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驚一嚇,再猛跑了這一段,出了汗,她的感冒倒是好了,身體輕鬆了很多。
走了很長的路,路上實在餓得慌了,掰了朵蘑菇就塞嘴裡了,清淡的口味,帶著絲絲甜,口感還不錯。
一路吃著一路走,到是沒什麼事,只是她回不到那條河了。
渴了喝葉子上的霧水,餓了摘些野果,摘些蘑菇來充飢,也是運氣好,自那次後碰到的幾次危險,都被她逃過了,至於那陰森森的笑聲,倒是沒再出現。
連走了幾天,終於讓她出了森林,沿河行了十幾里,她看到了第一個人類社會——一個原始的小村莊。
意料之中的所有村民都是穿著古代的麻衣衣裙,春惠的這身奇裝異服,在他們之中特別扎眼,村民們看到她都是繞著走,並且指指點點。
好吧,就算是夏天大家都是裹得嚴嚴實實,她是露出了兩條胳膊,這在古代算是驚世駭俗,不守婦道的吧。
有意繞開人群走,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偏僻的地方,正覺得不妥,兩人一前一後堵住了她的去路。
「兩位大哥有何貴幹?」春惠戒備的抱著劍問。
一胖一瘦顯得流里流氣的兩個年輕人撫著下巴打量春惠。
那眼神看的春惠打了個冷戰,她說:「我身無分文,又沒身材也沒貌的,兩位大哥行行好放過我吧!」
不是春惠要貶低自己,她的身材就那樣,瘦得只剩排骨了,至於臉嘛,在森林裡折騰了那麼幾天,面色不好是不用說的,進村前,她又用泥巴糊了臉,你覺得會好看到哪去呢?
頭髮亂糟糟,衣不裹體,又是滿身寒磣,如果不是口齒清晰,還真有幾分瘋婆子的架勢。
瘦子不屑出聲:「就你,我還怕得病呢,拿來吧!」
說著是一把奪過了春惠手上的劍。
胖子上前一臉興奮的瞧著他手上的劍,道:「趕快拔出來看看。」
都是在道上混的,手頭上沒有把真傢伙,總覺得少了些底氣,不過村裡面也只有菜刀,好點的一把小刀,最多唬人用的,他們老早就想要把霸氣的劍了。
迫不及待的把劍拔出來。
不僅那兩人呆住了,連春惠都呆了呆。心想:之前我還用這把劍砍樹枝呢,這會兒怎成了一把破銅爛鐵啦?
「晦氣!呸。」把劍一扔,兩人轉身就走。
「劍鞘看著都還好好的,裡面咋就爛成那樣了呢!」
「都是你!浪費老子時間!」
待兩人走遠,春惠蹲下了身。
正如那兩人說的,劍鞘還是那把劍鞘,但是裡面的劍……不會被人掉包了吧?
春惠想去拿劍的這會兒,奇跡發生了,本該是�袑騑陷部A不堪一折的劍身,在她碰到劍柄的時候,劍竟然恢復了過來,依然是光亮如鏡的劍身,依然是寒光錚錚的劍刃,與此前無異。
春惠嚇得收回手,不過再怎麼覺得詭異,再怎麼想丟棄這把劍,只要她想開溜,身體就不聽使喚,硬是邁不出一步。
只有懷著忐忑的心情乖乖把劍收了起來。
發現不遠處有個麻袋,春惠跑了過去。
麻袋不是特別的髒,也沒什麼異味,只是底下破了個大洞,春惠將它割開,切了小塊下來,把劍包了起來,從地上撿了幾根稻草紮了個嚴實。將剩下大塊的麻袋披在了身上,打了結,做成了斗篷,算是勉強能把胳膊掩住了,再出來,路上的人雖然還是戒備著她,最起碼不會看到她就繞開。
正在路上走著,從小道裡衝出一婦人,擰了春惠的耳朵罵道:「好你的阿寶!老娘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哪點對不起你了?!你居然敢給我跑了!」
「大嬸你認錯人了!」春惠歪著脖子,拍著婦人的手,「痛痛!快放手!」
「就你這德性,化成了灰我都認識!」
春惠本來就很惹人注意,現在這姿勢更讓人指指點點,婦人手上的勁越發大,不想耳朵被擰掉,春惠只能跟上她。她會乖順跟上,另個原因是不想她們的爭執引來更多人,那樣太丟人了。
周圍人少了,春惠咧牙說道:「大嬸你先放手,我們好好談不成嗎?」
婦人拽了她到跟前,一鬆一推,將春惠推到了地上。
她們已經來到了個農家院子裡。
「子書!子書!」何氏看著春惠朝屋裡叫道。
「一大早的幹嘛呢,我才剛躺下沒多久。」
屋裡走出個衣裳不整的漢子,他看到地上的春惠有些驚訝:「娘,你在哪把她給找回來的?」
「去買菜的路上撞見的,就她,我還懶得去找呢。你趕快回屋去把你前幾天弄來的鐵鏈子拿出來,我們把她鎖了,看她往哪跑。」
「好咧!」
若是男子不叫眼前這位婦人為娘,春惠還以為他是婦人的丈夫……
「大嬸你聽說我,你們真認錯人了!我初來貴寶地,絕對不是你口中的那個什麼阿寶。」
沒進屋的子書身一轉,不屑道:「你就不用演戲了,就你左眼那處難看的胎記,就是找遍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
春惠摸摸有些微痛的左眼,恍然:「那是我不小心摔得,不是什麼胎記,過幾天就會退下來了!你們認錯人了!」
森林裡地滑,春惠在趕路的時候沒少摔跤,她那左眼就是在摔倒的時候撞到了地上的石頭,留了一圈的烏青。
「得了,都是三四年的夫妻了,我還能認錯人?」
「別聽她瞎說,快去拿。」
子書進了門,片刻就拿了串粗鏈子出來。
春惠本來是想好好談,他們卻根本不信她的話,拿準了時機就要逃,被一直看著她的何氏抓了個正著。
何氏身強力壯,是地地道道的村婦,在田里練出來的力氣體格,不是春惠這個在大城市裡長大,沒幹過什麼粗活的女孩能比的,何況春惠吃不飽睡不好趕了那趟路,早就筋疲力盡,哪裡拽的過何氏,當下就被何氏壓在了身下,子書拿著鏈子過來,往春惠腳踝處一扣,「娘,綁哪裡?」
「豬圈那木樁夠粗,綁那裡。」
春惠急道:「我叫春惠,真的不是你們認識的那人!」
子書笑,「春惠?無知就是無知,春可是春國的國姓,除了春國皇族,四國包括我們秋國,春字可是不能亂用的,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你要說謊,也說個靠譜點的啊。」
「娘,哥哥,你們在幹嘛呢?」
「子語你來正好,去請劉牙婆過來一趟。」
何氏側過身,讓後面的女孩看到了春惠,「嫂子不是離家出走了嘛,怎麼會在這?」
「在外面吃不了苦就回來了唄,別問那麼多,快去請人。」
村東的劉牙婆,在鎮上,縣城裡面都有門道,專替大戶人家買賣下人,子家一早就打算將兒媳阿寶賣了換點錢,聯繫好了劉牙婆過來看人,不料面都沒見著,阿寶聽到這消息連夜就逃走了。
劉牙婆在縣城裡有棟房子,最近回老家休息幾天,不過也是三天兩頭不在家串門子去了,這會兒子語過去是撲了個空。
很快就回來的子語說:「娘,劉牙婆不在,我留話給阿牛哥了,讓劉牙婆回來就來我們家一趟。」
「嗯,知道了。」
何氏拍拍裙子說:「那我去買菜了,你們把她給看牢了。」
何氏一走,子書打著哈欠道:「子語,你看著她,哥哥我先去睡一覺。」
八歲的子語拿了條凳子過來,坐到了離春惠不遠的地方。
她托著下巴,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春惠,問:「你真的是嫂子嗎?」
春惠都已經要絕望了,來到這世界就沒有一件省心的事,先是差點死在森林,後是被搶劫,雖然沒損失,現在又是被兩個聽不懂人話的鄉下人囚禁了,還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對付她。
幸好,終於有個人看出點問題來了。
「小妹妹,我跟你說,我絕對絕對不是你的嫂子,我啊,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第一次來這裡。」
子語點點頭,「怪不得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我沒見過的。」
「你能不能放了我?」
子語搖頭:「鑰匙在哥哥那,我沒辦法,況且他們還指望著拿你換些錢,要是我把你放了,娘和哥哥絕對會打我。」
「這樣啊,那你能不能把那邊那個拿給我?」
在女孩去拿凳子時,她就試過了,不知道這副鐐銬之前是幹嘛用的,比起見過的鐐銬,這副中間的鐵鏈長了很多,四尺是有了,不過還是拿不到在混亂中被踢得老遠的劍。
子語好奇的解開了麻布,看到是劍,有些吃力的將它拔了出來,和之前兩人拔出來的一樣,子語抽出的劍是�袑騑陷部A用來砍柴都覺得鈍的破劍。
「你要拿這個防身?沒用的吧,爛成這樣了,只能當木棍來敲人了。不過你要是敢這麼做,會被我哥打的半死的哦。」
春惠搖頭:「拿著心安點,能不能給我?」
子語把劍放了回去道:「你堅持的話。」
劍到手,春惠笑著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