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本來張德亭安排宴請李松波,可是王永慶這裡正是需要趁熱打鐵的時候,文光斗跟張德亭匯報了一下,張德亭晚上也接到了王永慶的邀請,欣然同意,
劉學秋家的酸菜魚還真是酸爽,大家的心情也很爽,這酒就像自來水一樣,舒服地流進大家的肚子裡,
喝到濃時,趁著大伙抽煙稍歇,文光斗拿起酒杯添滿,走到王永慶面前,單獨敬了一杯,王永慶也一口乾了杯中剩餘的酒,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以後北莊的事,沒說的,」
簡短三個字,卻代表了以後工作的走勢,文光斗很高興,只要村裡穩定,工作順暢,今天晚上讓他再喝三杯他也願意,
看兩人碰杯,張德亭也很高興,拿起酒杯又跟王永慶和文光斗單獨喝了一杯,
人逢喜事,精神愉悅,這場酒喝下來,第二天上班時,文光斗一點事也沒有,感覺神清氣爽,
張德亭早上上班,先到辦公室轉了轉,看見文光斗就笑著問,「昨天晚上我喝了幾杯,」
文光斗知道他有些多,本來他的酒量就小,昨晚又高興,他含糊地答道,「我也喝多了,不過都沒少喝,」
張德亭感慨道,「我這個酒量,再說,也上年紀了,」他說話時,朱玉濤在旁一直微笑,張德亭偶爾掃他一眼,也不正眼看他,
文光斗狡黠一笑,「現在四十五歲還評選亞州十大傑出青年呢,按年齡算,您還是青年,進步空間大著呢,酒量的空間也大著呢,」一句話說得張德亭哈哈笑起來,文光斗又補充道,「總是領導表揚我們辦公室,今天我們也表揚一下領導,」他沒好意思說領導表揚他自己,
張德亭很開心,陸續又有幾個機關幹部進來簽到,譚俊傑也走進來,大家也不急著回自己的辦公室,都在辦公室開著玩笑,閒聊起來,
辦公室是一個單位的信息集散地,常到辦公室,自然能聽到鎮裡以至市裡最新的動態,
辦公室也是一個單位,作為一個科室,與其他站所平行,譚俊傑干的時候,辦公室裡人來人往,很有人氣,文光斗也注意觀察,譚俊傑搬到三樓後,自己主持工作,辦公室的人氣並沒有減少,他才放下心來,因為這也代表著自己在大伙心中的人氣,
大家正說著,季允祥的車停在了門前,幾個不是中層的機關幹部就走了出去,遇到季允祥進門,紛紛打招呼,
文光斗剛要出門搶在前面給他把門打開,季允祥就走了進來,辦公室裡的人紛紛跟他打招呼,季允祥笑著在原來文光斗的位置上坐下來,
新年伊始,各項工作按部就班,但相對於其它月份,鄉鎮工作此時壓力並不大,
「德亭,過完年了,過些日子天暖和暖和,把辦公樓的門窗換換,把牆重新粉刷一遍,人家別的鄉鎮沒有像我們這樣的,」季允祥囑咐道,他是想趁著年後工作不忙的空當,把辦公樓收拾一下,上次楊節時部長過來,曾經對季允祥提過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文光斗一直記在心裡,本想過些日子天徹底暖和再開始,可是季允祥卻先提出來了,
他看看譚俊傑,譚俊傑卻一直微笑著盯著季允祥,張德亭馬上說道,「我們這座樓是該收拾了,牆皮一碰就往下掉,好多門窗都關不嚴實,冬天透風,夏天漏雨,」
譚俊傑也笑著說道,「這時候收拾還行,天也不是太冷了,」
季允祥看看大家,笑著說,「房子得有人住才有人氣,還得常收拾,才能像個樣,找找工匠,作個預算出來,辦公室組織好,」
說完,他站起來往門外走去,文光斗趕緊上樓開門,
從二樓下來,見大辦公室裡人都走淨了,他想想還是先上三樓到了譚俊傑辦公室,領導安排的事一定要馬上執行,指到哪裡打到哪裡才有戰鬥力,
譚俊傑估計也在考慮裝修辦公樓的事,見文光斗進來,他客氣道,「坐,正要叫你上來,」
文光斗在對面坐下,譚俊傑說道,「辦公樓現在也實在不像個樣子,老闆其實早看在眼裡,倒不出空來是一方面因素,另一方面,不想在這上面花錢,不過,他現在提出來了,我們就要辦好,你有什麼意見,」
文光斗笑著說道,「我就裝修過我那個藥店,也沒經驗,」
譚俊傑笑著說,「能把藥店裝修好就能把辦公樓裝修好,一個道理,」
文光斗說道,「季書記是個過日子的人,又很務實,花錢少還能出效果,我覺著這樣最好,」譚俊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季書記剛才提出來,只是粉刷和換門窗,能不能把廁所也收拾一下,再把院裡的水泥地面重新鋪裝,換成瀝青的,」他打掃了大半年廁所,最有發言權,院裡的水泥路也早已龜裂不堪,水泥下面的石頭子清晰可見,
譚俊傑一皺眉,文光斗忙補充道,「既然要收拾,不如一塊解決算了,單獨再收拾廁所和地面,還得重新安排,」
譚俊傑略一考慮,「行,我們先拿方案,拿出方案來讓老闆定奪,」
「辦公桌椅呢,辦公樓外面的牆體用不用一塊改造改造,」文光斗又提議道,
辦公室桌椅有些還是**時的東西,桌面上一個個窟窿,椅子上一道道裂紋,特別顯眼;有的抽屜年久失修,板子都掉了,有的櫃門也不知跑到那裡去了,
辦公樓外牆牆體斑駁,有的地方更是水淹雨漬的不像樣子,破損處露出石灰,鐵�蚻V黃了牆面,他不是個怕麻煩的人,既然有心要干,不如把不順眼的一併收拾齊整了,
譚俊傑笑笑,「你這樣一搞就成大工程了,老闆不一定能同意,」
文光斗有些不甘心,「我們辦公室不是拾遺補缺,提供意見建議的嗎,」
譚俊傑看看他,「老闆只說了這兩件事,其它的他都看在眼裡,他不說就是不想收拾,」對於文光斗的鍥而不捨他有些警覺,「不過,我們可以在他面前提一下,」他又改變了主意,
文光斗見他思路只拘限在這兩件事上面,只得說道,「那按照季書記說的,先讓人做個預算,門窗的樣式,多準備幾種,讓季書記最後定,」
譚俊傑笑了,「我認識一家工程公司,專門干裝修,我先讓他設計個方案,拿出預算來,」
文光斗只一心考慮幹活,對於誰來干並不上心,從譚俊傑辦公室出來,還沒走到辦公室,朱玉濤就打來電話,讓他到張德亭辦公室去一趟,
推開張德亭辦公室的門,他馬上匯報道,「張局,剛才在譚局辦公室,商量了一下辦公樓的裝修,」
張德亭笑道,「商量得怎麼樣了,」他很感興趣的樣子,
文光斗笑著把剛才的結果匯報了,也提到了自己想整修地面、廁所和外牆的一些想法,但一說完,他馬上後悔了,如果張德亭與譚俊傑的想法不一樣,自己不是又陷進夾扣裡了嗎,
這個想法馬上得到印證,張德亭對他的提議倒是很高興,表揚道,「辦公室不怕麻煩,新班子有新氣象,」
文光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這句話他不敢接,畢竟譚俊傑還是辦公室主任,這句話傳出去不好,
張德亭也馬上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問題,但他也不糾正,「既然你們商量了,就先拿出一個方案來,到時我們一塊到季書記那裡匯報,」
文光斗一聽這話,知道他鐵定要親自領導這次裝修了,也不知張德亭當著季允祥的面說出自己的其它想法,譚俊傑作何感想,會不會疑心自己另搞一套,陰奉陽違,
他站起來剛要走,張德亭喊住他,「明天供電所孫偉過來報到,估計上午局裡來人送他,老闆那已經知道了,明天他來你直接把他帶到二樓,」
文光斗答應著,他暗想,董延坤這個千年老二怕真要當到底了,張德亭彷彿看穿他的心思,「董延坤調韭園子街道了,任所長,也算進城了,明天他一塊過來辭行,」
一聽這話,文光斗不再為董延坤操心,他不禁佩服起侯衛東來,如果董延坤繼續留在南河,他一身「怨氣」加孫偉一身「稚氣」,班子肯定不和,是要出事的,
這樣一來好了,董延坤高興了,新提起的副所長沒有根基,肯定要跟孫偉好好搭班子,爭取孫偉走的時候自己能接上,這樣一來,孫偉的工作就好干了,
從張德亭辦公室出來,感念著孫偉這麼「順利」,文光斗有些煩,這「夾扣」絆住了他,還真難出牌啊,誰讓自己的老爹是個老師呢,
可剛進辦公室的門,朱玉濤就讓他給譚俊傑回電話,文光斗一問,譚俊傑沒有出門,心想還回什麼電話啊,我直接上去不就完了嗎,
正好,他就藉著這個機會委婉跟譚俊傑匯報了剛才說漏嘴的話,但說這是他們二人商議的結果,譚俊傑也沒有深究,遞給文光斗一頁便簽紙,文光斗接過來一看,是一個電話號碼,還有一個人名,譚俊傑笑著說,「你聯繫一下鄧總,讓他先給做個預算,」
文光斗回到辦公室,先給鄧總打了個電話,這人很客氣,答應一會就過來,當面細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