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瑪瑞爾帝國版圖遼闊,除了君臨以及附近京畿外共九郡四區,藍焰谷所在帝國東部與夏暮帝國接壤,從藍焰谷到君臨數千里,中間經過雷霆山脈,南疆郡,天際郡,斷水崖,還要過黑水河,最後再穿過凱撒森林才到達君臨城。
夕陽十分,君臨外一百里流金河畔,遠遠奔來一對萬人騎兵隊,馬皆是莫北郡產的良種重戰馬,腿細肥臀,毛皮光澤如水,在夕陽河畔下光線照耀還會反射細細的光芒,馬上騎士皆是重裝制式重甲,銀色反光精鋼板甲背後披著紅色披風,上面繡著一隻烈焰中綻放的鬱金香,三米三寸的騎槍穩穩握在身側,如同巨龍獠牙一樣探出在外面。這是一對精良的塔瑪瑞爾重騎兵,重騎兵在戰場上仿似一隻鋒利的長矛,所過之處無可匹敵。
隨行的不僅僅有塔瑪瑞爾重騎兵,還有兩隊千人獅鷲侍候騎士,獅頭鷹身的獅鷲披著輕薄甲葉,上面騎士也多為小個靈活,女騎士不乏多見,腰間配輕弩,短刀和流火雷,流火雷是傳自夏暮帝國的特殊武器,形狀如瓜大小,裡面是易燃的液體,當夏暮帝國的煉金師第一次將這種魔法材料用於軍事用途時曾給帝國遠征軍帶來極大的傷害。
領軍的是一個花白短髮的健碩老人,穿著斑駁滿是刀箭痕跡的銀色鎧甲,虎目鷹瞰,剛毅面孔就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一騎背旗傳訊兵從萬人隊後面追上前來,在馬上對壯碩老人行騎士禮。
「紅薔薇將軍閣下,皇子殿下有令就地紮營!」
「得令!」
流金河畔紮起一頂頂紅色的帳篷,在夜色中點亮一堆堆篝火,戰馬希律律地卸下沉重的戰甲,騎士們開始在火堆上炙烤剛剛打來的獵物,營地最中央的那件金黃色大帳裡面,花白短髮的紅薔薇大公爵和大皇子斯溫。鬱金香相對而坐。
斯溫和他的父親很像,金髮,藍瞳,面容剛毅,和丹莫有三分相似,但常年的征戰讓他比二皇子多出幾分滄桑和冷毅,英俊的臉上一道鮮紅的傷疤從左眼下斜拉到嘴角,讓他原本俊美的臉龐看去有些猙獰。
紅薔薇公爵和外界傳聞的一樣刻板,嚴肅,親衛騎士端上來一隻烤鹿腿,一老一少兩人相對而食,良久紅薔薇公爵終於率先開口。
「殿下,陛下將南疆郡封給你了。」
斯溫嘴角動了動,用刀子將盤子裡的鹿肉切的極細,面無表情,「南疆郡很遼闊,也很豐饒,就是有一些下等土著很麻煩,像老鼠一樣鬼鬼祟祟。」
「我是說這意味著陛下沒有打算將皇位傳給你……」
「我知道,聽說老二也要被派去藍焰谷,戰爭達到這種時候派他去有兩個可能,一是讓他去積攢軍功,為繼承皇位做鋪墊,不過以老二的能力讓他當皇帝的話,恐怕不出十年我們就成第二個血曼陀羅了。」他不屑搖搖頭。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像我一樣被分封到外地,為新皇帝守衛邊疆,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我那個最小的三皇帝,這次回去倒要看看戴妃娜母妃生出了什麼樣的孩子,讓父皇這般器重。」
紅薔薇公爵雙手吃的滿是油膩,目光閃閃,「你甘心這樣嗎?你為了帝國和夏暮人打了三年仗,幾十次險些戰死,現在卻被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繼承了這個國家。」
斯溫抿嘴搖搖頭,「父皇年紀很大了,但我相信他還沒有老糊塗,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不管怎麼樣,首先我是帝國的子民,是鐵甲皇帝的兒子。」
紅薔薇公爵不置可否一笑,將手中餐刀往銀盤子裡面一扔,「反正我們這些老傢伙只知道這三年和我們一起衝鋒陷陣的是大皇子斯溫。鬱金香,至於什麼三皇子,二皇子,在我們看來不過是披著鬱金香皇室光輝的幾隻小貓。」
老人拍拍手,立刻就有兩個戰戰兢兢的女孩兒從外面走進來,兩個女孩兒都是棕色皮膚,個子不高,但身材很健美,棕色頭髮變成辮子,一雙棕黃色的眸子滿是畏懼和驚恐,可以看出這不是塔瑪瑞爾人。
女孩兒一進來其中一個就跪下拿起一把毛巾為老人輕輕擦拭手中的油膩,另一個則跪著收拾桌上的骨頭和杯盤,可能是因為銀質餐具上沾了油脂,也可能因為懼怕那個女孩兒手一抖,將半杯酒水碰倒,在桌子上蔓延開。
她立刻就手足無措,帶著哭音道歉,手忙腳亂地收拾著。紅薔薇公爵眼神一沉,揮手就一巴掌將她扇飛,少女半邊臉腫的高高的,鮮血從口鼻流出,驚懼地跪下不管磕頭。
「廢物,滾出去!」
兩個女孩兒哆哆嗦嗦走出去以後,大皇子微微皺眉。
「怎麼殿下心疼這兩個土著了嗎?」
斯溫搖搖頭,「這些南疆的下等人只配伺候那些土著的肥豬酋長,怎麼配出現在塔瑪瑞爾貴族的面前。」
紅薔薇公爵哈哈一笑,「那些愚蠢的笨蛋真以為南疆是他們的地盤了,竟然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這次連他們酋長的女人都捉來當奴隸,或許可以讓他們知道高貴的塔瑪瑞爾人是不可挑釁的,不過不久後殿下就要去南疆領地了,那些土著或許還會老鼠一樣在陰暗裡高些小動作,殿下當心。」
「下等族群,不值一提。」
入夜以後,營地的篝火像是一盞盞路燈,綁著南疆土著俘虜的一頂帳篷裡面,傳來一聲聲充滿痛苦屈辱的呻吟,不斷有騎士進進出出,進去時滿眼紅光,出來後雙腿酸軟,卻極為滿意,南疆土著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呀。
斯溫坐在自己的大帳當中,面對著桌上的塔瑪瑞爾帝國地圖默然不語,但從他抿起的嘴角和雄獅一樣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一點兒也不高興,外面秋風吹著烈火的聲音讓他想起在藍焰谷那些浴血奮戰的夜戰,那些騎槍刺穿敵人鎧甲發出的火星兒和沉悶聲響。
三年時間,死在他手上的夏暮人已經數不清,同樣他親眼目睹的自己同袍死去的不在少數,即使勝利後打掃戰場時,面對那些被砍斷手腳,剖開胸腹的戰死同胞他也沒有絲毫高興的意思。
如今跟在他身邊守衛的親兵早就不是三年前自己皇子旗下的那五百精銳騎士,那些他親手冊封的騎士都戰死在沙場,或者為他擋下夏暮人刺客團暗殺時被殘忍殺害,他臉上那道傷疤就是兩個月前夏暮人最後一次暗殺,他的一個親兵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面,那個紅眼睛使用長刀的刺客如同一隻暗夜殺神一樣,竟然將自己親兵一刀劈成兩半,還在自己臉上留下一刀傷疤,那個健壯的親兵腦漿和血液一同噴在他的臉上,即使現在想起來,那種讓人作嘔的腥味兒和溫度,依然讓他無法平靜。
斯溫對權力並不熱衷,對皇位也沒有太大的興趣,他忠誠的並不是某個人,甚至不是鐵甲皇帝,他效忠的是塔瑪瑞爾帝國,和塔瑪瑞爾的人民,然而憑什麼我和我的士兵在前線浴血,這個帝國卻要由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來繼承!
他手中的匕首重重紮在地圖上面,紮在地圖上幽靈之海沿岸的君臨城中。
「來人!」
「殿下!」一個銀甲騎士走了進來。
「傳令下去,任何再姦淫那些南疆土著的士兵,不論是誰,梟首示眾。」
「是!」騎士行騎士禮,沉重的腳步走了出去,沒一會兒那些俘虜營中的聲音便停止了,只剩下一片低低的啜泣聲。
「我的士兵應該享受到更好的女人,那些低賤的土著怎麼配得上我塔瑪瑞爾之矛。」斯溫平淡的說,聽到這話的那些被從俘虜營中趕出來的騎士激動的熱淚盈眶。
第二天天還沒亮大皇子和紅薔薇公爵帶回來的遠征軍就開始向君臨行去,隨大皇子和紅薔薇公爵回來的只是大皇子親兵重騎團,大部隊還守在藍焰谷以免夏暮人和雪精靈反撲,但一萬人的重騎兵奔馳在君臨外馳道上馬蹄聲也如雷鳴,天空兩千人獅鷲騎士鋪天蓋地,將陽光都遮住一大塊陰影。
渡過流金河後,穿過君臨外的一端森林就是君臨城了,萬人隊的威勢足以讓那些森林中野獸望風而逃,浴血奮戰的軍隊所散發出的殺氣更是連凶獸也不敢輕易靠近。
「報告,前方發現一隊傭兵,已經被我們包圍了!」
「嗯?」斯溫策馬上前,果然看到被重騎兵圍著的一百多人傭兵,那是一群衣著破爛,渾身是傷面黃肌瘦卻鬥志昂揚的年輕人,領頭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木訥表情像一塊石頭,背著一柄勁弩,女的身後一條長長的大辮子,扛著一柄門板一樣的長柄巨劍,身材火辣豐滿,面容妖艷。一百多人的傭兵後面還用馬車拉著一隻隻玀莎獸的屍體,看到裝備精良的重騎兵他們不由自主地拿起手中的武器,只是從發顫的腿可以看出他們的緊張。
「你們是什麼人?」
長辮子妖艷女人走上前看看斯溫身後的火焰鬱金香王旗,朗聲說道,「我們是君臨曼陀羅區曼陀羅傭兵團,我是副團長蜈蚣,請問你們是帝國的遠征軍嗎?」
斯溫看看這個女人,又看看那些貧民窟出來的傭兵一眼,「我是遠征軍總元帥斯溫。鬱金香,君臨有曼陀羅區嗎?」
「我們的領主是艾德。血曼陀羅騎士,是鐵甲陛下新冊封的領主,曼陀羅區。就是以前的鼠區。」
「鼠區。哦。」斯溫恍然大悟,帶著一絲蔑視的微笑,「原來是一群下等人過家家,組建的傭兵,那個艾德又是什麼東西,我父親新找來的小丑弄臣嗎?將鼠區冊封為領地,這倒是挺有趣的。」身後的騎士跟著哈哈大笑。
原本聽說面前英俊臉上帶疤的騎士是大皇子,那些傭兵還很惶恐,可聽他如此輕視嘲弄,這些人不由不滿憤怒,但也只能怒目而視。
就聽斯溫說道,「一群下等人也想像自由民戰士那樣組建傭兵團,你們恐怕連什麼是戰鬥都不知道吧,鼠區的賤民就好好在鼠區當乞丐吧。」
「至於你和那個男的,我很欣賞你們,來我的軍隊,給我當親兵。」
他竟然問也不問蜈蚣和石頭的意見,用命令的語氣說道。那些剛剛活的有點兒尊嚴的曼陀羅貧民傭兵都怒不可遏,有些性急的拿起手裡�袑騑陷釭漯Z器就要斥罵。
「你們都住嘴。」蜈蚣一聲大喊,「殿下,我們的老闆是曼陀羅領主艾德。血曼陀羅,我們的雇期還沒有滿,就算是皇帝也沒有權力讓我們服務他人。所以.對不起了,殿下身份高貴,在下高攀不起。「
斯溫呵呵一笑,對她的不敬言行不予理會,「血曼陀羅.聽著耳熟,哦。是那個家族的後人,曼陀羅領主嗎?有趣,不過很快就不是了,回到君臨我會等他求我將你們手下的,呵呵呵。」
「殿下,我們還是快下趕路吧,一群下等傭兵有什麼好奇怪的」軍隊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聲音很是不屑狂傲,斯溫微微點頭,「好的,薇薇安小姐!」
萬人隊隆隆馳過曼陀羅傭兵的小小車隊,每個騎士眼中都是一片戲謔,蜈蚣被氣的渾身發抖,握緊了肩上的長柄巨劍,石頭悄悄拉住她,搖了搖頭。
萬人隊旌旗揮舞,在風中獵獵作響,揚起的塵土如同一陣陰雲,君臨城外遠遠地最先奔來一匹白色神異駿馬,身後跟著大隊騎士,斯溫一馬當先,他胯下是一匹白色的戰馬,通體潔白如雪,脖子處卻有一層青色鱗片,比別的戰馬大上三圈兒,赤紅的馬眼一片驕傲神色,看著從君臨裡出來迎接的那些黑甲騎士不屑地打著響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