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震碎了的聲音,從火山口真有類似玻璃碎片掉落,咚咚的掉進水裡,笑聲隨即而止。
楓葉帶著一群士兵闖了進來,看到這血腥的場景,緊蹙了眉:「還是來遲了嘛。」
楓葉臉上有兩道口子正往外冒血,其他人身上更是多多少少有大小不一的傷,顯然他們在來這裡的路上就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奮戰。
中年男子就趴在洞口的地上離他們最近,面色雖痛苦,但是還是抬頭笑道:「我們知道你們是想聲東擊西,早就在周圍佈置了陷阱,星君更是設下了**陣,等著你們過來,那滋味如何?」
楓葉不言於表,一聲令下讓士兵們過去將這群人抓了起來。
楓葉瞟了眼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春惠,走向了在湖邊的春曉,「你們已經被包圍,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
碧姚身旁的湖面泛起了漣漪,一個披頭散髮,**著身的男子從湖底升了上來,紅色的水滴從他髮梢不停落下,落回到湖裡。
原本是銀色的月亮,此時成了紅色,連灑下的月光都是帶著血腥的紅,照在男子身上,形成了很是詭異的畫面。
男子好似在吸收月光,仰著頭,伸出了雙臂。
春曉單膝下跪恭敬道:「恭迎主人。」
湖中男子仰著頭微翹了嘴角:「呵,是你們自動送上門來,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寒氣直逼而來,楓葉喝道:「你們都退下!」
化水成劍,男子帶著嗜血的笑,直奔而來,楓葉頓時覺得棘手的咬牙,正要迎上去,春惠閃身擋在了他的面前,接住了男子的劍。
強烈的風壓讓楓葉退了好幾步,被他身後的手下接住了,「大人,你沒事吧!」
眼看片刻間春惠接住了男子幾招,楓葉直覺這不是他們能插得上手,「都退到山洞裡去。」
春曉不可思議的叫道:「姐!」
春惠沒有回應,她目光清澈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男子,男子眼中閃過驚訝,世上能和他抗衡的沒幾人,那幾人他也都認識,問:「你是誰?」
春惠勾起了嘴角:「十八年前將你封印,這麼快就忘了我了?」
不僅男子覺得驚訝,連楓葉都瞪大了眼,直望向春惠。()
男子瞥了眼春惠手上的劍,「枯木劍?你是新的春王?」
春惠依然是看著男子:「你覺得呢?」
男子從春惠眼中讀不出話裡的真假,哼笑出聲:「玩笑不要開的太過分了!」
之前春惠還一直是防守狀態,現在,在接過男子一招後,她開始了反攻。
熟悉的招式,熟悉的殺氣,熟悉的氣息,均讓男子疑惑,擋住春惠一劍,他怒視著她:「你到底是誰?!」
春惠帶著憐憫的笑:「可憐的孩子,被封十八年連腦子都生�蚺F嗎?」
連口氣都是那麼熟悉,就跟那個人一樣,男子頓時火大了:「你學誰不好,偏學那人,這可是你自找的,惹怒我,你就該承受我的怒火!」
「錚」一聲,春惠的劍直接將男子的水劍削斷,寒光陣陣的劍鋒貼著男子的面部劃過,男子捂著鼻子,飛快的倒退到了水面之上。
鮮紅色的血液順著男子的指縫間流出。
春曉看呆了,這不是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才不是這樣的!面色一正,喊道:「把姐姐還給我!你這個鬼魂!把姐姐還來!」
男子笑了:「原來是這樣,呵,秋王佔了春王的身?呵,鞦韆葉!做出這種事,你就不怕被上天收了?」
春惠,不,此時該說是秋父鞦韆葉,他慢條斯理的漫步到湖面,「連你這個作惡多端的妖孽,上天都沒收,我這個不過是受好友委託,照顧他孩子的人,上天又豈會責怪我?」
男子瞇了瞇眼,二話不說再次攻了過來:「佔據著別人的身體,怕是出不了幾分力吧。」
「你剛被放出來,力量也還沒恢復過來吧,彼此彼此了,不過。」鞦韆葉一笑,「我有幫手,你可沒有!胡白!過來!」
「吼!」一聲虎嘯,一頭白虎從火山口衝了進來,向男子攻了過去,男子不得不轉身阻擋。
在男子退開後,白虎就停了下來,掃視過周圍,目光停留在了春惠身上,「你是誰,為何能命令我?」
白虎是接到楓葉的信件,特從王都匆匆趕來,才剛到這附近,就聽到了有人在叫它,身體不受控制的直奔而下。
如果起先他們還有一絲不信任,那麼白虎的這句話無疑是讓眾人可以肯定,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位,就是他們秋國的國君。
鎮守四方的四靈獸,東之青龍,南之朱雀,西之白虎,北之玄武,對應守護的是東之春,南之夏,西之秋,北之冬四國。四靈獸只聽命於各國君王,唯有君王之命才能使發揮出守護獸的能力。
男子見白虎出現,切了聲,轉身就抱上了春曉,「我們後會有期!」
目光一直停留在春惠身上的春曉,咬著下唇,雖然不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帶離。
看著男子離開,鞦韆葉好似鬆了口氣,力氣用光了一樣蹲下了身,低著頭說:「我沒時間解釋,今日所見你們絕對要當做沒發生過,尤其是對這位小姑娘,你們絕對不能說出我的存在,聽到了沒有?」
不帶一絲遲疑的,士兵們統一的回答道:「是!陛下!」
「那就好。」鞦韆葉笑著說。
「主上……」楓葉有話要說的走上前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楓葉,我向你保證,我很快就會回來,這段時間,秋國就拜託你了,還有不要管這孩子的事,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鞦韆葉抬起了頭,瞧了眼白虎,又側過頭看向楓葉,他好似在極力壓制著什麼,大汗淋漓的微瞇了一隻眼,說:「真是長大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楓葉一驚:「主上!」
「不用擔心,是這孩子不滿被我控制,在鬧呢,呵呵,就這樣了,後會有期。」
隨著話落,春惠向前倒去,脫了手的枯木劍瞬間被抽乾了活力,變成了一把爛劍匡噹一聲倒在了地上。
化身成人型的白虎,胡白接住了險些栽倒在湖裡的春惠,「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楓葉。」
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再次見到了秋父,憂的是,春娘在這裡,秋父又是以靈魂的狀態附在她身上,但是春國已經迎接了春娘,有點麻煩的局面,不知秋父要到何時才能醒。現在又多了個旱魃解開封印,本就不安定的世界,怕是又要有一場腥風血雨了。
楓葉掃視過四周,說:「先離開這裡,我稍後向您解釋。」
這夜女孩們的父母哭著來領自家孩子的屍體,情況不容樂觀的碧姚被碧家接了回去,這場綁架案,只有春惠一人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著,等她醒來已經是事發後的第三天。
精神抖擻的醒來,春惠知道自己昏睡了好幾天,嚇了一跳。
「你的運氣還真好,其他被綁架的女孩都死了,碧家的二公子至今是昏迷不醒,聽說是快不行了,只有你胃口好的能在這裡吃飯。」
小丫看著春惠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掃蕩著飯菜,支著頭道。
「那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嗎?」小丫突然很是好奇的靠近了問。
「咳!小丫你又想不要命了是吧,楓大人可是封鎖了消息,讓那些士兵絕口不提那天的事。」
小芽提著籃子走了進來,將廚房新炒的菜端了上來。
「但是他們可沒有提醒小惠不能說。」
「小惠一直在睡,怎麼和她說?」
「但也沒叫我們不要問小惠啊。」
「你就不要鑽漏子了,禍從口出,聞著同罪,小心腦袋。」小芽將菜都端了出來,說:「小惠你慢慢吃,至於小丫你!給我幹活去。」
「有什麼活啊?明明很閒。」
「琴姐交代你去買胭脂。」
小丫小芽的說話聲漸漸遠去,春惠嘴裡塞得滿滿的,精神有些恍惚。
那天的事,前頭還是清清楚楚,直到碧姚被推進水裡開始,她的記憶就有些模糊,隱約記得是楓大人趕到,之後就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春惠歎了口氣,不知道春曉後來如何了,她想去問楓大人的,但是聽說楓大人已經離開了禮縣,回王都去了。
而且既然是下了命令,就算她去問,也是問不到什麼的吧。聽小丫她們說的,那天也只是帶回了女孩和碧姚,並沒有其他什麼男孩。
曉子啊曉子,你到底去哪了。
填飽了飢腸轆轆的肚子,春惠來到賬房,就看到連俊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筆拿倒了都不知道。
春惠抽出筆,問:「怎麼了?擔心碧姚?」
連俊和碧姚是好友,會擔心他也是應該的。
連俊回過神來,點點頭:「嗯。」
「那去看看他吧。」
連俊遲疑的說:「他們家,我不能去。」
「一起去吧,我也很擔心他。」卿之林手上拿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走了進來,「說起來,他會被拐走,我也有一份責任,我不敢一個人去他家,一起吧。」
連俊還有些猶豫,被春惠拉了起來,「我也一起。」
春惠的打算是,看到碧姚可能會想起後來發生的事,畢竟無緣無故的遺失了那麼一段記憶,總覺得不舒服,何況那一段還是有重要信息。
話說她真的沒有昏迷或是被人打昏的印象,就那刺耳的笑聲,她也只是覺得刺耳而已,可不像其他人那麼誇張的直接捂著耳朵趴地上,不過那時她就已經開始印象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