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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六回 總督 文 / 暫無此人

    謝晴空命懸一發之際,謝月這邊也碰到了大麻煩。

    在宕冥無匹氣勢的壓迫下,她本還存有掙扎反擊之念,卻聽宕冥喝了一聲她的名字,應聲看去,只見對方額頭正中竟又生出一隻眼睛來,紅光四射,煞是詭異。她不由一呆,再見那紅光一閃,腦子便火燒似的疼痛起來,空有一身強力裝備,鬥志卻被徹底粉碎,連兩秒鐘前才說過的狠話,都忘了個精光,幾乎失魂落魄。

    宕冥見她面色痛苦,眼露哀哀求饒的神色,心中鬆了一口氣,氣勁轉弱。謝月全身神經一鬆,疲倦感如潮水般湧來,昏昏欲睡。身子一晃,不由自主地僕向地面,狀若五體投地的佛家大禮。

    宕冥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托住她的嬌軀,暗悔自己的莽撞。他為了盡快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爭鬥,並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便使上「大自在天印法」中的「鬼眼術」。

    大自在天,即印度神話中三大主神中的破壞神濕婆,佛教中奉其為se界十八天中的最高天。此天面上生三目,故又有別號稱「鬼眼王」,其第三隻眼睛能夠放出足以焚燬世上一切的神火。

    宕冥借鬼眼威能來摧毀謝月的鬥志,實在是「牛刀殺雞」之舉。加之他自藝成以來,從未實際對人施展過的這門神術。雖然極盡小心地控制其威力,但從謝月的反應來看,似乎還是過分了。

    不提宕冥心生悔意,謝月此刻只覺困乏yu死,偏生頭痛欲裂,鬧得她不能安息。痛苦中聽到有人連聲呼叫自己的名字,聲音充滿關切,極具誘惑力,促使她撐開沉重的眼皮,望了出去。孰不知,就是這一望,望出了一場天大的麻煩。

    宕冥只顧關心謝月的身體狀況,卻忘記了解除「鬼眼術」。雖然因為他心神已分,鬼眼的懾服力已經大大減弱,可殘存的少許威力,也不是身心俱疲的謝月能夠抵擋的。

    懾人的目光,貼心的問候,有力的扶持,緊密的接觸。這就是頭腦一片混沌的謝月此刻的所有感受,刻骨銘心。

    於是,就在宕冥懵然不知的時候,銀眸少女的心靈已經在他的注視下全面淪陷。

    「來,你照我說的方法調整呼吸,感覺馬上就會好起來的!」

    「遵命,我的主人。」

    聽到少女稱呼自己為主人,宕冥一呆,不過馬上就又釋然,心想對方精神不濟,可能按過去的習慣隨口應答才會出錯。小事一樁,不值得放在心上。

    不過,這只是他的看法,第三者的觀感卻截然不同。

    「恩威並施,慈嚴兼濟。真是好手段啊!佩服,佩服!」

    一陣掌聲響起,宕冥緊張地循聲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變了形的金屬門牌,層層�袑韙U銘刻三個勉強可辯的暗紅色阿拉伯數字「119」。

    「向上看這兒。」

    那個聲音主動招呼著宕冥,他把視線抬高了一些,看見了兩個空洞洞的,黑漆漆的,彷彿骷髏眼窩一樣的窗戶。再往上去,三樓的窗戶上滿是灰塵,卻還能反射出悠遠的天空,所以宕冥不能清楚地看到玻璃窗的背後是什麼。窗簾了無生氣地垂著,看上去就像被野狗撕碎的獵物的腸子。

    宕冥不安地皺緊了眉心,就在那扇污穢的窗戶背後,破碎的窗簾下方,他看見一個隱約的身影,就彷彿、彷彿是用兩條腿直立的豺狼。

    「你是誰?」他沉著地問道。

    「我是誰?哈哈哈哈哈!」對方在大笑聲中推開窗戶,讓宕冥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果然是一名狼頭人身的獸人,卻穿著一身燕尾服,戴著高禮帽,手上還把玩著文明棍。赫然是「衣冠禽獸」這句成語的活生生的例子。

    第一眼看到對方時,宕冥有幾分好笑,但隨後從狼人身上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打消了他的衝動。

    居高臨下的狼人用文明棍對著城市劃了個圈子,驕傲地介紹說:「我是皇帝陛下的忠實僕人,代替陛下管理這三十六萬平方公里土地和七千二百萬子民的馬可西亞斯•雷蒙蓋頓大候爵!」

    宕冥心頭一緊,沒想到對方竟然就是天娜口中那頭難纏的餓狼,埃塞俄比亞郡的最高統治者。他什麼時候來到的,自己竟全無查覺。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對方確實是個難以對付的超級強者。

    也許是受天娜惡評的影響太深,加之身處險境,一向主張和平手段的宕冥,在瞭解到馬可西亞斯的身份後,下意識地擺出戰鬥姿態,護住了依舊萎頓在地的謝月。

    看到宕冥的反應,馬可西亞斯聳聳肩,做出一個遺憾的表情,歎道:「我本想心平氣和地邀請兩位到我府上喝茶,現在看來,這個願望有一半是無法完成了。」

    宕冥冷著臉,喝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馬可西亞斯不答反問:「你認為你們的偽裝很完美、行動很隱密嗎?」

    宕冥動了動嘴巴,答不出話來。這時,謝月的聲音打他身後揚起:「顯然,我們的偽裝並不完美,行動也不夠隱密。否則也不會被大候爵您給發現了。閣下治領有方,情報通達,實在令下婢好生佩服!為了讓小姐一路走得順暢、玩得開心,大候爵閣下您恐怕費了不少精力吧。」

    馬可西亞斯用文明棍敲了敲窗台,冷哼道:「區區侍女,居然敢在本候座前賣弄口舌……該打!」

    聽對方語氣不善,宕冥立刻提高了警覺。聽到「該打」這塊,他心頭一震,正要張開防護罩,波的一響,一道火柱從謝月身下噴出,把她整個人沖飛上天。宕冥雖然就站在她的身前,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手巧勁一露,宕冥面上更多了幾分欽佩之色,嘴巴一張,叫了聲「好!」。

    隔物傳功並不難做到,難就難在對力量的控制與座標的精確度上。而這兩點,對方的表現都堪稱登峰造極。謝月、他和馬可西亞斯三人雖然位置高低有別,但從上往下看,卻是處於同一條直線上。馬可西亞斯隔物傳功,勁力透過樓體傳入地下,連牆上的灰塵也沒震掉一粒,甚至當這股暗勁從他腳下通過時,他也懵然無覺,可見其勁是何等陰柔。這等柔勁,在到達謝月身下時瞬間轉化為焚天烈焰,時機拿捏又是何等之準!而爆發的火勁能夠把身披重甲的謝月震到飛起,引發地面震動的半徑卻不及一肘,堪堪到達自己腳邊就消失無蹤,這靶子瞄得有多准,力量控制又有多jing……宕冥自問達不到這樣的水平!自己做不到的事別人做到了,不由得就脫口叫好。

    話一出口,他便查覺不對——同伴都被敵人轟到天上去了,自己咋能叫好?當下便又叫了聲「不好!」眼睛向天上瞅去,追著少女滑翔的身影,準備接人。結果卻發現,那股火勁竟還暗藏了一層玄機,竟推動謝月朝著馬可西亞斯守著的那個窗口飛去。

    「壞了!」

    宕冥這下可急了眼。一頓足,身體高高彈了起來,像攔截導彈一樣朝明顯已經失去知覺,正隨著慣性做曲線運動的少女飛去。

    馬可西亞斯嘴邊露出一絲獰笑,文明棍凌空一點,只聽嗤的一聲輕響,謝月的身體就像個皮球一樣彈開了去,讓宕冥撲了個空。

    右腿凌空一擺,宕冥如游魚般空中轉過身體,反手一揮,捉住了謝月的腳踝。同時只覺自己足心「湧泉穴」上一熱,彷彿被一根燒紅了鋼針刺穿了皮膚,經脈閉塞,半邊身邊變得軟綿無力。不由自主的拽著謝月,像兩塊石頭一樣墜落,把堅硬的地面給砸出一個大坑。

    在身形下墜的一剎那,宕冥努力凝聚起一絲真氣,把謝月拉進懷裡,以身作墊,承受了全部的衝擊力。

    馬克西亞斯意外地挑了挑眉,本來瞄準宕冥的文明棍,也不得不收了回去。因為目標的身體幾乎完全被謝月遮住,他的「蜂雷針」穿透力雖強,也不能連破兩層「艾比安」裝甲,只好暫時罷手。再次拍了拍手,裝腔作勢地歎道:「閣下真是憐花之人啊!」

    護身真氣不能凝聚,純以肉身承受下墜衝擊力的宕冥,在落地的瞬間被撞得眼冒金星,五臟六腑似乎都翻了過來,嗓子眼裡都透出一股子腥氣,差一點就要噴出血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多餘的事。全身裹著厚厚裝甲的謝月,根本就不需要他犧牲自己當肉墊。事發突然,他一時忘記了這一點,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保護少女的動作。卻不知道,正是這個動作,使他躲過了敵人的追擊。

    調勻氣血以後,宕冥發現謝月仍然趴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心頭一震,連忙扶起她的上身,只見在那張銀白色的面具的兩眼之間,一個細小的創口正在癒合,但他靈敏的鼻子仍然撲捉到一縷異樣的氣息,那是皮肉被高溫燒灼產生的焦臭。顯然是被馬可西亞斯先前那一擊所傷,不由大駭!

    比起身上的裝甲來,面具是最薄弱的一環,被馬克西亞斯集全部力量於一點攻破,餘勁直透顱內,謝月縱是不死,恐也難逃傷殘惡運。

    宕冥先是驚恐,繼而自責,最後就是憤怒——就算彼此立場有別,可你們畢竟是同胞,怎麼也不應該一上來就下如此重手,而且還是對一名少女……

    他抬起頭,對著高高在上的馬可西亞斯猛地一瞪眼。

    一瞬間,馬可西亞斯彷彿看到了一尊金光閃閃的神像,劍發虯髯,右手結印,左手執杵,在宕冥背後巍然屹立。不由呆了呆,然後就聽對方口中吐出三個字:「你該死!」

    馬可西亞斯並非膽小之人,可聽到這三個字後,全身毛髮竟不受控制地豎起,驚覺不妙,向後疾退。

    算他見機得快,就在他剛從窗口脫離的那一瞬間,一道巨雷毫無徵兆的從天而降,毫不費力地穿透天花板,擊碎了他的殘像,直到這時,幾乎可以把人耳膜震碎的雷聲才奏響第一個音節,轟——

    當第一發雷擊的尾音傳入馬可西亞斯耳中時,他已經又避開了七次雷擊,整個後背幾乎貼在了骯髒的牆壁上。

    查覺退路被斷,馬可西亞斯暗叫糟糕。以他的力量,破牆而出不費吹灰之力,問題是速度難免受影響,哪怕只是毫秒之差,恐怕就會被天雷追上。於是,他索性放棄了退卻,沉樁扎馬,力貫雙臂,準備全神抵抗。不料,他拉開架勢左等右等,等了半天,第九發天雷卻遲遲沒有轟落下來,不由大奇。

    馬可西亞斯步步為營,慢慢回到窗邊,向外張望。卻見曠地上空無一人,當下氣得發昏。

    「想不到我一世精明,今日卻叫一個傻大個給唬了!」

    宕冥傻嗎?他才不傻!

    馬可西亞斯一現身,他立刻聯想到天娜她們多半也處境危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對方糾纏。雖然一度因為謝月受到傷害而憤怒,但在接連轟出八發天雷之後,神力和怒氣消去了大半,立刻背起謝月遠走高飛。

    馬可西亞斯雖然在這片住宅區附近布下了伏兵,可是,突然間天雷大作,那些潛伏的好手和特種部隊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加上宕冥的「韋馱天速腿」一經展開,以超音速移動,那些負責包圍的人大多連宕冥的影子都沒見到,便被他閃出了包圍圈。僅有少數幾名好手,勉強做出反應,但也已經來不及攔截,只能在後面遠遠吊著宕冥的背影。

    宕冥一邊飛馳,一邊掏出手機,想要向留守旅館的明寐發出警告,可是沒等他按完號碼,頭上一暗,猶如大片烏雲自身後追了上來,緊接著,赤紅色的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那是一根根細如牛毛的炙熱火焰針,發出可怕的蜂鳴聲,淹沒了他的身影和附近的建築。

    剎那間,無辜的行人和房屋被密集的針雨扎得跟蜂窩一樣,架子整個散了,稀哩嘩啦的塌了一地,無數的血肉骨屑和金石瓦礫親密無間地混在一起,彷彿一張五顏六色的可怕的地毯鋪在宕冥的身下。

    因為及時運起了護身氣罩,宕冥二人並沒有受到傷害,但周圍慘絕人寰的慘狀令他大受刺激。

    「你竟然做出這種毫無人性的惡行!這些行人都是無辜的啊,而且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是你的同族同胞……」

    「誰叫你要逃跑呢?」張開鷹翼懸浮在空中的馬可西亞斯無恥地倒打一耙:「他們的生命能夠幫助我完成陛下的任務,是無上的光榮!」

    這種無恥的言論,令宕冥憤怒的無以復加,就在他準備拋開一切顧忌,先行誅殺此獠時,背上的謝月身體忽然顫動了一下,雖然輕微,卻如暮鼓晨鐘,一下子敲醒了他。

    「我沒空跟你糾纏,可要是不打倒你的話,恐怕你也不會放過我吧!」

    馬可西斯亞回以陰陰一笑,承認了宕冥的判斷。

    宕冥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莊嚴肅穆,做出把謝月放下地的動作。馬可西亞斯睹狀,笑容不減,手中的文明棍卻彷彿變得滑溜起來,不得不使力攥緊,把棍身捏得吱吱直響。

    突然間,宕冥手一揚,以右足為支點,身體跟著急旋一百八十度,把謝月的身體斜斜地甩向遠處。馬可西亞斯一驚,視線本能地跟著謝月追去,宕冥虛提的左足在地上重重一頓,像地對空導彈一般拔地而起,鼓盡全身力量,射向馬可西亞斯。

    不過,馬可西亞斯也不是省油的燈,目光雖然來不及收回,身體卻已經迅速做出反應。右手文明棍舞成一面光盾,迎接宕冥雷霆萬鈞的攻勢。左爪自側面出擊,如毒蛇般扣向他肘下麻筋。

    宕冥看在眼裡,卻不變招,依然意無反顧地揮拳長驅直入,任由對方五爪扣在自己肘部。馬可西亞斯正待發力,指尖卻如遭電殛,緊鎖的五指關被硬生生震散。原來宕冥的拳速竟在最後關頭驟然增加了一倍,使得馬可西亞斯這一爪落點錯誤,抓在了貫滿真氣的肌肉上,高速摩擦下,把他左手五指的指甲全部銼平不說,連指頭都被磨破,皮開肉綻,露出了點點白骨。

    宕冥也為此付出了代價,臂上被刮出五道血痕。不過和對手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的輕傷。在他強大無匹的奔雷重拳轟擊下,文明棍舞成的光盾猶如一片枯葉,根本經不起如此無情的摧殘,被轟成片片碎屑,就連馬可西亞斯本人也被轟得翻騰後退。

    「哇!」馬可西亞斯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翻轉過來,暗悔大意:「好可怕的重拳,人類的內功威能真是不容小覷,實在不該和他近身相搏!」

    馬可西亞斯身形稍定,連忙爪翼並施,把自身護了個密不透風,以防宕冥乘勝追擊。可這時對手早已藉著重拳轟擊的反彈力,超加速離開了戰場。等到他查覺時,宕冥早已經接住謝月,跑得連影都見不著了。

    「可惡!」

    發現自己再次被放鴿子的馬可西亞斯氣炸了肺,可也不敢再追上去。除了對宕冥的強悍感到心悚,**受到的傷害也大大削弱了他的行動力,就算想追,也是有心無力。不過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也沒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他對追上來的部下發令,全城戒嚴,動員軍警封鎖所有的道路、機場和港口,准入不准出,誓要把宕冥一行人一個不漏的拿下!

    戒嚴令是傳下去了,整座城市也在最短的時間裡徹底封閉起來,但是宕冥和謝月,還有應該被困在機場票務中心的天娜和謝晴空,兩組人馬就像是蒸發了一樣,從城市中完全消失了,就像是沒存在過一樣,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惟一還留在馬可西亞斯視野中的,就只剩下虎踞旅館的明寐。

    得到報告的狼頭總督,用憤怒的咆哮摧毀了辦公室裡的所有玻璃製品。

    「那個傻大個也就算了,以他的速度,確實有可能在戒嚴令生效前逃出城市。可天娜郡主是怎麼從你們眼中消失的?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面色慘白的副官迎著上司的怒火,戰戰兢兢地開始做進一步的詳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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