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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晴空 章 十三 紫電 文 / 本人楊建東

    學校裡也沒能找到雪綺,之後,我在走了十分鐘之後幸運地打到了的士,直接就回了家——手機端閱讀請登陸m.我擔心我出來半天了,說不定雪綺自己就已經回去了。

    可是到家後,我再一次失望了,大廳還是亮著燈,空蕩蕩的,家裡還是沒有雪綺。

    雪綺……還是沒有回來過。

    那時候,時間已經是11點多了,將近午夜。

    媽的……雪綺到底去哪了?到底去哪了?到底去哪了?!!

    我越來越焦慮,坐立不安。

    我在心裡反反覆覆地問自己,苦苦地問自己,可是都沒有答案。

    我腦海裡不斷地閃回著雪綺離開時她回頭看我的那一眼,那決絕的表情,那憂傷的神情,讓我感到渾身無力。

    難道……雪綺就這樣不會回來了嗎?

    難道她就這樣走了?

    我無力地想到。

    14年的養育,14年的回憶,難道……就這樣付之東流了?

    怎麼會這樣?

    開什麼玩笑啊!

    我快要發瘋了!

    我用手抓了自己的一把頭髮,狠狠地抓了一把頭髮,頭皮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讓我稍微振作了一點。

    「媽的!」我用嘶啞的聲音叫了起來。「我就不信了!」

    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越是想,我就越是心急,本來想先休息一會兒,但是想到雪綺的哭臉,我還是忍不住了,我又一次跑出了家門。

    因為我的車熄了火還停在沃爾瑪超市的門口,打的又不方便找人,沒辦法,這一次我只好拿上了我的自行車鑰匙,跑出了門。

    自行車。

    我已經有十多年沒有騎自行車了。

    但是這個晚上,我再次跑到了地下車庫,拿出了我一直藏在箱子裡折疊式自行車。

    從廢舊的紙箱裡拿出折疊自行車的時候,我真的有些恍惚。

    我最後一次騎這輛自行車,是雪綺還是個蹣跚學步的小孩的時候。

    在我上高中的時候,在我還是個小青年的時候,在雪綺還被我叫做嘉琪的年代裡,為了接送雪綺,每天我都會騎著自行車把雪綺帶到包娟阿姨那裡托付她照顧,然後晚上再接回來……

    自從我爸爸去世之後,我就開起了他的福特車,而在我進了三鑫之後,我就自己買了車,然後又轉賣了我爸爸的車,對我來說,自行車……真的是一個非常遙遠的概念了。

    可是這個夜晚,我卻是再次拿出了它。

    我珍藏了多年的寶貝。

    曾經陪伴了我一個個風風雨雨的朋友。

    雖然因為隔了多年,自行車早已油漆剝落,變得�袑騑陷部A但是看到自行車的時候我還是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感動。

    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我感覺時光像是倒流了似的,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回到了騎著自行車在小巷子裡撿到雪綺的那一天。

    好像這14年來的故事都只是一個夢而已。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個夢,其實我根本就沒用遇到過雪綺,她從來都不存在於我的人生中。這14年來的歲月都是虛幻的,

    這都是一場夢而已。

    而現在,夢該醒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我的心靈還是產生了強烈的觸動。

    我眨了眨眼,還是把自行車從箱子裡拿了出來,然後用打氣筒打滿了氣,最後,把這輛破舊的老自行車拉出了車庫,我拍了拍我老朋友的背,然後,跨了一步騎上了它,腳踩著踏板,

    騎出了家門。

    就像14年前一樣。

    就這樣,我第三次登上了尋找雪綺的旅途。

    雖然十多年沒有騎自行車了,但是我手感卻沒有半點生疏的感覺,真的是熟練無比。

    真是覺得好奇怪。一個開慣了車的人騎自行車……卻反而感覺更加地熟悉。

    我心裡感慨著,然後在附近的道路上一次又一次地轉彎,尋找著雪綺的身影。

    冷風吹過我的冷風,刮的我的臉陣陣刺痛,就像是匕首在切割似的,開車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也只有在自行車的時候才能感覺到。

    這一次,我是抱著不找到雪綺不回家的心態去找雪綺的,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雪綺。

    高架橋、橋墩、別墅區,甚至曾經和月子雨慧一起去過的鬼屋附近,我都找了個遍,每一個可能的地方,我都仔仔細細地找了個遍。

    找到最後,時間都已經是半夜1點多了,可是……我還是沒有找到雪綺。

    那時候,我整個人都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僵硬,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一路上我不停地流著鼻涕,還打了好幾個噴嚏,騎著自行車的手也是凍得發紫。

    但是,我還是挨家挨戶地找著雪綺。腦海裡不停地思索著我和雪綺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

    我和雪綺去過哪些地方呢?

    仔細算起來,我和雪綺去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個……市區、服裝店、圖書館、書店、飾品店、玩具店、商店、美食店、小攤、中心公園、兒童公園、動物園、體育館……能想到的地方我全都去找了,可是……我還是找不到雪綺。

    時間已經是半夜三更了,除了24小時營業的商店,城市裡的大部分商店都已經關門了,白天還川流不息、熱鬧無比的街道,在夜晚顯得那麼的孤寂和沉默。

    雪綺……你在哪裡?

    最後,我實在是騎累了,就拖著自行車慢慢地走在北風蕭瑟的街道上。

    一步一步,一個人,一輛自行車。

    離開家,雪綺去了哪裡?她能去哪裡?腳步漸漸減慢下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寂靜的街道裡顯得分外刺耳。儘管是冬夜,我的額頭上依然滲出了點點汗珠,心跳極快。

    夜深人靜,街道上人影寥寥,連空氣也似乎凝固了。一幢幢黑漆漆的房屋橫在黑暗中,那空洞洞的窗戶像一雙雙詭異莫測的眼睛盯著我,它們似乎在獰笑。

    最後,我坐在了一盞路燈下,藉著微弱的燈光,我看見四周的景物--一排排的樹木,像一個個扭曲的人在向我招手。

    到了最後,我發現我整個人都變得無力了,刺骨的寒冷穿透了我的皮膚,無情地割著我的肉,刮著我的骨頭,無邊無際的黑暗在向我聚攏。

    接下去我該怎麼辦?雪綺會回家找我嗎?我要找下去,還是在家裡等著雪綺?我狠狠地敲著自己有些麻痺的大腿,以此刺激自己,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但這偏偏是真的。

    路燈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在那裡坐了好一會兒,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過。

    在路燈下,我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越是想,我就越是有些懊悔,也有些害怕。我懊悔當時應該和雪綺溫和地講解,而不是說那麼絕情的話。

    當然,除了懊悔,我更多的還是害怕。我真的不知道雪綺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會不會出了車禍?會不會給色魔給盯上了?會不會被歹徒給綁架了?甚至……會不會自殺了?

    各種可怕而瘋狂的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我從路燈下站起來,拖著自行車,繼續走。

    我繼續走著,只知道應該走,但是不知道該去哪裡,或是回家等待比較好?

    跨出的步子越來越小,似乎每走一步都拖著一條沉重的鐵鏈。我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走到這一步。

    我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也越來越暈,我好像感冒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我只感覺眼前的景物都是一樣的,一幢又一幢的公寓樓房,一盞又一盞的路燈。胸中火辣辣的怒火漸漸平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今天的夜晚似乎注定不是那樣的平靜,有一點點地風吹草動,我都感覺像是雪綺在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走了很久,差不多有三個小時,最後,我整個人都已經凍僵了,城市裡的燈火也已經熄滅,城市一片漆黑。

    到了最後,我只感覺整個人都很不對勁,整個人暈的厲害,全身都酸痛冰冷,連站也站不穩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摸回到家的,反正到了家後我發現雪綺還是沒有回來,於是我混混沌沌地倒在沙發上批了件外套就睡了……

    那天晚上我根本沒有睡好,在沙發上我幾次驚醒,而且頭痛越來越嚴重,喉嚨裡都像是卡了什麼東西似的呼吸困難,而腸胃橫生一直在翻騰,我整個人都難受地要命,我從小到大身體還沒有難受到這個地步過。好不容易閉上眼,卻又夢見自己從高空中不停地墜落……墜落……

    就這樣折騰到了早上,可是雪綺還是沒有回來。那天睜開眼的時候,我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冷的要命,連站也站不穩,而且還當場嘔吐了出來。

    意識到身體不對勁,我急忙摸了一把額頭,才發現自己的額頭燙得不像話。

    媽的……發高燒了。

    昨天晚上在外面冒著冷風找了一夜的雪綺,不感冒才怪。

    我頭痛腦熱,想到雪綺現在可能比我更嚴重,我就更是擔心地要命。可是那時候我已經頭暈的人都走不了了。

    我支撐著起來給雨慧和馬伊可他們挨了電話,告訴他們雪綺還沒有回來的消息。之後我又告訴雨慧說我身體不舒服,得去一下醫院,我把鑰匙放在家門口門檻正下方,麻煩她來我家一趟,幫我拿鑰匙,替我在別墅裡等雪綺。

    之後,我就直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家門,冒著冷風,強忍著頭暈到外面打了的,去了最近的醫院。

    打的的時候我已經難受地喉嚨都啞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到醫院的,反正到醫院下車的時候,我已經難受地連走路都不怎麼會走了,甚至差點嘔吐出來,最後還是那位不知名的出租車司機幫我掛的號。

    沒一會兒,我就被送進了急診室掛號,因為我測出來的體溫居然是驚人的41.4度!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發這麼高的燒。

    活到這麼大,我都沒有幾次發燒超過40度的,更別說41度這樣的離譜高溫了。這大概是昨天一個晚上在外頭找雪綺受了風寒的緣故吧。

    醫生很快就給我開了鹽水,而我也在護士的攙扶下迷迷糊糊地被送到了病房打點滴。

    反正那時候我已經是頭暈目眩,看到的東西都在飛旋,神志也不怎麼清楚了。

    我就那樣躺在了床頭,而且還吐了好一會兒,護士都是等我吐完了之後才給我插的針。

    插了針之後,我就那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整個人都困得要命,但是我又不敢睡覺,因為我的手機就在床頭,我怕萬一我睡著了錯過雪綺的消息。

    猶豫再三,我還是給雨慧打了個電話,告訴了她我所在的病房號。

    我打電話給雨慧,是想讓她知道我沒事,順便匯報一下我的行蹤,我也好安心一點。不然到時候失蹤人口成了我和雪綺兩個就更麻煩了。

    打完電話後,我整個人都虛脫了,眼前直冒金星,渾身說不出的難受,就像有上萬億只螞蟻在爬似的,全身麻痺,痛苦到無法言語。

    「綺綺……」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在變冷、變沉,好像在漸漸地變成一個鐵人。

    我病得很重。

    那恐怕是我活這麼大生的最終一次病。

    我艱難地支撐著,強迫自己睜著眼睛,可是到了後來,我的眼瞼難以自控地一點一點地閉上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反正,我只記得,直到在睡著之前,我還一直都在想著雪綺。

    企盼著她能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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