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腳猛一個旋踢,兩招放倒操舉著鋼管首先近前向自己砸過來的大肚腩胖子,安子烈單手扯奪過他另手中的粗鐵鏈,驚人的極速徑直衝上,往領頭脖子甩去,環住,血印瞬間浮現側頸,銳痛得男人嚎叫,被完全扣死喉嚨的領頭都還沒反應,槍立刻敲抵在他的額頭,安子烈加力勒緊,對意料中隨即停止動作的眾手下陰聲指示:「滾。」一切快得就彷彿發生於剎那,準確敏捷,威勢囂張。
徹底覺察技能遠不如對手,檔次高出太多,識相的領頭嘶啞發音:「退開,都退開……」
「豫哥……抱歉。」十二個手下最終丟掉武器往外奔跑逃走,要就抓頭目,其餘沒利用價值,安子烈抽出手銬把領頭的拖到欄杆禁錮,撥通警報調人:「……必須查出來路,資料三天內報告。」
早被放開束縛的龍振飛雙手撐地,艱難而總算跪站起來,顯然知道不宜久留,才看準東南方向一條小路方便撤離,偏偏安子烈徑直繞到他面前,似笑非笑著諷刺:「龍老闆連句謝謝都沒說。」
「哼,軍區混出來的,這點功夫算個屁……不過安上校已經改行當了歐騰的狙擊手,空剩下一身本事,專幹卑鄙無恥的陰險勾當……」龍振飛不以為然地質問:「為什麼救我,目的,直接說。」
「上次餓了龍老闆幾天,還你個人情。」安子烈眸光閃動,毫無介意男人的譏嘲,透過不算強烈的光線,注視著那張完全沒法掩蓋,極度英俊的臉,單一套件白色背心的龍振飛,暴露著線條絕佳的精健臂膀,這傢伙經常鍛煉,絲毫不遜色於自己,安子烈隨即揚起嘴角:「為什麼來仁濟亞?」
「關你屁事?」龍振飛懶得理區安集團假惺惺的走狗,硬拖著剛才受過電棍襲擊的腿,迅速轉頭,準備逃跑的三少爺卻被安子烈拽過胳膊,他不意外,碰到奧凱的人,比遭遇流氓更他媽倒霉。
「跟我走。」安子烈眼神威嚴一掃銬在旁邊欄杆上的領頭男,暗示對方別逞能:「龍老闆,給你一天時間考慮,為什麼來仁濟亞?否則……我們頂多耗費些時間,把整個醫院都翻過來調查。」
「真他媽欺人太甚……」龍振飛劍眉蹙起,怒瞪著眼:「區安集團現在敢如此明目張膽對豐億動用武力?」可惜底氣不夠,想起各方面早就衰竭匱乏的恆版實業,三少爺喝斥:「髒手拿開。」
「龍老闆,請罷。」冷哼兩聲,安子烈竟就鬆了鉗制,一路監送至五層保健區,最裡部那個較為封閉的獨立包房,目測和高級酒店套間差不多,龍振飛識相地緊跟於後,剛進入客廳便栽到沙發上大喘氣,掏出根煙猛吸起來,尷尬加倍滋生,安子烈打破沉默:「別耍小聰明,你耗不起時間。」
該死的詛咒,被正中軟肋的龍振飛,索性懶得猶豫:「可以告訴你誰在醫院,有個條件。」帥致絕倫的下顎曲線浮動,三少爺字正腔圓優雅篤定:「我要見歐騰。」通明亮燈,火焰般照射男人桀驁的臉龐,顴骨側頰殘留著受傷瘀痕,就像一條還未被馴服的狼犬,龍振飛連妥協承諾都耀眼非凡。
此刻,安子烈複雜地望上那雙狹長盡美的鳳眼,頻頻閃爍射出瀟灑不羈的眸光,彷彿能穿透身體,這男人每個隨意的姿勢動作,竟充滿誘惑魅力,根本非同於媒體報道「紈褲糜爛」的龍振飛。
區安早就質疑傳聞來源,但再怎麼暗探,卻遠遠比不上親身觀測的這幾秒,自己如今才對龍三少爺好奇無限麼?一股詭異的電流倏地湧至頭頂,非常刺激,陷入良久尷尬沉默,安子烈突然下意識掉轉頭,逕直邁步迅速離開,實在不該覺察出那種莫名壓迫,甚至輕而易舉勾起當年的窒息感……
冷靜,務須冷靜,把抽完的煙按滅上煙灰缸,龍振飛環顧周圍四面,大概一百平米,除正門其他窗戶及陽台通道均沒反鎖,手機警報等隨身攜帶任何物件並未被沒收,定位系統完好無損。
這算漏洞百出的拘禁?可惜安子烈這種釣魚計量龍振飛能輕易看破,哪怕十萬火急都別搬救兵,人手短缺的恆版實業不敢再暴露資源,片刻思考,三少爺決定先休憩,將錯就錯,靜觀其變。
活在風口浪尖的時期,行走於刀鋒的危險者,安穩極不容易,沉睡是種奢侈。入眠非常淺,迷糊的意識卻被外部腳步聲刺激清醒,天色大亮,已經是早晨八點多,龍振飛從沙發上挺立起身,由脖頸到腿猶感一陣酸脹麻痺,兩三分鐘,是安子烈推門而進,直截了當:「我帶你去見董事長。」
忽略掉來人放在眼前的一套黑西裝:「無需行頭。」龍振飛緊繃著臉,立刻往浴室邁去……
「別走太快,你面色很差。」乘坐電梯,安子烈調侃建議:「龍老闆要不要先去用餐?」
「no。」卻隨即瞥見電梯居然直上九層,龍振飛反感皺眉,充滿疑惑:「主席療養樓?」享有最高權限的特別貴賓卡才能入駐,有何企圖,三少爺頓時心生高強度警惕,防備安子烈的鬼算盤。
「歐騰也在仁濟亞。」安子烈望著男人逐漸緊張的神態,即使對龍振飛的此項要求還未徹底消除顧忌,他卻不禁拍住三少爺的肩膀,曖昧推薦:「其實,你可以選擇放棄豐億,來做我同事。」
「別放屁。」龍振飛沒想到區安集團竟有臉跟自己說這種噁心話:「怪不得昨夜在醫院碰到你,老子還以為奧凱旗下都是跟蹤狂。」可這刻意譏嘲也無法掩蓋三少爺愈發明顯的緊張心緒,操。
越過交誼客廳,三排配槍的武裝警衛向兩個男人鞠躬行禮,長官第一次刷磁卡,權限通過,安子烈第二次刷磁卡,權限通過,內牆面上兩片理石門頓時開啟,漂亮的美女護士接連鞠躬行禮,邁進超過兩百平方米的寬闊套間,西北方向,橢圓形大地毯上駕立一張佈滿醫診設備的奢華大床。
高級勤務助理江儷馨正為歐騰搖起靠背,滑過桌板,準備早餐,她隨即看到了安子烈,以及,旁邊那個衣著過分輕浮,甚至邋遢,卻帥得令端著鴿肉粥的美女手腕都顫抖的英俊男人。雖然默許會面,但抵達太迅速跟遲到一樣令人惱煩,歐騰面無表情地漱口,蔬菜汁潤喉,沒做絲毫回應。
終於首次見到奧凱集團董事局赫赫著名的領導者,頭部包裹著嚴實的紗布網帽,冰冷的眼神彷彿利刃,泰然自若卻渾身散發霸勢,從小靈活應付各種場面的龍氏家族三少爺,也難免有些慌亂。
「歐騰先生,在下久仰大名。」然且緊接一剎那,龍振飛疾步近前,果斷坐到床上,喪失禮貌,當眾高聲喝言:「您這是遭報應,還是遇到了什麼恐怖襲擊,怎麼新聞聯播封殺得我都不知道。」
龍三少爺突然帶好桌板上的透明手套,拿起奶酪蛋卷就吃起來:「哼,我更喜歡包豬肉。」他又繼續拎起歐騰的餐具開始放肆進食,尷尬得周圍所有職員瞠目結舌,唏噓不斷……暴露著虛假笑容的龍振飛滿臉狡猾,自主對歐騰部署發佈命令:「我跟董事長協商要務,閒雜人等,全部退出去。」
「都退出去罷。」出乎意料沒阻止男人的任何行動,安子烈反而訕笑著接過龍振飛的話,才繞到江儷馨耳邊提醒指示:「董事長的所有檢測報告今晚出結果,讓徐先生和秦邱鵬準時備好車回家。」
終於,偌大豪貴的療養套間裡,只剩下這三個男人,歐騰面無表情地沉默審視,基本懶得理會,等待恆版實業代表自行收場,三少爺卻輕蔑偏頭,瞥著礙眼的安子烈:「你,怎麼還不出去?」
「龍老闆別再得寸進尺。」安子烈站到歐騰左臂旁,鄭重宣告:「董事長最後給你十分鐘。」
「港科總裁高國祥都能被你收買,逼迫他人的手段招數,歐騰先生簡直堪稱雄威……」龍振飛倏地站立起身,憤怒斥責:「我在香港東區的所有場子,幾夜之間被泰洪門迅速搗毀,光靠向武那個傻逼絕對不會有趁火打劫的魄力,沒你歐騰智慧,和奧凱集團的勢力撐腰,他媽警方敢插手?今年春節老子就知道你也盯上了豐億公司,趕盡殺絕是罷?恆版實業跟我的投資能掛等號麼……」
「龍老闆太幼稚。」安子烈打斷三少爺語無倫次的衝動話:「你是龍澤東的親兒子。」
被廢話片刻塞言,但這擺脫不掉的厲害關係,龍振飛怎會心底沒數,反正競爭中總要有人肯低頭,倒懶得理會安子烈,三少爺目不斜視地盯著歐騰,語氣突然近乎乞求:「請您高抬貴手,放豐億公司一條生路罷,今後我龍振飛辦事做項目,只要稍微碰著奧凱集團,保證繞道,永不食言。」
良久,歐騰也僅是眸光一瞬間的浮動,安子烈慵懶地諷刺:「讓豐億加盟區安,你做總裁。」
屈辱。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敢如此踐踏龍氏家族的尊嚴?
於是,那張自信的帥臉逐漸變得扭曲,哪怕是犯錯,部分認知瀕臨偏執,風華正茂的龍振飛足以具有讓人絕不計較的超級魅力,歐騰終於笑了:「安子烈的建議代表我,以後你直接找他談。」
屈辱。從頭到尾歐騰只說一句敷衍,成熟老道地拒絕協商麼?
只剩屈辱,龍振飛總算透徹領悟……
轟然間「呯……砰……」巨響,桌板上的杯盤飯菜全部翻滾落地,一碗湯澆潑在歐騰臉頸,流氓般動起手的三少爺馬上被安子烈一招反扣住雙臂,憤怒的龍振飛高聲吼罵歐騰:「擺出一副文明的裝逼樣,背地裡做了什麼齷齪事你心裡清楚,別他媽再廣告號召光明正大,建築為生命奠基……」
「你霸佔著別人的項目,踐踏了多少條生命?」年輕的龍三少爺被逼迫得無法冷靜,決誓跟奧凱勢不兩立的男人頓時危險諷刺:「歐騰,你瘋狂籌劃消滅恆版實業,不就是想替顏蘇白報仇麼?」
「閉嘴。」正擦拭臉上髒污的歐騰渾身劇震,狠狠瞪向龍振飛,命令安子烈:「讓他滾。」
「失敬麼,我不該提長輩。」忍痛用勁掙開安子烈越來越放鬆的壓制力道:「老子自己會走。」但龍振飛何其聰明,會面發展於此,確實都沒超出他的預感,聯想時間地點人物,三少爺陰邪地瞇起眼,曖昧試探:「歐騰先生的品味向來獨特,連搞男人都逼迫……恐怕是為那民工受傷的罷?」
「閉嘴。」渾身又一劇震,徹底不耐煩的歐騰這回狠狠瞪向安子烈:「你還在磨蹭什麼?」
「抱歉,董事長。」鞠躬行禮,安子烈把三少爺拖拽出去,重新乘坐電梯,才剛鬆手,卻看到龍振飛竟然支持不住身體般,直接往後傾倒,他不禁上前,硬是接住了那個優質精健的身膀。
「老子昨夜被鋼管砸中多次,剛又因為你的壓制,疼痛呈加重趨勢,走不動了,你必須攙著我去檢查中心,準備做按摩……」龍振飛真敢對安子烈使用完全命令模式,並且成功讓對方執行。
但下一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橫抱起來的三少爺已經深感後悔莫及:「你他媽……」
「龍老闆今早嚴重打擾董事長,稍後再另外算賬。」安子烈將龍振飛箍得更緊,望著那雙漂亮到能迷惑人心的眼睛,威脅警告:「現在立刻交代你為什麼來仁濟亞,否則我就……」
「最後有個問題。」三少爺打斷,靠在安子烈遒勁堅硬的胸膛,至少強勁有力的胳膊非常穩當,龍振飛索性懶得掙扎:「當時我在董事長辦公室碰到的民工,苟二根,他想殺了歐騰,對麼?」
「龍老闆居然對那種貨色感興趣?」安子烈狂妄篤定:「有我在,誰能動得到歐騰?」
存於社會中的不平等現象,即使身處同樣等級階層照樣因利益糾紛矛盾迭出,何況相對的最低檔次,在那悶熱的小隔間裡,民工家只有床頂蚊帳上掛了個四頁微型吊扇,風力很小,炎炎夏日,誰能睡踏實?下半夜勉強躺下的苟二根,這才不到清晨七點,就被肚子的劇烈抽痛激得清醒。
一百二十厘米寬的鐵絲床上,民工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輕輕撤出被女人枕住的右手臂,生怕吵醒了趙秀玉,突然,感覺屁股底下整片潮濕,苟二根顫抖著,伸進背後的褲子裡,頓時摸到從溝間那流出來的黏液,嚇得民工猛抽回腕子,看到混在掌心指尖,染著血,卻變得渾濁的,那禽獸的污穢精水,大股悲寒直衝到頭頂,苟二根無法控制地鼻子酸脹……胃劇烈萎縮著,這幾天都沒怎麼吃下,想必此時已經餓過了頭,渴得他嘴唇甚至喉嚨道都幾乎要裂開,疲累的軀體酸麻不堪。
牟著厚勁,崩住一口粗氣,苟二根抻抬胳膊,扒住牆上的鐵鉤,用膝蓋來撐,好不容易跪好,右腿先往下挨,民工控制著施力,別牽引到屁股,盡量往頭腳上下兩端分佈集中,他需要站立。
沿途挪扶到角落的灰泥池邊,苟二根倏地奪過缸子,打開水龍頭,灌滿就往肚裡吞,水撞得喉嚨道都發了痛,多溢出來的水液,順著嘴角徑直流下,民工便舉起手臂,重重往臉上抹了一把。
爛砧板上,擱著個殘破生�蛌漲Мㄘ傅K鍋子,裡面居然裝著些吃剩下的白稀飯,苟二根急促地喘,拎起勺子不管不顧地猛喝吃開,胃裡卻隨即感受到一陣迅猛的沸騰,緊接又反覆抽痛起來。
顯然,苟二根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排泄**……
艱難爬進廁所,抖著左手脫掉褲子,右手使命拽抓住下水道槓子,才剛蹲下,屁股後面再次流出一大股黏液……苟二根呆傻地望著糞池裡,那攤黑黃還扮攙些紅的一坨噁心東西,肚子裡「噗……噗……」翻滾擠出一堆稀大便,剎那間,民工從頭頂到腳趾全身好幾陣燒灼,羞怒恐懼洶湧。
而恰時這一剎那,肛道馬上傳來撕裂的醃痛,疼得苟二根兩條腿瞬間又軟癱掉,手上便拽抓不住了,愣是往旁邊骯髒的潮濕黑泥地倒下去,那後面混雜的滿屁股渾濁,也跟著立刻糊了整片。
活到這麼大,自己從沒如此骯髒過,苟二根情不自禁地濕了眼,他抽泣著,緊攥著拳頭,褲子蜷在腳踝上,民工彷彿喪失意識般連續劃捏著大腿肉,可如今,老婆都還在家裡啊,他敢懦弱麼?苟二根深吸口氣,趴著施力,擼好褲子,重新爬扶起來,拎起水管把地上的污穢沖乾淨,強忍。
作者有話要說:「建築為生命奠基」是歐騰企業的項目廣告語,後續逐步展開。感謝雲日扔的地雷,我首次擁有了小萌物,從頭到尾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