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怪物
警花對於特種兵似乎有一種非同尋常的信任,覺得他們無所不能,不單戰鬥力出眾,而且還能在艱苦的條件下隨心所欲的做出好吃的。
在末世,這種信任體現的就更加誇張,如果是在現實世界,沒有哪個女人會覺得剛喝完酒的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好男人,也不會在深夜去吃剛認識幾個小時的陌生人提供的食物,飢餓和信任絕對是兩回事。
從醒來到現在只有20分鐘,所以有點微醺,宿醉的那種微醺,警花心中刀鋒一樣的特種兵開始不由自主回歸輕浮男人的本色。
「好吃吧?」這是拐騙鄰居家小姑娘看金魚的怪蜀黍。
「嗯!」無比堅定。
「沒吃過吧?」怪蜀黍笑的更開心了。
「啊?」警花有點不明白特種兵大人想要做什麼。
「叫聲哥哥聽,還可以再吃一碗哦。」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嗯……,可是我實在吃不下了……怎麼辦?」聽到還可以再吃,心裡非常的激動。
趙風腦袋偏向了倉庫儲備的變質方便麵,好像在思索什麼重大問題,心裡狂罵自己,萬一她叫一聲哥哥,我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我有病麼?天啊,我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男人。
發現警花是真的還想再吃一碗,她望向門外的眼神似乎是想知道另一碗抓飯藏在哪裡……
趕緊出聲打斷她的思路,恢復了刀鋒男人的本色,嚴肅的語氣,「你也知道吃不下?你是警察,應該知道暴飲暴食對於長期飢餓的人是致命的!」
警花肅然起敬,小小慚愧,「是,我知道錯了!」
從桌角一挺身落地,「收拾東西,跟我走!」
「是!」立刻起身,然後哎呀一聲愁眉苦臉的軟倒在地,「腿,我的腿……。」
刀鋒男人這才想起警花的右腿處於殘廢狀態,因為莫名其妙的記憶力衰退心裡狂罵了一萬遍,並且發了無數毒誓以後堅決再不喝酒。
……酷酷的冷笑,「真的站不起來?指望我幫你?」毫不留情轉身向樓頂走去,留下慌亂的警花在身後立刻開始絕望的痛哭。
無論多強壯的身體都可以被打倒,唯獨不屈的意志,是不可戰勝的。女警的遭遇雖然讓人同情,只是這並不能成為別人不計代價幫助她的理由。
龍城廣場屬於絕對的喪屍聚集地,附近北清路地鐵站還有更多的喪屍在遊蕩,隨時都有可能遊蕩到這裡。一塊早晚要被危險完全佔據的地方,身處這裡的人不想方設法逃出去,只是因為那一點變質的方便面就能安於現狀,那麼遲早會被末世淘汰,而甘願被淘汰的人,沒有以身犯險救她的價值。
我們能提供給身處艱險的人一點幫助,但是我們不能提供給他們整個人生,難道不是嗎?
深夜雖然強化了喪屍的身體素質,同樣的,深夜也強化了他的身體素質,而且變異了的病毒在夜裡比喪屍強化的更加厲害,所以說,趙風在晚上比喪屍還喪屍。
要是在白天,反而還不好帶人離開這裡,所以在這個時間,趙風有信心保護女警逃離這塊地獄之地。
……四樓房頂,曾經的森林之豹n系列弓弩早已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單片的鋼板彈簧被增加為三片,僅有的鋼絲弓弦增加為三根,三根繞過偏心輪做省力設計的長度在趙風的怪力下變成雞肋,乾脆截斷一半--這弓就算是沒有上弦的時候,巨大的弧度撐成了半圓,緊繃的厲害,給人一**上就要崩斷的錯覺。
……整只弩箭只保留了三梨箭頭部分,箭身是兩根食指粗細的實心不�袗�菱形鋼條,長0.6米,鋼條做出數條倒鉤設計,尾部掏成十字空洞,套綁高強度尼龍繩,最後用明火稍稍處理線頭,不至於對弩箭在空中的飛翔造成太大的姿態影響。
這儼然是一把繩索弩,唯一可惜的是,製作者是一個半桶水的雕塑家還有一個大力怪男打下手,同時也沒有特別專業的高精度調製設備,所以這把槍完全不能做精確瞄準。
70米**擊,箭頭居然還能分佈在1平方米大小的牆面--同時受限於附帶繩索的重量和鋼板彈簧的有限張力,只能射擊近處的靜止目標。趙風一直懷疑膽小的雕塑家是故意這麼幹的。
趙風自己倒是非常想在子彈上綁繩子,只是這種技術難度比抱導彈穿越黃河的難度還要大。
站在警樓四層天台,對面是來時經過的29層大廈第二層,特意留出可以容納三個人進出的鋼化玻璃殘破空洞,「原本,這裡正好容納三個人的洞是為了土著的我、可心……」
計劃如下:
用改制的繩索弩射入空洞後的牆體,總共110米的繩索面對80米之內的距離剛剛好,稍稍超越極限射程,但也勉強可以保證大致的精度,再多就射到哪裡只有老天才知道了,繩索這一頭牢牢綁縛在樓頂水泥澆築底座的衛星天線,製成索道,臨空無聲飛躍喪屍頭頂,要是失敗了,就果斷把某個無良雕塑家屎都打出來!
凌晨04:00,看了一眼手錶,已經等待半個小時,女警依然沒有出現。
瞄準,三梨箭頭帶著繩索準確命中對面牆體,沒法不準確啊,那麼大的牆!
反射月光的箭頭像一道銀色閃電,從空洞看不到的地方隱約傳來「嗤」一聲,這是箭頭扎入牆體的表現,用力扯繩,很堅固,「看來箭身的倒鉤成功展開。」
「真的很想救這個女警,末世裡一個重度殘廢的女人挺不容易……,」趙風決定再給她一個機會,額外5分鐘的機會。
5分鐘到了,準備放棄,心裡很不舒服,可是同情別人也並不意味著要永遠停下自己的腳步。
……女警恰好在這時出現,背著一個印著紅十字的中型白色背包、79式「叢林」衝鋒鎗,左腰1977.7.62mm--77手槍,右腰9mm警用轉輪手槍,從轉輪前孔可以看出裝填的是橡膠子彈,單手躬身,拚命拖著一個比她還大的箱子,殘廢的右腿拖在地上留下長長的印記……
鬆了口氣,舒心的微笑,「很不錯的勵志畫面,」十分滿意的一直等女警把她的箱子和她自己拖到眼前,「不錯!」
女警站的筆直,高高昂起頭,臉上是遮掩不住的自豪,從微微顫抖的右腿和滿頭汗水可以看出來殘廢的地方非常疼痛。
……但是,「還有時間洗了個臉?」
「啊,是!」
「嗯,運氣也是活下來的重要因素,我自己選擇的等你,所以我無話可說,現在打開你的箱子!」
兩套換洗衣物,一把霰彈槍、一把八一槓、子彈若干,剩下都是食物和水。
「背包裡是什麼?」
「報告長官,醫療器具!我在警察局的編制是醫生,想要在末世活下去,我必須得先保證自己有用,長官。」
「想法很好,非常好,還有請叫我趙成,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
「是,趙成。」女警一幅我會執行命令,但是別指望我會相信你的話的表情,有一種女人她們就是有辦法在聽你話的同時,還能成功表現出被迫但並不反感這種被迫的表情,這讓男人情何以堪啊,趙風猜測這個警花在末世前,肯定是讓警局所有領導都頭疼的人物。
取下女警的醫療背包整個放入自己的登山包,從箱裡拿出八一槓插進登山包,再用子彈填滿所有空隙……
……在女警不可置信的目光裡把這個無比沉重的登山包背在女警的背上,沒過多久,這種驚訝變成了低頭認命,弱者服從強者是世間的至理,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老實做他的輜重兵吧,希望他看在能夠安全輕裝前進的份上,總能稍微保護自己一點,老老實實把登山包的各種保險扣好,最後用單腳試著輕輕邁步,可以移動,這就足夠了,仰頭笑了出來。
一眼就看出女警的心態,無奈搖頭,末世認識的兩個人都不太正常,一個狡猾的像條狐狸,一幅內心受過大傷的模樣,什麼時候都把保護自己放第一位,別人主動幫他,他才會幫別人,而且在有回報的幫別人的同時還總想佔便宜;這個殘廢的女警倒是好,總想讓自己能有用處,不停幻想別人會拋棄她,背包綁那麼緊,生怕勒不死她自己麼?必要時候拋棄背包怎麼破?
不想解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好比自己,救人不是動動嘴巴就行了,動手把她綁在自己後背。
……其實趙風這麼做,是冒了很大風險,因為單臂的女警憑她自己是不可能度過滑索的,而滑索的承重有上限,萬一繩子斷了,墜落在數千喪屍的最中心,後果不堪設想。
看到黑夜裡更加黑暗的繩索,女警總算弄明白趙風要做什麼,眼睛裡閃爍的是一種小狗信任主人的光芒。
趙風依然不說話,助跑、起跳,空中用帶著手套的雙手環成圈準確套住繩索,這是為了盡量減少繩索在全程的受力,終於……
老實說,在空中玩的這種驚險動作帥到令人髮指,進二層玻璃的一瞬間——深深刺入牆壁的箭頭脫落,在空中反手快速撈住崩回的箭桿,80米高強度尼龍繩無形中硬是被兩人的重量強行拉扯成90米,身後的繩索在空中劇烈抖動,輕聲落地,一氣呵成!
對於這種極致危險的情形,趙風已經很漠然,活著,那就夠了,慶幸、後悔都沒有意義,收回弓箭,解下繩索綁在玻璃的鋼結構支撐,落入喪屍中會暴露目標。
繼續往前,前面還有很長一段路才能到達上尉那裡,脖子裡感到有連綿不絕的淚水流下,很滾燙,這個嚇壞了的女警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還有她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特種兵在冒很大風險。
要說趙風全程唯一慶幸而且絲毫不能掌控的,幸好警花沒有臨空尖叫。
30米外是來時的平房,只有超人能跳這麼遠,在這個時間扔手榴彈轉移喪屍注意力不現實,因為深夜裡喪屍的聽力提高的一倍,爆炸聲就像集結號……
……在把可兒擁入懷裡的那一刻,總覺得自己有了那麼點點說不清的變化,「也許,這種變化就是激情吧!自從獲得了力量,我還從來沒有放手做過什麼!」
他打算做一件瘋狂的事,助跑,起跳,因為速度太快,面前空氣全部變成被撕裂的風。
……0.1秒!落入20米外的喪屍群,踩在腳下的喪屍整個胸腔被踩爆,蹲身蓄力,崩射向前,腳下喪屍向後方粉碎成漫天血花……
長刀向前刃口向下,左右橫拍,拍開阻攔,之所以沒有揮刀橫掃,這是因為女警還背在背後,迎面而來的血跡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可是會感染女警,千辛萬苦救個死人豈不是太划不來?
……夜裡喪屍來去如風,趙風來去如閃電,長長一條向左右噴射血跡的道路留在身後,起跳,落在一間四合院房頂,身後喪屍衝向這條10米血糜之路,卻怎麼樣也找不出原因,只有狂暴的嚎叫……
……激情愈發澎湃,向前狂奔,雙腿跑出幻影,全身自然而然下垂,四肢著地,像動物一樣奔放!奮力一跳,就像突破了一層無形的阻擋,轟然巨響衝破突然出現瀰漫的白色煙雲,彷彿戰鬥機衝破音障的那一瞬間……
落地,身下大地出現巨大的範圍下沉,草木以趙風為中心像狂風爆炸圓形擴散,衣服被高溫烤焦的味道絲絲入鼻。
女警咳的無比痛苦,像溺水的人喘不上氣,驚駭的望向趙風,就像看著一個怪物。
回頭,身後100米外是留在那裡的裝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