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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九章 對事不對人,對人不對事1 文 / 司馬白衫

    看到分管領導與直接領導的笑臉,文光斗懸在半空中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張德亭看到文光斗走進來,又繼續與譚俊傑說笑了幾句,才對著文光斗說道,「剛才我跟譚主任都在季書記辦公室,對你這件事已經有了結論。」

    聽他用到「結論」這兩個字,文光斗不由又緊張起來,看看譚俊傑的臉上仍掛著微笑,他明白事情不會太大,果然,張德亭繼續說道,「季書記的意見很明確,只要不是機關幹部個人經商,家裡經商黨委管不著,但家裡有生意,也不能影響日常工作,藥店的法人代表到底是不是你父親?」

    文光斗聽他這樣說,心想這件事我都給你說過兩遍了,在這在你家裡都講過的啊,轉念一想,張德亭是想找個台階下,他馬上說道,「張書記,以前我匯報的不清楚,法人代表的確是我父親,我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為藥店耽誤工作。」

    他看了看為譚俊傑,譚俊傑馬上說,「光斗對工作很負責,這些張書記都看在眼裡。」

    張德亭看看他倆說道,「好了,這事就這樣吧,回去好好做你的工作,領導也會考慮適當時候再給你壓一壓擔子。」

    不僅沒有調離辦公室,藥店照常開業,工作上有可能不再只是一個「觀察員」的角色,不再是跟著人家「打醬油」,這個結果確實是最理想的,文光斗對領導的決策「感激涕零」,他急忙表態道,「感謝張書記,感謝譚主任,我一定在兩位領導下好好工作,不給兩位領導丟臉。」

    張德亭本對他充滿好感,頗為欣賞他的機智勇敢,思路寬闊,見狀也笑著對譚俊傑說,「強將手下無弱兵,譚主任就很會說了,帶出的兵也不差。」

    譚俊傑趕忙笑著說,「辦公室張書記親自分管,我們可都是你的兵,還不都是跟領導學的!」一句話,說得張德亭也樂呵呵的,譚俊傑趁機說道,「張書記,沒事我們先回去了。」

    張德亭笑著說,「好,噢,把這些文件捎給小翟,讓他盡快傳下去。」

    文光斗接過文件,跟著譚俊傑走下樓來,譚俊傑走到一樓樓梯口,說道,「等會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文光鬥心領神會,來到辦公室,把文件遞給翟順傑,「翟哥,張書記讓你把這些文件盡快傳下去。」

    翟順傑抬起頭看看他,眼神裡滿是不解與懷疑,看著他這幅失態的表情,文光鬥心裡暗自鄙夷,「心裡有事,全都寫在臉上,這種人能有什麼前途?」

    文光斗故意一笑,「翟哥,中午我們抓大頭,去吃酸菜魚吧?有沒有時間,鄧哥?」他對剛走進來的鄧志高說道。

    鄧志高笑著說,「我沒問題,得看小翟有問題沒有?」他雖然一聲不語,但一切都看在眼裡,說話也是話中有話。

    翟順傑強壓下內心的疑惑,強笑著說,「誰怕誰啊?抓就抓!」

    文光斗一笑,走出辦公室來到譚俊傑屋裡。

    譚俊傑正在打電話,文光斗拿起他的杯子,給他往杯子裡續了一些水,譚俊傑一邊打電話,一邊用手輕輕地桌子上敲了敲以示感謝。文光斗不禁很感慨,辦公室主任好像永遠有人在找,永遠有事在身,當辦公室主任就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有實際內容,都不是平白無故作出來說出來的。

    譚俊傑放下電話,文光斗趕忙感謝道,「主任,今天這事如果不是您,恐怕沒有這麼容易,太謝謝您了。」從開始到現在譚俊傑一直在關心安慰著他,也用行動支持著他,文光斗是發自內的感激,並不是在惺惺作態。

    譚俊傑說道,「不是我的原因,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嘛,老闆的脾氣,不會管這些小事,他喜歡那些敢想敢幹的人,大家不就叫他季大膽嗎?這都是老闆決定的。」譚俊傑看來沒有把文光斗當外人,領導的綽號都從嘴裡蹦出來了,他把剛才季允祥辦公室的一幕說給了文光鬥。

    當會議結束後,李強鎮長先商量了點工作,張德亭就走進去把文光斗開藥店的事說了。

    季允祥很舒服地倚在老闆椅上,「德亭,你剛參加工作一個月多少錢?」

    張德亭心眼轉得很快,馬上明白季允祥有意放文光斗一馬,他小心地笑著說,「我參加工作,一個月才六十二塊錢,那時是月月光,還指望著老婆娘家接濟呢。」

    季允祥也笑著說,「我剛參加工作,是在鎮裡林業站,一個月七十一塊零九毛,我們還都是龍城本地人,離家近也方便。」兩人回憶起剛參加工作時的情形,都有些憶苦思甜的味道。

    季允祥接著說,「我剛來南河時,全年的財政收入還不到一千萬,除了發機關幹部和教師的工資,沒有錢幹別的,這錢經常得算計著花,花一分錢要我簽字我都得再想想。經過這幾年的努力,去年我們的財政收入過了兩千萬,你別看多了這一千萬,就能幹成許多事,上級的政策我們也能拿出錢來配套了,否則許多好政策我們都不敢去爭取。」

    張德亭連連點頭,季允祥繼續說,「單位跟人居家過日子一樣,沒有錢什麼都幹不了,他一個小青年,一個月才幾百塊錢,還要結婚買房,家裡又沒有錢,他自己想出辦法來,我們能睜隻眼閉只眼過去就行了。」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輕鬆地看著張德亭。

    張德亭辯解道,「我是怕別的機關幹部跟著學。」

    「呵呵,」季允祥抬高了聲音,「他們要經商早經商了,這麼多年還不是老樣子,我看他們還不如年輕人,他開店耽誤工作沒有?」他扭著問站在一旁的譚俊傑。

    譚俊傑笑著說,「沒有,早上早來,晚上晚走,工作很認真也很出色。」

    「這不就行了,以老人名義開的店,又不耽誤工作,我看下步倒是該給他壓壓擔子,年輕人你不能讓他閒著,閒著會閒出事來,不過,這小子可能將來是個干經濟工作的好手,招商引資這塊可以讓他參與一下。」

    季允祥最後拍了板,張德亭的任務就是趕快落實了,任你有其它想法,一把手面前,想不通也得想通,轉不過來只能自己倒霉,這個道理,張德亭還是明白的。

    從譚俊傑辦公室出來,文光斗一身輕鬆,「不管事情多緊急,只要心裡不慌,保持平靜,這就是化解問題的第一步,第二步找對方法再找對人,就能順利地解決問題,如果方寸大亂,自亂陣腳,或者急於求成,毛躁急進,只能把事情辦壞。」

    他沒有急於回辦公室,他來到自己宿舍,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工商的事情都解決了,單位裡的事情他卻隻字沒提。

    父親文致遠驚嚇一場,猶是心有悸,母親田文麗卻是雨過天晴,馬上到隔壁商店買了瓶酒,同時也高興地跟人家宣佈自己的藥店也有證了。

    因為張德亭剛提過不能影響工作的事,文光斗又叮囑父親,去跑一下衛生、稅務等證明,盡早跑下來,省卻許多麻煩。

    來到辦公室,只有鄧志高一個人,張平走進來,「光鬥,有湮沒有,口糧上午抽完了。」其實出了政府就有商店,他就是不願出去買。

    文光斗也不計較,把煙扔給他,「抽煙的人沒煙就像打仗沒槍一樣,你那槍是不是快生�蚺F?」玩笑粗俗,才顯得親近,許多幹部整天與農村農民打交道,也是張口不離下三路。

    張平拿出煙,笑著說,「我都什麼歲數了,那比得上你們年輕人?老婆不在身邊,你沒有磨槍的地方,可不能犯錯誤!」他的動作一直都是懶懶散散,包括走路抽煙,喝酒吃飯,好像被抽了筋似的。

    鄧志高笑著說,「老張的槍就是年輕時磨多了,恐怕早不行了。」

    張平也不生氣,美美地抽了一口煙,「我讓你們說我,你們到我這個歲數可能還不如我。」

    文光斗笑著說,「你看,急了吧,中午抓大頭出去吃酸菜魚去,劉學秋那有虎骨酒,給你補一補。」

    象張平這樣的普通司機,中午晚上一般也都是開車跟著領導出去,沒有事的時候也不願回家,他自吹道,「整天在外面吃,你嫂子都有意見了,那比得上在家喝碗粥,吃點鹹菜?」

    文光斗知道他想去,又怕花錢,「行了,我跟嫂子請個假,你在北屋等著,抓出大頭來我叫你。」

    鄧志高開玩笑說,「你這句說得有問題,怎麼還用你跟嫂子請假,說得像那麼回事似的。」

    幾個人正有說有笑,翟順傑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臉色陰沉,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張平見他這幅模樣,開玩笑說,「小翟,昨天晚上女朋友讓你跪搓衣板了?」

    翟順傑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放,板著臉說道,「我讓她跪搓衣板還差不多,你不好好在司機班呆著,沒事亂跑什麼?」他可能也是想開句玩笑,但心裡不痛快,話說出來就生硬,張平聽在心裡,卻以為是在討厭他,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也板下臉來,「呵呵,你跟我一個轎夫撒的什麼氣,嫌我礙眼,我來的時候還沒有你呢。」這時鄧志高校對完材料,拿著材料上二樓了,張平拿了煙也不回司機班,氣哼哼地坐在了鄧志高的座位上。

    文光斗估計翟順傑可能到二樓去了,有可能是到張德亭屋裡探聽消息,沒有把文光斗擠出辦公室,藥店照開,他心裡可能頗為不滿。

    他正琢磨著,三四個村民走了進來。領頭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說,「領導,我們找曲書記。」曲書記名叫曲曉峰,是鎮裡的工業書記。

    文光斗看看翟順傑,翟順傑板著臉說,「曲書記下村了,你們改天再來吧。」

    幾個人見他這樣說,站在門口商量了幾句,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說道,「領導,我們是衛革村的,鎮裡在村西面征了我們村的地,說是有個項目,要求我們五天內把地裡的苗木清理出來,這個補償價格太低了,我們過來反映反映。」

    翟順傑心裡不痛快,臉上就像結了霜一樣,「這個價格是領導定的,你去找領導吧!」

    文光斗聽他這樣一講,有點不相信似的看了他一眼。

    六十多歲的老人說道,「找那個領導?」

    文光斗急忙補台說道,「大爺,領導不在家,等曲書記回來我們會把這事匯報給他。」晚上值班他隱約聽曲書記講過苗木補償的事。

    「其它領導也都不在?」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火氣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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