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飛跟王濤來到刑警大隊審訊室,看見了不�袗�隔欄後面的李保康。
李保康畏畏縮縮,目光時而呆滯、時而閃爍,有些神經質的防備。
王濤說:「李保康一被帶回警局就瘋了,偶爾呆呆愣愣,偶爾會暴起傷人,需不需要給他打一針鎮定劑?」
俞飛搖搖頭說:「打了鎮定劑還問什麼?看他不像是在裝瘋賣傻哈。」
王濤說:「應該不是裝的,我們還有精神科醫生的確診報告呢,要不要看一下。」
俞飛摸著下巴說:「那倒不用……嗯,餵飽飯沒有?」
王濤說:「兩葷兩素,米飯管夠,這李保康瘋是瘋,不過胃口好得很哩。」
俞飛點點頭說:「那行,我這就開始了。濤哥,你讓你的同事出去吧。」
王濤問:「我也留不得?」
俞飛說:「你如果要留下的話,那就把警服脫了,免得刺激到李保康。」
王濤同意,吩咐旁邊的兩名警員到審訊室外面待命,自己則把警服脫了換上件白襯衣。
李保康被反銬在審訊椅上,喃喃自語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很模糊,漸有漸無的,但是神情間很是防備、很神經質,一會兒瞪眼睛,一會兒「哼哧哼哧」吐氣,一會兒轉頭扭脖子。
隔欄後的俞飛看著他,不說話,嘴裡「摸扭摸扭」地念著口功。
這次的口功念得詞句模糊,語調平緩,不停地重複。
一分來鍾下來,旁邊的王濤聽得眼皮不停打架,差點兒睡著。
這時,俞飛停止念誦,王濤一下睜大眼睛,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拿眼一看,坐在審訊椅上的李保康耷拉著腦袋,打起了呼嚕,顯然已經睡著。
王濤驚奇地問:「你把他催眠了?」
俞飛豎指在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王濤馬上閉嘴。
之後,俞飛站起身來,慢慢踩踏禹步,跳起了「繞堂罡」,在審訊室的隔欄外間一邊跳一邊「摸扭摸扭」地念口功。
隨著俞飛步伐慢慢停止、口功漸漸落下,腦袋一點一點打瞌睡的李保康突然抬起頭來,雙眼發直,沒有焦點地望著前方。
俞飛看了王濤一眼,見他驚奇地望著自己,便先對李保康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比如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年紀多大……
他很機械地一一回答正確,顯然已經完全陷入「迷心」狀態。
俞飛突然發問:「李保康,黃小玲和丁老師是你殺的嗎?」
——丁老師就是碎屍案的第二名死者。
王濤已經開始錄像錄音。
只見李保康眼球翻起,眼白處一邊一隻露出一點幽綠的光斑,他語調很輕,但卻很清晰地說:「不,不是,人不是我殺的。」
俞飛追問:「那是誰殺的。」
李保康突然全身顫抖,要不是因為被銬住,幾乎抖得摔下椅子,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掙扎,不過他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是我娘殺的?」
王濤瞪大了眼睛。
剛剛,俞飛是先給李保康下了一記「眠蠱」,將他催眠,讓其放鬆身心戒備,然後又下一記「迷心蠱」,讓他陷入被控制的「迷心」狀態,這是一個施術者想要什麼,受術者就無條件做什麼的蠱,所以,儘管李保康的本心十分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已經被迷惑了心神,只能按照俞飛的要求,如實回答。
——之前俞飛下蠱只能用接觸手法,但從昨晚開始,他發現自己的巫術層級有所提高,已然可以使用更高一層的隔空施術,空氣接觸也屬於接觸,只要距離不是太遠,就能夠生效,不過因俞飛現在巫力等級所限,必須念誦很長的口功,或者借助禹步才能成功施術。
俞飛問:「你是說,你娘姜三姑殺死了黃小玲和丁老師,並且撕碎她們的身體,吃掉她們的心臟?」
李保康面部扭曲,不停轉頭,很艱難地回答說:「是的。」
王濤恍然頷首,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兩起碎屍案,屍體都很離奇地被分成好幾片,軀幹部位齊全,但找不著心臟,法醫鑒定,屍體不是被經由利器切割,而是被很大的力量撕扯分開的,卻並非野獸所為,他昨天見姜三姑化成的黑毛殭屍力大無比,生撕人體應該輕而易舉,殭屍吃食人心也不算奇怪。
俞飛又問:「你娘為什麼要殺她們倆。」
「她們兩個跟我相親,結果都拒絕了我。她們拒絕我的理由是,因為覺得我娘是個累贅,希望相處以後能夠分居,我不同意。我娘知道以後,認為她們瞧不起我們李家,想要離間我們母子關係,所以趁夜出去殺了她們。」
「你娘殺人,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阻止她?」
「她每次都趁我睡著才外出,所以當時不知道,是過後看了新聞問起她才知道的。我勸過她,可她不聽,說是為了我好,而我又不能告發她,因為她是我娘啊……」
「李保康,你娘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的。我娘她一直身體不好,患有很多心臟疾病,一個月前的一天,她因為病痛折磨得受不了,又不想繼續拖累我,所以跑出家門,到後山等死。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發病猝死,沒有氣息了。」
「那麼你娘是如何變成殭屍的?」
「就在那天,我娘死了,我非常痛苦,我願意用所有一切換娘活過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男人,他問我,想不想要我娘活過來,我說,如果可以,要我做什麼都願意。他說,我不用你做什麼,只要你別後悔就行了。後來他拿出一隻小瓶子,打開蓋子湊到我娘的鼻子下面。過了一會兒,我娘就睜開了眼睛。」
王濤聽得直擦冷汗,覺得實在太匪夷所思。
俞飛打起精神,因為他突然對那個「黑衣男人」很感興趣,便問:「那個黑衣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
「他後來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我當時沒有注意,等我娘醒過來,他就已經不見了。」
「他長什麼模樣,身高多少,胖還是瘦?」
「夜很黑,他穿著黑衣服,我沒注意。身高應該比我高,不是很胖也不是很瘦。」
俞飛看向王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