你們選,到時只有我一人前來,而你們卻隨便多少,還有就是,我可以先把印月的城宗交給你們進行合併,我從頭到尾都不接觸你們的城宗。這樣,你看還有沒有問題?」
條件已經好到這份上了,拉索斯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照空城每任城主的心願便是能把印月的城宗搶過來,如今這麼一個大好時機擺在眼前,他怎會不心動,一旦成功,那將直接記入家族史冊,以供後世敬仰,百年過去,面對九泉之下的家族長輩們,他也能挺胸說話。
不過,雖然拉索斯現在內心很是激動,但臉上卻未表露出絲毫興奮之色,想了想,道:「這麼好的交易,我當然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不過這麼大的事,不能太過草率,不如我們就定為三天後交易,到時你一個人帶著城宗到此樓來,我再告訴你交易的地點,怎樣?」
有了這三天間隔,他便可把交易的細節想清楚,看看是否有哪處漏洞會被人鑽到,而且,交易的地點到時再定,也避免讓形若虛有事先做準備的機會。
形若虛顯得很有誠意般一口答應:「沒問題,不過,嗯,並不是不相信你,從今天起,你不能從此樓帶出任何一件東西。」
拉索斯大笑道:「放心,我絕不會偷龍轉鳳的。」嘴角邊隱約露出一絲嘲諷,讓人覺得此事或許另有深意。
「那就好,那就好。」話音越來越小,漸至不聞。
拉索斯知道他已經離開,臉色一正對著白羽禁隊吩咐道:「下樓,到兵器呈覽室去,記住,不要觸摸任何東西。」說罷,率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