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兒,起床啦。」葉蓉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這麼早啊,大陸第一美人。」王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辟里啪啦的響。
「昨晚修煉的挺用心的嘛。」葉蓉莞爾一笑,溫柔地拍了拍兒子的臉。
「說起來還不是拜你所賜,你欺負老爹,他就欺負我。哎?老爹呢?去哪了?」王沁身手敏捷的穿衣下床,習慣性的舒展身體,開始為一天的苦修做準備。
「他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要為你準備藥材,今晚打算讓你突破桎梏,凝聚元力成為元士。」葉蓉將昨晚的戰利品做成肉羹,加了一些銀耳,蓮子,紅棗,還有太白粉勾芡。她的手藝一直都讓兒子和丈夫讚不絕口。
「哦。是啊,我停留在築基期太久了,本來很早就能突破的,不知道為什麼老爹總是不同意。而且每次我提出來的時候,他總是含糊其辭。」王沁大口吃著早飯,疑惑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母親,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答案。
「哎……」葉蓉歎了一口氣,黛眉微蹙,欲言又止,顯然內心也是在糾結著什麼。
「難道出了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們有什麼難言之隱?」王沁關切的望著母親。
「沁兒啊,其實我並不想讓你修煉。」葉蓉注意兒子關切的目光,心下一暖。
「為什麼?我的資質很差嗎?」
「那倒不是,你天資聰穎,性子也很堅忍。不過,這個世界太殘酷,每分每秒,都有花落,每時每刻,都有人亡。早些年我和你爹行走大陸的時候,遇見過太多血雨腥風,生離死別。一場戰爭過後,那種屍橫遍野,生靈塗炭的慘狀你是沒親眼見過,以你的性子恐怕並不能適應那樣的生活。有生命的地方就有爭鬥,有人的地方就有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有時候你最好的朋友都會和你兵戎相見,有時候你會親眼看到患難與共的朋友變得面目全非。到那個時候,你真的還能保持這樣溫暖和煦的笑容嗎?沁兒。」
「這個……我也倒是沒想過,不過,既然身處這樣的世界,有的事還是要面對的。」
望著兒子堅定的目光,葉蓉微微搖了搖頭,「傻小子,有些事情你會慢慢明白的。作為母親,我更希望你一輩子都是一個純真無邪,流連山水之間的頑童。」
「怎麼會呢。人總是要長大的,況且我邁入這條荊棘密佈的路,為的可不是萬人敬仰,隻手遮天。我為自己愛的人而戰!」王沁一副豪氣干雲的模樣,令得母親忍俊不禁。
「不要笑,別忘了,我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神秘身份。」王沁看到母親莞爾一笑的模樣,雙手付於身後,擺出一副深不可測的嚴肅表情。
「哦?什麼神秘身份?」
「哼!我可是大陸第一美人葉蓉的兒子。怕了吧?」
「哈哈哈哈!好!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唬人的身份,我倒要見識見識你這第一美人之子有沒有真正的本事。」葉蓉本來一懷愁緒,此刻早已煙消雲散,捲起袖子,與兒子打成一團。一時間,臥室裡本來沉悶的空氣也變得輕鬆起來,窗外一縷明媚的陽光透過屋頂密密麻麻的木樨葉子,在水曲柳地板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沁兒啊,既然你這麼想,我就不攔你了。這裡有張地圖,有紅色標記的地方就是空間殘陣,那裡當初也是一座很重要的空間傳送陣,後來被毀了,已荒廢多年。不過我發現那裡還有股淡淡的空間之力,對你來說有非常大的益處。如果你能吸收融合一些,並且熟練掌握的話,在戰鬥中會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去吧,乖兒子,成功回來的時候我再給你一個驚喜。」葉蓉一手捏住兒子的臉,另一隻手從袖子裡取出一張輕韌的羊皮紙。
「哇!還有這種好東西啊。尋寶這種事我最喜歡了,夠刺激。對了,娘,您說的驚喜是什麼?」王沁一臉興奮。
「告訴你就不是驚喜了。傻小子。」
「好吧,那我去了啊。」王沁一躍而起,抄起一條蘆葉槍就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
「這孩子。」看著兒子毛毛躁躁的樣子,葉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
王沁此刻正火急火燎地奔赴地圖中所標記的地點,在他的印象中,那應該是一條瀑布。由於王沁平日裡經常隨父親打獵,對家附近的這片森林格外熟悉,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就趕到了。
「就是這裡了。」王沁把蘆葉槍放在碎石堆上,再次取出地圖確認了一下,環顧四周,他突然發現腳下所踩的碎石和魔獸山脈的石料材質不同,顯然是從山脈之外的地方取來的。
王沁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細細端詳之下,發現上面居然刻有古老的鳴鼎文,似乎是一個「陣」字。四下搜尋之下,令他失望的是,並未找到其他的文字。「陣,什麼陣呢?空間石陣嗎?這裡也沒有啊。」王沁獨自站在碎石堆之上喃喃自語,連瀑布的水流飛濺到自身的衣袂之上也渾然不覺。
這時,太陽已經到了古老挺拔的水杉樹樹腰,透過樹林的縫隙,陽光照在瀑布上,飛濺的水花在瀑布正中央形成了一道絢麗的彩虹。「彩虹啊,真漂亮。我又不是來看風景的。哎?!那是什麼?」王沁出神的望著瀑布中的彩虹,忽然間發現瀑布中竟有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他撿起地上的蘆葉槍,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越靠近瀑布,濕氣也是越來越重,王沁對這一切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住那個黑色物體。終於,渾身都濕透的王沁驚奇地發現那是個洞口。「該不會有魔獸吧?我先試試。」他蹲下身體,撿起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對著洞口丟了進去。想像中的獸吼並沒有響起,甚至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這種狀況之下,王沁不由慌亂起來,這個洞難道是向下的?先看看再說,他從乾坤袋中掏出一把火折子,吹亮以後對著洞口照了過去。這似乎是個尋常的山洞,四壁都是青苔,火光並不能照到盡頭。「算了,進去看看吧,娘既然來過,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打定主意之後,王沁鑽了進去。
鑽過數十米的矮道,眼前開始空闊起來,青苔味道和冰冷的濕氣越來越重,滴滴答答的水滴聲越來越響。王沁看著石牆上�袑騑陷釭澈C銅燈,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蘆葉槍。他小心翼翼地貼著牆,一步一步地走著。突然間腳下一滑,手忙腳亂的王沁趕緊
伸手去抓牆,無奈青苔太滑,他還是摔倒在地。爬將起來,他有些憤恨地拍了拍牆壁上的青苔,卻意外發現原來牆上竟然也有鳴鼎文,好像是一個「緣」字。王沁雙手舞動蘆葉槍,在牆壁上劃來劃去,一塊塊青苔隨之槍花紛紛脫落下墜。「哈哈哈哈!真的有字,有緣之人請轉動青銅燈。好!好一個有緣之人!謝謝前輩了!」志得意滿的王沁迅速把手搭在青銅燈上,逆向旋轉起來。「隆隆隆」的聲響緩緩傳來,方向似乎在腳下。「嗯?」想像中的金光四溢並未出現,王沁不由有些失望,然而在他失望之間,突然發覺身體極速下沉。「他娘的……」頭腦感覺天旋地轉,身體也極速下墜的王沁半天才憋出三個字。
「撲通!」一聲,水面揚起一朵不小的水花。一個狼狽的腦袋露出水面,快速地環顧四周。這個狼狽的傢伙當然就是王沁了,他一邊心裡咒罵著在牆上寫字的人,一邊吐出嘴裡的水,一邊還要觀察四周。「哎?!哈哈哈哈!空間石陣!」撲通撲通的游泳聲帶著陣陣歡樂的節奏,王沁此刻早已忘卻恐懼和憤怒,專心向不遠處的石台游去。
數十丈遠的水中央有一座龐大的殘破石台,石台的四個角各有一根石柱,每個石柱頂端都放了一顆月光石,光輝灑在石台上,遠處望去,灼灼生輝。正中央一座古老的黑色石陣殘破不堪,然而一種古樸滄桑的壓迫感似乎是在向來人證明昔日的輝煌和歲月的無情。
「呼!真是大手筆啊。」王沁剛剛爬上石台,來不及喘口氣已被這座古老滄桑的石陣迷住了。滿目瘡痍的空間石陣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鳴鼎文,有些文字已經模糊不清,難以辨識了。石陣附近的空間隱隱約約有一種扭曲之感,王沁徐徐伸出用元力包裹的右手,僅僅在一個呼吸之間,元力就不受控制地煙消雲散。「果然是空間之力啊,如果融合在元力中的話,戰鬥起來肯定有奇效。」暗暗思忖的時候,王沁雙腿盤坐在石陣下,雙手附在石陣一角,把整個丹田里的元力調動起來,透過雙手緩緩釋放出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山洞頂部的水滴落入水潭中,反而讓氣氛顯得更加寧靜。
一個時辰的功夫過去了,盤坐在地上王沁慢慢睜開眼睛,右手握拳在石板上用力捶打下去。石陣所用的不明石材顯然不是王沁這種實力所能打破的,他有些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不可能啊,應該是有效果的。難道修煉的時候那樣嗎?」王沁咬了咬牙,把元力調動起來,輕輕附著在拳頭表面,全力砸了下去,這一次石板仍舊沒有破裂,然而細心觀察之下,石板表面竟有不易察覺的凹痕。王沁顯然不是什麼細心的人,他並未察覺,依然不依不饒地捶打著,直到筋疲力盡,右手開始腫了起來,才懊惱地停止了動作。「哎……還是失敗了嗎?空間之力果然不是好控制的。難道要等我成功進入到元士,不,元師,元卿,元將,元靈,甚至是元王,元皇,方才可以作用自如嗎?」王沁腫大的右手撫摸在石板上,痛苦地摸來摸去。「咦?!這裡,手腫了的錯覺嗎?」他迅速爬將起來,臉貼在地上細細端詳,終於驚奇地發現石板居然凹了進去。
「哈哈哈哈!成功了哎?!什麼聲音?」正當王沁志得意滿,歡呼雀躍之間,石陣居然開始微微顫動,發出陣陣「轟隆隆」的聲響。「難道又是要陷下去?」一朝被蛇咬的王沁成了驚弓之鳥,早已後退,躲得遠遠的。
「啊!」石陣之中忽然傳出一陣淒厲的叫聲,一道藍光飛速射出,撞在早已躲在石台邊緣,雙腿發顫的王沁身上,又是一聲「撲通」,王沁再次被撞入水中,連最後一句「他娘的」都還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