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鎮醫院門前的馬路上,三輛極速駛來的麵包車突然剎車停了下來,輪胎摩擦著瀝青路面,發出令人煩躁的噪音。
這三輛麵包車剛一停下,車門就打開了,三輛車裡一共下來約莫二十個年輕人,個個長得膀大腰圓,看模樣十分剽悍。
李青山碾滅了丟在腳下的煙頭,揮了揮手,那十幾號人看到了他,也是紛紛揮了揮手,朝著他走了過來。
李青水仍是覺得這麼做有些草率,道:「哥,我想這事是不是緩緩,萬一是個誤會……」
「你要是膽怯了就滾回家去,不缺你一個!」李青山打斷了他。
李青水無話可說了,低頭歎了口氣。
「李哥,誰這麼大膽子敢往你的魚塘裡投毒?太不把咱們兄弟放在眼裡了吧!」
今天請來的這幫混混都是李青山進城之後在賭場認識的,一個個看似很講義氣,其實個個都是認錢不認人的主兒。
事沒辦先付錢,李青山懂這裡面的規矩,從身上掏出了一沓紅票子,約莫有兩三千塊錢,交給為首的一個疤瘌眼。
「拿去給弟兄們喝茶。」
疤瘌眼笑著把錢揣進了兜裡,嘴上卻道:「李哥你真是太客氣了,舉手之勞嘛,下次可不帶這樣的,太見外了。」
李青山擺了擺手,道:「這次的點子有點扎手,兄弟們待會可得小心些,他當過兵,身手不凡。」
疤瘌眼冷哼道:「怕他個鳥!李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咱們十八口子,個個都不是吃素的,再說了,咱車裡還帶著傢伙呢。任他有多大能耐,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李青山一想也是,陸恆遠一人打兩個或許不在話下,想要一人打十八個,那除非是關二爺再世啊。
「下手注意這點,別把人給我弄死了。」李青山怕這些人下手不知輕重,所以叮囑了一下。
疤瘌眼道:「放心吧李哥,人命關天,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語罷,揮了揮手,召集同夥上了車。
李家哥倆也跨上了摩托車,開車在前頭帶路。到了陸家圪嶗村口,李家哥倆剎住了車,指了指不遠處的魚塘,把陸恆遠的相貌描述了一下。
疤瘌眼等人繼續開車前行,到了魚塘邊上才把車停下。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並沒有把陸恆遠放在眼裡,所以都是空手下車,沒有帶任何傢伙。
下午兩三點鐘,陸恆遠還在魚塘邊上的茅屋裡睡覺,老馬站在石橋上,看到這伙來勢洶洶的流氓,眼看著情況有些不大對勁,忙跑回茅屋裡,把陸恆遠叫醒。
「老闆,有一夥人過來了,我看著像是一群二流子,情況不對啊,會不會是衝咱們來的?」
陸恆遠一下子睡意全消了,起身穿好衣服,和老馬走了出去。那夥人已經在百米開外了,陸恆遠一看這夥人的模樣,便猜到是李青山在外面的狐朋狗友,肯定了老馬的猜測,鎮靜地道:「老馬,你去找我長泰叔,告訴他有人到村裡來鬧事,叫他帶些人過來。」
老馬點了點頭,跑到了石橋上,往村裡去了。
兩三分鐘的功夫,陸恆遠要是想跑,疤瘌眼這夥人絕對抓不到他,但這是在陸家圪嶗,是他的地盤,若是就這麼跑了,恐怕會叫人瞧不起,所以他沒走,就這樣抱著胳膊,等候著疤瘌眼這夥人。
「眼哥,應該就是這小子?」
走得近了,疤瘌眼身旁一個光頭抬手指了指陸恆遠。
「嘿,你是陸恆遠嗎?」疤瘌眼一夥人走到陸恆遠身前,停下了腳步。
陸恆遠點了點頭,「我就是陸恆遠,是李青山讓你們來的吧?」
「這你就不要問了,我們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兄弟,你忍著些,不過是些皮肉之苦,忍忍就過去了。」
說完這些場面話,疤瘌眼一揮手,他帶來的這些混子就朝陸恆遠圍了過來。一個剛跟著疤瘌眼混的紅毛為了表現一下,快步上前,照著陸恆遠的臉就是一拳。
陸恆遠冷笑一聲,不閃不避,在被拳頭打到之前,閃電般地踹出了一腳,正中那人的小腹。這一下力道十足,直接把紅毛踹翻在地,順著地面滾了幾圈。
這夥人打架滋事是家常便飯,論起打架,也算是半個行家,陸恆遠一出手,就看出來他不好對付。
「大傢伙併肩子上,他還能有三頭六臂不成?」疤瘌眼清楚己方的優勢,就是人多,要是一個一個來,恐怕還真沒用是陸恆遠對手的。
混混們聽老大發話,一窩蜂地衝了上來。陸恆遠雖然練過擒拿格鬥,但畢竟架不住人多,十幾個人圍著他打,難免要吃虧。不一會兒,雖然干翻了兩個,自己身上也挨了幾拳。
「對方人太多了,這樣下去不行啊,得想辦法削弱他們的優勢。」陸恆遠邊打邊琢磨,稍一分心,被人一腳踹中了小腿,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電光石火間,他猛然瞧見了碧波蕩漾的水面,腦中靈光一閃,心下一喜,已有了主意。
他自幼生活在水邊,小時候一到夏天,基本上成天泡在水裡,所以水性極好。而疤瘌眼這夥人就不同了,不可能那麼多人人人都會游泳,水性差的,到了水裡戰鬥力至少減半。
心念閃過,陸恆遠硬抗了幾圈,衝出了包圍圈,箭步朝水塘衝去。
「我�J,這小子要跳河啊!」疤瘌眼一愣,倒是沒有想到陸恆遠會朝水裡跑。
到了塘邊,陸恆遠一躍就下了水。暮春時節,河水仍是冰涼刺骨,凍得陸恆遠直打哆嗦。
疤瘌眼的手下全都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追到水裡去。要是在平時,疤瘌眼可能也就帶人撤走了,但陸恆遠剛才在短短的時間內傷了他好幾個弟兄,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一頓,恐怕面子掛不住。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會水的全都下去。這小子就算化成只鱉,你們也得給我把他抓上來。」
好在這十八人中有無人水性不差,聽到老大「吩咐,心想這是露臉的機會,不能錯過,於是一個個也都跳進了魚塘裡。
「絲……」
這五人剛一下水,被涼水一激,全都齜起了牙。陸恆遠已經跳下去有一會兒了,漸漸地適應了水溫。
疤瘌眼跑到石橋上,振臂吼道:「快上快上,誰抓住這小子有賞!」
那五人聽到有賞,頓時精神一振,一個個跟競賽似的,爭先恐後地朝陸恆遠遊了過去,很快就到了陸恆遠近前。
若是在水面上撕扯,他一個人肯定對付不了五人,比較容易吃虧。想到這裡,陸恆遠一咬牙,顧不上池水冰涼,一個猛子紮了下去。那五人也紛紛下潛。
在水裡活動不如岸上靈活,陸恆遠剛想轉身往外圍游去,就被五人中的其中一人抓住了腿,剛想發力去蹬那人,另一隻腿也被抓住了,心中暗道不妙,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似乎與他想像的不大一樣。
那兩人抓住陸恆遠的腿就死死不放,陸恆遠用力蹬了幾下都沒能甩了他倆。另外三人發現陸恆遠被抓住後,為了疤瘌眼口中的賞金,紛紛去搶陸恆遠的手臂。
陸恆遠豈會坐以待斃,僅憑兩隻手對付那三人。在水下戰鬥更耗體力,很快他就感到肺裡存儲的氧氣快要耗盡了,想要浮出水面,卻又被那兩人抱住了兩腿。
咕嚕……
水面上冒出幾個氣泡,這是陸恆遠氧氣用盡,嗆了幾口水,冰冷的池水進了肺裡,如針扎一般難受。
「完了,我要死在這幾個癟三手裡了麼?」
陸恆遠有些絕望了,自以為聰明,認為到了水裡可以削弱對方的優勢,沒想到卻是作繭自縛,悔之晚矣。
「我的理想還沒有達成啊,我不能死!」
絕境中,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吶喊,勸他不要放棄。忽然,就在他快要氣絕之時,呼吸突然間順暢了!肺裡重新注滿了氧氣,缺氧大腦也隨之清醒了過來。
陸恆遠驚愕地發現,他竟然能夠和生活在水裡的魚一樣在水下自由暢快地呼吸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這個驚喜來的實則是太大了,陸恆遠狠狠掐了一下胳膊,感覺到了疼痛,這才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定是神珠的功勞!」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原本抱著他雙腿的兩個混子終於憋不住了,浮上水面換氣去了。
陸恆遠仍舊沉沒在水下,他睜著眼睛,眼前的景象漸漸地清晰了起來,就如同在岸上一樣。
「哈哈,現在是我的showtime了!」
陸恆遠微微上浮,突然抓住了五人中其中一人的腳,用力往下一拉,那人便被拉到了水下。
這一下事發突然,石橋上的疤瘌眼突然發現少了一人,連忙催促剩下的四人潛下去看個究竟。
「老大,姓陸的那小子半天都沒上來,不會是被淹死了吧?要真是這樣,那咱這下可干大了!」
聽身旁的一個馬仔這麼一說,疤瘌眼這才意識到出大事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潛下去的四人很快就浮上來了,一個個拚命地往岸上游。他們剛才潛下去的時候,看到消失的那人正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往水底拖去,個個都以為是看到了水鬼,這一下可把他們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