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在朱莉的慘嚎聲中,失去了艾可兒靈魂鎖鏈束縛和艾德大惡魔息所化黑手禁錮的金龍,再次回頭將朱莉絞緊,纏繞,然後一口就咬住她的頭顱,從上面蠕動下顎,一口口將她吞噬了進去。
「不,我就算死也不會將靈魂力送給你的,不……」
朱莉掙扎著,然而失去了無數白色幽魂的她身形遠不如原來巨大,被一口就吞了下去,她在龍嘴裡掙扎,哭叫,被吞噬的恐懼遠比死亡更加讓人畏懼。
最終爬出半個身體,卻被巨龍上下顎一合,卡哧一聲,就被利齒貫穿腰腹,只剩下幾絲血肉和腸子連接身體。
「艾德,救我……求求你,放過我,我有秘密要告訴你,關於你的光明靈魂的秘密……」
「什麼?」艾德從艾可兒懷中抬起頭。
「住手,將她吐出來。」
金龍咧嘴笑道,「這是一個強大魔法師的靈魂,吞了他你的光明之魂會更加強大,你真的要放過她嗎?」
「我說,放開她。」
金龍黑色的眼睛轉了轉,額頭的金色光球晃動幾下,忽然笑道,「不行呀,艾德,你太天真了,她在騙你,現在放了她就會向之前一樣的,還是讓我吞了她永絕後患吧。」
「只要吞了她。」巨大的龍頭探到艾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一隻巨龍看著一隻螞蟻,龐大的壓力從它黑色眸子裡湧出,讓艾德不由自主後退幾步。
「只要吞了她,我就不用怕你和黑暗之魂融合了,我就可以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出去幫你了呀.艾德,你難道真的想永遠陷入黑暗,遠離聖潔的光明嗎?」
「這。我。」他有些猶豫。
「艾德,別信它。如果它吞了我,一定會接著將你吞噬掉。然後佔據你的身體,靈肉合一是一種危險的術法,暴君傑宙當年就是修煉這一個法門不慎失控。」
「住口!」金龍暴怒地吼道,用力一咬。
「啊。唔。」朱莉的身體被整個咬成兩段。
「放開她,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我命令你,立刻將朱莉的靈魂吐出來。嘿?娘的,你丫這是要逆天呀.」
艾德上前一步,將艾可兒護在身後。
吃掉朱莉一半靈魂的金龍凶光大聲,絲毫不顧艾德的命令,張開嘴就要將上半身吞掉,這時艾德背後黑色肉翼急速扇動,身化一道黑影,瞬間衝到金龍嘴邊,將半截朱莉搶了下來。
朱莉並不是真的朱莉,而是她靈魂的顯化,所以不會死亡,只會虛弱無比。
被搶走食物的金龍頓時狂怒,一聲大吼,地動山搖,天崩地陷,金色天空降下無數金色火團,無數座山峰被崩塌,艾德被一聲龍吟震翻在地。
艾可兒也跟著摔倒在他身上。
她雙手向上托起,一道藍色光華在頭頂化作一方藍色天空,下著簌簌白雪。
「你的詛咒。」
「在朱莉體內時已經被解開了。」艾可兒站在他身邊,「一直以來,都是你在保護我,有時我自己都忘了,你連一個魔法學徒都不是,而我卻是一個魔導士,這次,就讓我來吧。」
「不行,這裡是我的世界,怎麼能讓一隻怪龍喧賓奪主,可兒,撤下你的靈魂天空,讓我一個人面對它吧。」
「現在的你不是它的對手,而且你不瞭解這條金龍究竟是什麼,還是不要冒險了。」
「可兒,如果這點兒風險我就退縮的話,那麼下次,下下次,當我遇到危險時,都要你幫忙嗎?」不顧她眼神裡的擔憂,他其實在內心一隻都是一個有些倔強甚至剛愎自用的性格。
艾德一把將她拉回,對著巨龍喊道,「你想弒主嗎?」
巨龍黑色的眼睛中充滿狂亂,也對著他大吼,「你愚蠢。你愚蠢,和我融合明明能夠得到更強的力量,為什麼阻止,和我融合,你父親的願望就能實現,為什麼要拒絕。」
「什麼。」艾德被它巨大的聲音吼的頭暈目眩,只聽到什麼和自己父親有關的話,這時金龍凶焰大漲,露出滿是血跡的利齒。「既然你不願意和我融合,我就吞了你吧,到時候我就是真正的光明之子了。」
說著巨龍深淵一樣的大嘴從上面向他咬去,這一口就算是一座山嶽也要被咬掉,艾德只能緊緊抱著艾可兒,將她護在身下,世界變得黑暗了,他們連著腳下的懸崖都被巨龍咬進嘴裡。
「吼。愚蠢。現在我才是光明之子,我才是血曼陀羅最後的後裔,愛麗爾,達尤沙,都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哈哈哈.」
它用力合攏大嘴,將口中的兩個渺小的人,一塊懸崖一同叼進嘴裡。這時忽然它黑色的眼睛浮現痛苦驚怒之色。
「什麼。啊。」
它彷彿咬到一隻長滿刺的刺蝟一樣,猛地仰起頭,狂甩腦袋,一截脖子帶著龍頭在兩邊的山峰上撞來撞去,撞碎一座座山峰。
嗷嗚
隨著一聲吼叫,只見它嘴裡滿是金色血液,長長的舌頭如同爛布一樣被刺穿留下一個個破爛的傷口。
金龍驚懼交加,一臉後退很遠,身體盤在一座山嶽上警惕地看著剛剛咬中的那座山崖。
艾德依然抱著艾可兒,將她護在懷裡,艾可兒也如同小鳥一樣依偎著。沒有任何動作,但在他們身邊,卻是蠕動一根根黑色猙獰的觸手,觸手末端儘是長滿獠牙的豎直開合的怪嘴。
剛剛金龍就是被這些從地下冒出的觸手擊傷舌頭,才鬆開嘴讓他們有一條生路。
這些觸手都是從大地上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縫中爬上來,而且似乎是從裂縫盡頭那片黑色虛空裡生出,不僅僅有怪異觸手,還有一團團肉瘤一樣的東西,上面爬滿血管,通通跳動著,巨大的昆蟲指爪一樣的腕足,長滿吸盤的觸手。就像將整個地獄最恐怖難看噁心的東西揉合在一起拼湊成的一樣。
是這些怪東西救了艾德。
「艾德?怎麼回事?」
艾德抬頭看向四周,那些醜陋的東西將他圍起來,圍成一個圈兒,然後向蛋殼一樣將他護在下面。他心念一動,一隻長著肉瘤的觸手便伸到他面前,啵的一聲,肉瘤竟然雞蛋一樣打開,裡面鑽出一頭紅色的小怪物,嘰嘰喳喳地舔著艾德的手,然後在觸手怪肉間奔跑爬動,抬眼望去有無數的小怪物從肉瘤裡鑽出來。
最奇怪的是這些東西就像自己的手腳一樣,彷彿身體的延伸,包括紅色小怪物都如同他的孩子,受到他心神指引。
他搖搖頭老實答道,「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些東西似乎可以受我控制的,哎。」他抱住腦袋,搖頭「我現在早就蒙掉了,什麼光明之子,黑暗之子,搞得我的靈魂世界亂七八糟的。」
艾可兒為人冷靜睿智,「這些觸手雖然醜陋,但是確實是保護你的,而且你也說它們可以受你控制,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才是你真正的靈魂世界,人類的靈魂本就是玄奧難懂的東西,出現什麼怪事也不用驚訝。」
「怎麼說呢。」艾可兒托起下巴想了一下,「你的靈魂世界可真夠醜的!」
「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那些金色天空我也是可以控制的,只不過只有那條怪龍是個反骨仔而已……」
「現在的確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要不是我動作快,你這頭蠢驢就要被光明之子吞噬了,呵呵,哈哈。」艾德腳下的裂縫深淵傳出一個邪異的聲音。
深淵中又有一大團醜陋的怪肉觸手長了出來,怪肉一陣翻騰蠕動,從中間露出一截�袑騑陷釭澈C銅,接著緩緩上升,一個青銅十字架和上面綁縛著的殘缺**升了上來。
「啊.真沒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到光明魂境來逛一逛,這種味道……這種味道。」他瞇著眼睛深深一嗅,忽然留露出厭惡的表情,「這種聖潔光明的味道,真他娘的難受極了。」
艾可兒忽然小聲說道,「他又是誰?你。難道你精神分裂?不過這個靈魂在說話方式倒是很像你.」
「不是精神。分裂。」
早已昏迷多時只剩半邊身體的朱莉忽然開口說道。
「你還沒死?」
「呵呵.我只是一個靈魂表象而已,只要不被完全吞噬就不會死,那個渾身散發著驚人黑暗氣息的你,不是你的人格分裂,而是你的第二個靈魂,艾德,你是世間少見的『雙子魂』又是更加少見,史上幾乎只存在一個的『光暗雙魂』。」
黑色艾德陰笑一聲,對艾德說道,「本尊,怎麼這裡有兩個外來靈魂,你們在一起開**聚會嗎?哈哈哈.開玩笑。」
「艾可兒,我的愛人呀,現在的你真是美極了,看到你我都忍不住,將你狠狠壓在身下,狠狠蹂躪,狠狠……」黑暗艾德咬牙切齒地說道,看著艾可兒的目光滿是貪婪佔有和**。
「喂.你.你他娘的找死呀。」艾德瞪眼跺腳,艾可兒卻微微一笑,絲毫不以為意,「艾德,他是你的黑暗靈魂,也就代表另一個自己,你的內心深處就是這麼想的吧。」
「這.我。呵呵,哈哈。」
金龍被黑暗觸手傷了舌頭,這時候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憤怒地看著十字架上的男人,「又是你,沒想到你竟然能夠找來這裡……黑暗之魂!」
「哼哼,你這個白癡,雜魚,臭蟲,以前一直是你壓制我,現在老子鹹龍翻身了,今天就來吞了你,然後成就圓滿。」
黑暗之子艾德一聲厲喝,身後萬千觸手迎風而長,鋪天蓋地向著金龍捲去,他狂亂哈哈大笑著,「之前和朱莉的戰鬥已經損耗你不小了,你有吞了半截,現在正在消化,真龍之魂和蛟族有著類似習性,吞噬另一個龐大的靈魂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今天,你還不死嗎?」
金龍果然有些畏懼,不敢迎面對抗那些觸手。
艾德卻從他的話中感到有些不妙,大大的不妙。
「可兒?我怎麼感覺不對呀,如果按照朱莉教授所說,另個都是我的靈魂,如果真的讓一方吞噬了另一方,那我豈不就不是我了,到時候黑暗之魂不會也像金龍一樣想要強行吞噬融合我吧。」
艾可兒沉思片刻,「我對靈魂瞭解不多,尤其是『雙生子』魂魄,這種情況只在你的家族出現過,而且只出現過一次,所以我不知道當一方吞噬了另一方後會發生什麼,但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你不是活的很好嗎?所以還是保持兩者平衡比較好。」
「你說歷史上出現過一個光暗雙魂的人,誰呀。」艾德問道。
艾可兒表情有些奇怪,似乎不想提,但朱莉卻冷笑一聲,「是你們血曼陀羅皇室最後一人,傑宙。血曼陀羅,他光暗雙魂,在少年時代他並非有什麼暴虐本性,不然血曼陀羅皇族也不會挑選他作為繼承人了,在他之前幾代皇帝都好大喜功,連年征戰讓百姓難以忍受,所以才選了靈魂最為光明的傑宙,結果。哼哼。」
「結果就是傑宙在繼承了皇位後,不知什麼原因讓黑暗之魂吞噬了光明之魂,變成史上第一暴君,葬送了我們家族的帝國,對吧。」
艾德表情變作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向正在纏鬥的黑暗之子和光明之子,攥緊拳頭。
「既然如此,只有阻止他們的爭鬥了,不過,在這之前,朱莉教授,我最後這麼叫你一次,請和我講講那個光明之魂吧,畢竟你和他戰鬥過。」
朱莉歎了口氣,露出一絲苦笑,「反正我是活不成了,今天不被光明之魂吞噬,也難逃被那個黑暗之魂的吞噬,說這些事情之前,首先我要先向你和艾可兒,和這次所有的學員們表達歉意。」
「少廢話!」
「艾德!」艾可兒皺眉呵斥一聲。
朱莉苦笑,搖頭道,「算了,既然已經投身黑暗,難道還想著重歸光明嗎?」
「艾德,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很看重你,這點你相信嗎?」
「相信,那是您的眼神沒有一絲陰暗,反而很慈祥,很溫和。」他清晰地記得那天朱莉微笑著看著自己,他拉著自己手的時候是那樣溫暖,就像母親。
「不錯,儘管我是暗中和墮落法師合作害人的壞蛋,但我從沒有想過要害學院的學生,因為在我眼裡,法師天生高人一等,能夠運用元素力量便是父神的恩賜,是高於普通人類的,所以當我殺死平民時,沒有絲毫罪惡感,但要我殺死和我朝夕相處的我的學生,我做不到。」
艾德撇撇嘴,哼了一聲。
「可是這些都在君臨的那天發生了改變。」她娓娓道來。
「這種改變的源頭,就是你,親愛的艾德。」
「我?」這次艾德可是吃驚加無辜了。
「在我對學員們第一次進行靈魂強度測驗時,需要構建每個學生心靈深處所最恐怖的事情,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測驗出他靈魂的潛力,適不適合當一個法師,但是,當我在你靈魂構建恐怖場景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一個讓我墮入完全絕望的意外!」
朱莉痛恨地看著那條搖頭擺尾,在天地間沸騰嘶吼的金龍,看著他張開吐著金焱的大嘴裡,那少了一顆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