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理解伊籐忍原著裡對於伊籐龍之介的從未改變的恨,以及對於展令揚的執著了。
他只是很想被愛。
他的母親愛他卻更是把他當做和他父親唯一聯繫的東西來愛,父親不用說,把他當工具。即使給了他雙龍會繼承人的位置,卻沒有給他絲毫發自真心的愛。
很多人說他是白眼狼。但是他其實更類似於狼狗。而他選擇,願意被馴養的人時展令揚。那個給他最純粹微笑和善意的人。
無論宮崎耀司多麼愛他,他和宮崎耀司之間夾雜太多。即使再濃烈的愛意,都已經不純粹了。
「媽——放手,你們究竟是誰!?快放開我!」陳小武心裡想著卻依然焦急的試圖掙脫伊籐龍之介的手。
可是明日香織卻沒有分給陳小武一眼,她嘴角不斷落下的鮮血,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伊籐龍之介,那裡面的癡迷和瘋狂沒有任何減退,她不斷的吐著血,卻依然斷斷續續的嘶喊著,「不會的。龍之介,你是來帶我走的對不對?你是愛我的。更何況我給你生了忍,我給你生了個兒子。」伊籐龍之介冷眼看著這個陷入癲狂的女人,這麼多年來,即使他為他生了一個好兒子,依然沒有改變她是個瘋子的事實。和他上過床的女人千千萬萬,她居然還幻想自己會是那個最終嫁入伊籐家的人?
伊籐龍之介嘴角掛起一抹冷笑,不理會試圖從床上起來拉住他的女人,和宮崎政一卻沒有稍作停歇,直接往外走去。
陳小武被重重地丟進助手席,黑色的賓士很快便啟動。
陳小武奮力拉著車門,奈何門鎖的開關全控制在駕駛座的宮崎政一手中;他急切地摁住座位側面的按鈕想降下窗戶,同樣未能如願。
陳小武一咬牙,猛地撲向方向盤,大喝一聲:「讓我下車!」
可惜再次被伊籐龍之介快速鉗制住,動不了分毫。
「龍之介,你是愛的我。是愛我的——」
夜深人靜,名務香織使盡氣力的嘶喊在淒涼的夜空中顯得分外的清晰。
陳小武正在奮力掙扎的身子僵了片刻,甚至在微微顫抖。
「開車!」伊籐龍之介紋絲不動地端坐在後座,冷酷地下達命令。
「龍之介,忍是我為你生的兒子。是我生的——」。
名務香織淒厲的呼喊聲,還在試圖改變伊籐龍之介的決定。
她沒有一絲要留下伊籐忍的意思,心心唸唸的只是希望伊籐龍之介回心轉意,同樣接受她。
陳小武掙扎的動作在慢慢放親,他的眼睛發紅,死死的瞪著跟在車後踉踉蹌蹌的女人,裡面滿滿的血絲。牙齒死死的咬住嘴唇,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陳小武心裡明明是無盡的漠然,心臟那裡卻是一陣一陣難受的緊縮。
伊籐忍如此的早慧,也許早就發現了,名務香織的異常了。可是小小的他依然逼迫自己快速成長,用自己稚嫩的肩膀試圖保護這樣陷入自己幻覺的母親。即使只是一點點的母愛,那也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突然陳小武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隨著一道突然出現的刺眼亮光,一輛超速的卡車疾駛而至,扎扎實實地側撞上正要過馬路的名務香織。
名務香織的身體就像瞬間裝上了彈簧似地,高高彈向了夜空,然後又像失速墜落的隕石,重重地撞擊冰冷的雪地,皓白的雪地很快地染成一片鮮紅,之後,名務香織便不再有動靜了。
黑色賓士車速不變,迅疾地駛上寬闊的道路,轉眼間便把那片刺目的鮮紅拋到了看不見的後方。
陳小武大口大口的氣,手死死的按住心臟,甚至忘記掙扎。那一瞬間心臟突然迸發的撕裂的痛感,讓他幾乎窒息。
遠遠那一大片的血泊隨著奔馳的汽車,已經在眼前消失。陳小武卻依然覺得眼前是一片血紅。
心裡那劇烈的疼痛和滔天的恨意都是身體的本能,讓陳小武一時反抗不得,他惡狠狠地轉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冷酷霸道的男人,稚嫩的臉龐上恨意滔天。「就是你們害死了媽,我和你們拼了!」
身體被禁錮,他卻還有牙齒,陳小武俯下頭狠狠的咬向伊籐龍之介的手腕。
口腔裡瞬間瀰漫了慢慢的血�袑{味。
頸後一痛,陳小武便昏了過去。
陳小武再次醒過來時,四週一片靜謐。
簡單的木質窗子,上面貼著漂亮的和紙。透過窗戶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瞬間陳小武幾乎以為自己又穿越了。
搖了搖頭,再想起名務香織的死亡,心裡那股痛感和恨意還在,但是卻已經可以壓制住了。
「因為接受記憶的原因,所以會受到原身感情的影響也很正常。馬上就要見到任務目標了加油哦,親。」安諾滾動著圓滾滾的身子提醒道。
陳小武不理他,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恨意,從床上快速爬起來一躍而起,粗暴地拉開和室的門。
庭院裡一排黑衣男子環繞四周,守衛森嚴。他稍一動作,眾守衛冷冷的目光就如箭矢一樣釘在他身上。
陳小武巧妙的利用孩子輕便瘦小的身體避開那些黑衣人的追捕。他趁機扒上一個牆頭,冷冷的和這群黑衣人對視著。
明明是個六歲的孩子,那眼神裡的陰厲卻讓本欲上前的黑衣人腳步頓了頓了。
「我要見伊籐龍之介!現在立即!」
角落的銅香爐中升騰出裊裊輕煙,帶著清淡的香。伊籐龍之介依然是一身黑裝,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
他的眼睛冷冷的落在陳小武身上,得到的卻是陳小武毫不怯場的回瞪。
「你要見我,就是為了瞪我嗎?」
伊籐龍之介的聲音響起,和他的表情一樣幾乎可以冷成渣。
陳小武卻沒有錯過伊籐龍之介眼裡那一閃而過的欣賞。
「你抓我來時為了幹什麼?」
「叫父親!」伊籐龍之介命令道,「不是很恨我嗎?」
陳小武心裡有些意外,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答,話裡的狠勁和恨意絲毫沒有收斂,「恨!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讓你去陪我媽!」
「所以呢?是覺得自己現在沒有能力,所以想要臥薪嘗膽?」
伊籐龍之介顯然也並不在乎他的回答。
「做好我讓你做的事。這是你的責任。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繼承人,是未來的黑龍。」
陳小武黑黢黢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像一匹危險的獨狼。即使他的獠牙還沒有長大,卻已經見血。
「你也記住,總有一天我會毀了你所有在乎的東西。送你去和我媽作伴。」
陳小武再次被送到他醒來的那個房間。伊籐龍之介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也許在他看來,等他慢慢長大,見到雙龍會的權勢,自然不會再在乎那個女人的死亡。
陳小武不在乎那個男人心裡到底怎麼想,只要他確定他繼承人的位置就好了。
三天後,他就會被安排和宮崎耀司一起訓練。到時候自然會見到他的任務目標。
所以那個創造者果然是想讓他玩養成嗎?
望著眼前一身白衣站立在房間門口的小男孩。陳小武表示,他果然不該相信那些創造者的節操!
秀雅的眉目,乾淨的氣質,唇邊淡淡的笑意。小小年紀就是仙人之姿。
但是讓陳小武心驟然提起來的卻是那一雙眼睛,黑寶石一樣的眼睛,黑濯深邃。最重要的是那時一雙絕對不會出現在十歲孩子身上的眼睛和眼神!
雖然那樣錯綜複雜滿是滄桑的眼神祇是在宮崎耀司看向他的一瞬間。但是陳小武卻沒有漏掉。
陳小武微微抬起手,繃緊了身子,呈現出一種攻擊的狀態,眼睛緊緊的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人,充滿的防備,「你是誰!」
臥槽!這麼高的好感度!嚇死哥了!
宮崎耀司早就已經收起所有情緒,這樣恍恍惚惚的狀態下見到只存在他記憶裡小小的忍。
讓他覺得一切似乎只是一場夢境。
他沒有對忍產生其他的感情。他沒有因為固執和忍漸行漸遠。他也沒有最後痛苦遺憾的死在病床上。
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還剛剛好。
我愛你,你愛他,他愛她。
在曾經被忍不斷拋在身後的日子,不斷被忍拍開一次又一次伸出的手時,他也曾想過。
回到過去,回到還沒有愛上忍的時候。
他是冷血狡詐的白龍,而不是這個遍體凌傷的黑龍。
只要不愛忍就好了。
只要不愛他。
可是他回到過去,即使見到的只是還只有六歲的忍居然依然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宮崎耀司收起眼角的悲傷,有些人時刻在血液裡,融在呼吸中,只要你還活著。就永遠無法放下。
不受控制的自己跑過來見到忍,他卻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只好扯起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好,我大概是走錯房間了。」
陳小武聽到宮崎耀司的話,並沒有放掉防備。他的眼睛依然警惕的盯著宮崎耀司,緊抿著唇,無聲的驅逐著眼前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宮崎耀司卻沒有收回臉上善意的微笑,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在再試圖靠近陳小武周圍,而是走到挨著左邊牆角的木椅子坐在那裡,他額眼神清澈又帶著微微的好奇,再加上他本就精緻的外表,的確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曾經的忍即使再防備他,在最初看到他這個樣子,也是軟化了的,只是最後卻被他自己弄砸了。
「你怎麼會在這?這裡一直只有我一個,一個人玩很沒意思。我們能做朋友嗎?」
可是眼前的孩子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偽裝和善意而放下防備。他依然警惕的盯著他,甚至眼睛裡透露出一種厭惡。
這樣的忍的確和後來的忍很像,但是那是後來的忍。
「自作聰明!被目標懷疑了吧?你現在穿越的伊籐忍還不知道宮崎耀司真正的身份,即使現在對於伊籐龍之介和雙龍會充滿仇恨,卻又怎麼會在如此無法掩蓋的孤獨之下,如此拒絕難得的善意?不過這個重生的宮崎耀司可是被前世的伊籐忍傷透了心。這個時候你換個身份,也許更容易得到宮崎耀司的心。」安諾在陳小武腦海裡道。
陳小武也發現了宮崎耀司表情那瞬間的變化,心裡咯登一下。也立刻知道自己露出破綻了。
他並沒有理會安諾的建議,腦海各種想法飛快的轉動著。
陳小武微微抬起下巴,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桀驁,面上的厭惡卻愈發的明顯,「虛偽!」
宮崎耀司心裡微愣,心裡的懷疑稍逝,即使是重生,在他重生的那一刻,也注定不再是原來的世界。
隨著消失的懷疑升起的卻是感傷和幾乎滅頂的頹然。
是不是無論他怎麼樣,忍都是那麼決然的拒絕?
為什麼不願意回頭,為什麼不願意接受?為什麼不願意給他哪怕一點點機會?
眼前的人只因為他一句話,居然再難維持平靜,劇烈波動的情緒,周圍瀰漫著刻骨的哀傷。陳小武也微微一愣。
好感度測試器是壞掉了嗎?
同時腦海裡卻傳來的是安諾焦急的警告聲,「糟糕!快想辦法穩住他!穿越板塊的老李已經發來警告了!不要忘記你的任務!你絕對不可以直接的用無論是任務的方式傷害到宮崎耀司,要不然任務進度就會倒退,甚至任務等級評定也會降低!」
「該死!什麼黑龍!簡直是比玻璃娃娃還玻璃娃娃!這是什麼奇葩的任務!」陳小武惱怒的在心裡嘟啷了一聲。面上的防備卻漸漸收起,顯然也被宮崎耀司這突然如此痛苦難過的樣子驚到了。
他張張嘴,雖然還試圖繃著臉維持著凶狠的樣子,但是眼裡的排斥卻洩了底,「你你怎麼了?」
看著面前的人似乎依然很傷心的樣子。
陳小武放軟了身子,微微側過臉,語氣雖然還凶巴巴的,但聲音卻不自主的降低了幾分,「我不管你是誰!我是不會和你做朋友的!你快點離開這裡!」
他是那麼愛忍,熟悉他的一切,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幾乎都可以猜到他在想什麼。怎麼會聽不出來他拒絕之下善意?
似乎有一股奇怪的魔力瞬間注射進他的心臟裡,帶動了他整顆將死的心,繼續跳動。
這一刻宮崎耀司是那麼清晰的認識到,什麼死了一次就放棄了。什麼心灰意冷之後,尋找新的人生。都是狗屁!他宮崎耀司,無論幾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名為伊籐忍的泥潭。
他愛了他一輩子,現在看來也許會愛他第二輩子,也許還有第三第四輩子?
「呵呵,」宮崎耀司突然笑出聲來,那本來一直縈繞在他身旁陰鬱的氣息,居然全部都散開了。他黑色的眼睛看著陳小武,再次充滿了善意的笑意。比一開始敷衍小孩的偽裝,是難得的真實。
可是這樣的宮崎耀司卻讓陳小武毛骨悚然。有一種自己是即將掉入陷阱的獵物,並且絕不可能逃掉變態的追捕的趕腳是腫麼回事?
可惜這個時候陳小武依然只能硬著頭皮,扮演著自己揣測的伊籐忍的性格和內心。
他豁然轉身,臉上的防備再升起,並且帶著隱隱的怒氣。
「你笑什麼?還不出去!」
「我叫宮崎耀司,你叫什麼?」宮崎耀司並沒有動,他依然充滿善意和渴望的看著陳小武,目光灼灼。
陳小武起身用力拉起宮崎耀司,粗暴的把他推到門外,狠狠關上的門,卻再次被宮崎耀司擋住了。
宮崎耀司的腳踩在門欄上,他的眼睛裡這是已經帶上莫名的委屈,急切的解釋著,「我剛剛不是故意笑出聲來的,只是看到你剛剛的眼神讓我想到了賓利。」
宮崎耀司近乎貪婪的看著伊籐忍的那雙他愛極了的眼睛。
「賓利是我養的狗,可是它去年已經死了。」似乎不在意陳小武愈發高漲的怒氣,宮崎耀司的周圍又開始像剛才一樣瀰漫著刻骨的哀傷。只是和剛才的真正的痛苦不同,這次是裝的。「它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朋友。媽媽說過它會代替她陪著我的。結果它像媽媽一樣變成了天天的星星。」
陳小武正在奮力推開宮崎耀司的手頓了頓,最後還是奮力的推開了抓在門牆,站在門檻上的宮崎耀司。重重的把門關上。
「做個朋友嘛。那我下次再來找你」
門外的人終於離開了。陳小武長出了口氣,有些咬牙切齒。
「安諾!宮崎耀司的是重生的?」
「答對了!真聰明!」
「那——還——真是——謝謝——誇獎——了!」
安諾訕訕一笑,「穿越文嘛,正是要出其不意才精彩。看,你和宮崎耀司這一見面,任務評分就猛往上跳了一跳。」
陳小武覺得他和安諾計較這些,真是sb!
「我要這個宮崎耀司重生前那一世發生的所有事!」
「這個——沒有」
「所以呢?其實一開始你們本就打算讓這個宮崎耀司發現我不是真正的伊籐忍?」
「呵呵」
「重生都整出來了,這個世界不會還有其他穿越者吧?要不然我直接和宮崎耀司甜甜蜜蜜了,你們怎麼可能滿意?」
「呵呵」
呵呵你妹!陳小武覺得他一定是真相了!看從安諾嘴裡問不出什麼了。
陳小武開始通過剛才和宮崎耀司短暫的接觸,以及記憶裡曾經看過那些篇很火的同人文裡宮崎耀司和伊籐忍的性格慢慢推算。
他並不打算按安諾他們計劃的那樣,以伊籐忍的樣子,卻和伊籐忍不同的性格攻略目標。
他從來不覺得受傷狠了便會知道痛,知道痛了便會放棄,尤其是以宮崎耀司那樣的性格。顯然他即使死了,重生了依然不是放不下他愛的那個伊籐忍。
他何必捨近求遠?
讓宮崎耀司幸福,就讓他和他喜歡的伊籐忍這一世在一起不就好了。
這樣以伊籐忍的性格生活,即使真還有什麼其他穿越者重生者。到時候有那些人在明他在暗。就不怕防不勝防了。
他嚴重懷疑以安諾他們那群創作者的節操,說不定這個穿越或者重生到摸個劇情人物的傢伙也是個黑龍控,恨不得他去死。
他絕壁真相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