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們要的古董在房裡面,你們先請隨便坐一下,我馬上拿出來給你們看。」黃春生熱情洋溢地招呼道。
易陽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易陽哥,這座宅子很老了啊,有些年頭了。」白文超打量著房子道。
「嗯,應該建於清朝末年和民國時期這段時間。」易陽回答道。
白文超有些期待地說道:「那想必黃先生家真藏著些老東西了。」
「呵呵,那很難說。」易陽淡然笑道,「不是只要是老房子,就能從裡面掏出好東西來的,『掏老宅子』那也得看機遇,哎,現在行裡的很多騙子就喜歡在這種地方『埋地雷』,因為這樣的地方容易出故事,好忽悠人。」
「你的意思是說?」見易陽臉色有異,似乎話裡有話,白文超面色一沉,沉聲問道。
他好似想到了什麼,易陽搖了搖頭,說道:「看了再說吧。」
儘管他沒感應到絲毫靈氣,基本上能斷定黃春生手上的那批古董是騙人的贗品,但沒有馬上走開,不然會讓人有所懷疑的,東西都沒看怎麼就做出決定了,這也太奇怪了吧。
反正看看東西也花不了多少時間,所以還是看一眼走個形式。
「老闆,大瓶,清朝乾隆時期的,官窯粉彩,我祖上傳下來的,絕對精品!」一會兒後,只見黃春生從裡屋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了一個色彩鮮艷的粉彩大瓶。
「仿品!」
易陽只那麼看了一眼,心中就做出了判斷。
那個瓶子看上去雖然端莊精美,幾乎沒什麼可挑剔之處,但包漿顯得有些呆板,神韻不足。
除了「明仿」等頂級的仿品,其他仿品,仿得再好也難以避免一個毛病,那就是能仿其形難仿其神。
神韻不對,東西也就不對了,沒有經驗的鑒定師看一件古董主要看其外形,而眼力好的鑒定師會從形到神,由表及裡地進行鑒定,這樣就全面了,不會出差錯。
一件真正的古董,必須形神兼備!
「黃老闆,還有沒有別的?」易陽沒有看第二眼,直接問道。
「要是沒別的,那我們告辭了,手頭上還有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去處理呢。」他隨即欲道別離去。
「不是,這……」聽易陽那麼一說,黃春生一陣錯愕,苦笑著說道,「老闆,你們……你們不收官窯瓷器麼?」
易陽語帶玄機地說道:「一般的官窯瓷我們還是收的,但『特別』的不收,你這件瓷器明顯很『特別』,我們看不好,暫時不收,你家裡沒其他的古董了吧?我們走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反正就算對方能拿出其他的東西來,那也是沒有靈性的仿品,不看也罷。
「有有有!」黃春生急忙走到易陽他們的身前,用力點頭道,「當然還有了!你們別急著走嘛,大老遠地跑來,你們不收點好東西,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那就快點拿出來看看,看完我們好趕去做其他的事。」易陽鄭重其辭地說道。
「嗯,我這就去拿,你們請稍等。」黃春生連忙點頭答應道,說完之後他就捧起那件粉彩大瓶快步朝裡屋走了進去。
「易陽,那粉彩人物大瓶感覺蠻正的啊,你怎麼沒興趣?」見黃春生走開了,羅佳寧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易陽微微一笑,搖頭道:「光看著正有什麼用?如果只是這樣,那高仿和真品沒區別了?」
「那件瓷器是贗品?」羅佳寧驚疑道。
「嗯。」易陽點點頭道,「仿得比較精妙而已,一般人看一下還真會給迷惑住。」
白文超說道:「我也覺得那件瓷器有問題,但就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照這麼說,易陽哥,這黃先生恐怕有點問題?他在我們面前『埋地雷』?」
他臉上瞬即露出了不悅之色,有些氣惱,被人忽悠,白跑一趟,他自然生氣了。
易陽不以為意地說道:「我前面就說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他是不是故意埋地雷我也不好說,這個事情不論它,最多就當是走空了。」
「嗯,看他還能拿出什麼東西來。」白文超強忍著怒氣道。
等了一兩分鐘的時間,黃春生又從裡屋拿出了一些古董,有瓷器,有玉器,也有字畫,但經易陽初步鑒定,沒有一件是真品,年代也都不老,是典型的新仿工藝品。
易陽對幾乎沒任何收藏價值的工藝品自然不感興趣,可準備走的時候,黃春生又叫住了他們,激動地說道:「老闆,我知道這些古董可能不合你們的胃口,但有一批寶貝絕對是好東西,你們一定喜歡,但在看東西之前你們必須答應我,這個事除了你們幾個,誰也別告訴,不然我可能會惹上很大的麻煩!」
「什麼東西?」易陽隨口問道。
黃春生神秘兮兮的,好像有個巨大的秘密要跟他們說一樣。
「你們得先保證不說出去。」黃春生再次提出要求道,神色非常地嚴肅,對要說的事極其重視似的。
「你先說吧,不該說的我們自然不會說出去。」易陽淡然道,本來毫無興趣了,但衝著對方這股認真勁,他隱隱有些好奇,不知道對方又要玩什麼把戲了。
黃春生湊過頭來,聲音壓得低低地說道:「石達開在我們這大渡河埋藏一批巨大寶藏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不瞞你們說,我哥去年蓋新房的時候,從地底下挖出了一個地窖,地窖裡可都是古董,後來經鑒定是石達開埋下的寶貝,裡面有古銅錢,也有瓷器,都是明清時期的,是太平天國的戰利品。」
「是嗎?」易陽看了白文超和羅佳寧一眼,笑了笑道,「說來說去,原來是你家挖到了石達開的寶藏,不錯,很不錯!」
「是啊。」黃春生重重地點頭道,「不過這事只能跟你們說,你們也千萬別說出去,最近有政府文物部門的人經常在這邊走動,查問情況,要是查到了我們家,我們就有大麻煩了。」
易陽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我們也是考古隊的,在為政府文物部門做事。」
「啊?」黃春生長大了口,一臉驚詫之色。
易陽搖頭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們這次出來是辦私事,自己收藏東西。」
「那就好了。」黃春生鬆口氣道,「那那批窖藏的寶貝,你們看不看?」
「看,為什麼不看?」易陽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道。
說罷,黃春生再次匆匆跑進了內室。
「窖藏古董,呵呵,這麼拙劣的『埋地雷』方式。」白文超冷笑道,然後對易陽說道:「易陽哥,這姓黃的明顯是個騙子,看樣子是個專業埋地雷的,既然看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我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易陽不急不忙地說道:「別急,看他到底能拿出些什麼東西來,他做戲,我們看戲,也要看個全場嘛。」
很快,黃春生便走了出來,拿出一大袋子的「寶貝」。
「這是明代宣德時期的青花瓷,清代的琺琅彩,還有太平天國時期鑄造的銅錢,『天國聖寶』和填庫花錢,你們看看,一件件都是真品,從石達開埋在我們這一帶的寶藏中挖出來的,這會沒讓你們失望了吧?」東西拿出來後,黃春生一一拿出來向易陽他們展示,眉飛色舞,甚是自豪。
「好,好東西啊!」易陽大聲笑道,但他只是隨便掃了一眼,然後直截了當地說道:「但這麼好的東西我們可收不起啊,你還是等著其他的老闆來收吧。告辭了!」
說罷,他扭頭就走。
「老闆,別急著走啊!」黃春生一把拉住他,急急地說道,「你們看不上這些寶貝,我還有其他的,石達開的藏寶圖,對了,你們不是向我打聽黃國文嗎,他是我堂兄,現在正在家裡等你們,我帶你們過去見他吧。」
易陽用力一搖頭,不假思索地說道:「不用麻煩了!」
他隨即使勁甩開黃春生的手,帶著白文超和羅佳寧速度離開了黃家。
「易陽哥,那人說他認識黃國文,為什麼不跟他走看看?」走出來後,白文超詫異道。
「有什麼好看的?那只是下一個套而已。」易陽沉聲道,「假的,他拿出來的東西全部是假的!我想他根本不認識什麼黃國文,只是打聽到了一點消息,然後設下了各種陷阱,只等著外面來尋寶的人鑽。
「我想除了吉田野生那個小、日本,來這地方找石達開寶藏的人很多,於是騙子們有機可乘了,但想打我的主意,他們還嫩了點,剛才拿出來的那些東西真是笑死人了,也太假了吧?」
「可惡的騙子!」白文超罵了一句。
「易陽,那我們是回去吧?」羅佳寧問道。
易陽搖頭道:「既然來了,那就四處走一下,那黃春生雖然是大騙子,但這地方就在大渡河邊,我總覺得有點情況,希望等下能有所發現。」
當下易陽帶著白文超兩人在朝陽村周圍轉了一圈,但一無所獲,這證實了他的猜測,如果這村裡確有黃國文其人,那應該能感應到強烈的靈氣才是,但實際上卻絲毫沒感應到。
見沒有什麼發現,易陽便帶著白文超他們駕車離開了朝陽村,不過他們沒有回到鎮裡,而是驅車來到大渡河邊。
大渡河裡的流水很湍急,石達開的寶藏不大可能像張獻忠的那樣,通過沉船方式沉到水底,如果真有寶藏,那應該是埋藏在河的兩岸,但日銷月蝕,埋葬在岸邊的寶藏被衝到河裡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沿著河岸走了一陣,仍然沒有任何發現,不過也是了,大渡河這麼長,想要找到寶藏,簡直是大海撈針,可沒那麼容易。
可在經過河邊一戶孤立的人家家門前時,易陽暗中不由吃了一驚。
「靈氣,這裡面有靈氣!」易陽精神登時大振,當即想也沒想地就朝那戶人家家門口走去。
那圍有柵欄,不過柵欄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推便打開的。
「易陽哥,來人家家裡做什麼?」跟在後面的白文超吃驚道。
易陽搖搖頭道:「進來看看。」
「裡面有人在嗎?」隨即易陽高聲問了一句。
但沒有人做聲。
看來屋子裡是沒人。
不過易陽沒有退出去,而是左右打量起來。
經觀察,這是一戶打漁人家,因為院子裡放著很多漁網,有些簍子裡還有魚,但可能時間有點長了,發出比較刺鼻的腥臭味。
「靈氣就在這院子裡!」易陽暗中興奮道。
隨即他順著那股靈氣定睛查找,尋找靈氣的源地。
不一會兒,易陽便一眼掃到了一件東西。
那東西靜靜地躺在稻草堆中,是一枚古色古香�袑騑陷釭瑪�幣。
他隨手拾了起來,注目察看。
只見這枚古錢不是銅製的,而是銀質的,銀幣一面上赫然寫著「翼王賞功」的字樣。
「『翼王賞功』!」一看之下,易陽驚喜交集地說道,「這是石達開鑄造的錢幣,看樣子他埋藏的寶藏距離這裡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