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歸,花落誰憐……」淒涼的歎息聲迴旋在山洞裡的每個角落,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山洞之中竟然下起了紛飛的大雪。雪花飄落在水潭中,泛起點點漣漪……
「晚輩王沁,誤入此地。若有叨擾之處,還望前輩見諒。」王沁環顧四周,並未發現有任何人的蹤跡,心下駭然,小心翼翼地雙手抱拳行禮。
飛舞的雪花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拂過空間石陣時變幻著各種姿態,有種難以言喻的美感。「王沁,這就是雪嗎?比書上描述的要美得多啊。」本來一臉呆楞的瑤瑤在看到雪之後有些喜出望外,瞳孔中倒映著紛飛的雪景。
「現在可不是看雪的時候,大小姐。」王沁回頭一看瑤瑤還在欣賞雪景,不禁有些無語。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帝都雖冷,卻從不下雪。」瑤瑤還是目不轉睛地望著雪景,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
「這樣啊。以後我帶你去碧羅峰頂,那裡的雪景應該是整個大陸最美的。」看到瑤瑤笑得純真無邪,幸福的像個小女孩,心中頓生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這是你說的,我會記住的。到時候可不許耍賴哦。拉個鉤!」瑤瑤聽到王沁的許諾,更是笑靨如花,伸出青蔥玉指。
「額……這還要拉鉤啊,好吧。」王沁有些無奈地伸出手和她拉了個鉤。
「哈哈哈哈……」一陣刺耳的笑聲驟然間響徹整個山洞,雪花隨之變得繚亂起來,本來平靜的水潭中激盪起一圈一圈的波紋。一直沒有放鬆警惕的王沁迅速用身軀將瑤瑤擋在後面,雙手捂在她的耳朵上。
「哈哈哈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這對小情侶就當是給你陪葬了……」一道低沉渾濁的聲音響起,王沁突然發覺到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起來,像是一張畫被人用手揉搓了一般,滿是褶皺,驚駭之餘,他趕緊扭過頭去看瑤瑤,發現她也是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而在瑤瑤的身後,那些繚亂的飛雪開始模糊不清,扭扭曲曲起來。
「哎……何必如此,他們只是一對無辜的璧人。」淒涼的歎息聲再次響起,顯然是和王沁二人初次聽到的那一聲出自同一個人。王沁眼前扭曲的一切突然間又恢復正常了,好像充滿褶皺的畫被人又撫平了一般。他覺得有些恍惚,甚至懷疑眼前的變化到底是否發生過。而在他身後,面色驚疑不定的瑤瑤也在四處張望,並且悄悄伸手幫王沁也摀住了耳朵。月光下,繚亂的飛雪像是有了靈性一樣將這一對年輕人籠罩起來,任憑整個山洞內的寒風如何吹徹,晶瑩的雪花始終沒有飄散。
「哼!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顧及別人?老夫先要了你的命,他們也一樣逃不了……」那道低沉渾濁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接著一道道絢麗的七彩光芒噴薄而出,穿過飄零的雪花,向著王沁二人所在的方位橫掃過去。看起來宛如實質的光芒穿過空氣時卻並未對飛揚的雪花有絲毫的影響,好像二者不在同一個空間一般,看起來極其詭異。然而,因為寒冷和恐懼擁抱在一起的王沁二人卻從那一道道絢麗的光芒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樣陰險,有我在,恐怕你傷不了他們。」這時候那道歎息聲也是隨之響起,只是此時少了幾分淒涼和哀怨,多了幾分從容和灑脫。
「不要以為當年你攔住了老夫,就能挽救那場劫難。人類終究是螻蟻,下一次大難臨頭的時候,我要親眼看著你們陷入萬劫不復。」低沉渾濁的聲音帶著一股滔天的恨意,彷彿被囚禁千萬年的惡魔,詛咒著這個世界。
「吞月,當年我能攔住你,未來你也不會有什麼作為。何苦呢?」
「癡人說夢!當初若不是那個該死的小子陰了我,就憑你還想攔住我?不過,那個該死的小子在大劫中形神俱滅,他以為犧牲自己就能阻擋我們。笑話!下次劫難來的時候,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站出來……」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有我在一天,你就無法走出這魔獸山脈。」
「牙尖嘴硬!冥頑不靈!魔羅吞月!」
「乾坤法象!霓裳拜月!」
山洞裡一道道烏光橫掃而過,所到之處無論是山巖還是潭水,除了飛揚的雪花,都化為湮粉。
「哈哈哈哈!」低沉渾濁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山洞,肉眼可見的聲波快速對外擴散,一塊塊墜落的山巖憑空化作粉末,與漫天飛舞的雪花混在一起,隨著聲波的衝擊飄散。
此刻的王沁二人被飛雪層層包裹,連視線也被阻隔,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嘈雜的喧鬧聲。躲在王沁懷裡的瑤瑤抬起頭望著王沁堅毅的臉龐,惶恐無助的內心竟然升起一股從小到大都不曾有過的安全感。
「王沁,你真的會帶我去看雪景嗎?我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吧?」
「別害怕,不會有事的。總有一天我要乘著龍紋金雕帶你去碧羅峰頂看雪。」
「那……如果有人阻攔我們呢?我是說,如果……」
「嗯……如果有哪個滾蛋敢阻攔我,我就打得他斷子絕孫。」
「噗嗤。我是說正經的,萬一你打不過呢?我家裡人可是很厲害的。」
「打不過,我就告訴他們,我和瑤瑤已經珠胎暗結,殺了我孩子就沒了爹。」
「好!」
「真的?」
「好你個頭!沒個正經……」
「瑤瑤,你家裡人為什麼要阻攔?你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自由?我從一出生就沒有自由,只是按照規劃來生活罷了。」
「真可憐,到時候我會救你出苦海的。至於你那些家人嘛,我打算請他們喝幾壺酒,吃兩個雞屁股,說不定他們一高興就同意你出去了……」
「哈哈哈哈!王沁,我要是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
「其實,我很疑惑,你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牢籠裡的金絲雀,被操縱的提線木偶。別人只是遠遠地看著你,卻從未想過你是否也會有喜怒哀樂。」
「早晚有一天,我會打破你的牢籠,斬斷你的提線。」
「雖然不相信你的能力,不過還是謝謝你啦……」
「額……好吧,我會努力的。外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哎?好像飛起來了,瑤瑤,快抱緊我……」被飛雪包裹住的王沁突然發現自己飛了起來,慌亂之中緊緊摟住了瑟瑟發抖的瑤瑤。
此刻的山洞已經是一片狼藉,石台也是被毀得體無完膚,唯獨中間的那座空間石陣還完好無損。石台上一團巨大的雪球凌空飛起,一個約五六丈高的虛幻身影將其抓在手中,穩穩地放置在身後,長袖一揮,整個雪球隨之破碎,露出緊緊抱在一起的王沁和瑤瑤。
「哈哈哈哈!死到臨頭還要護著他們。看來你還是對當年跳崖自盡的那個娘們念念不忘啊。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吶……」一道看不見盡頭的黑色身影矗立在灰色的濃霧之中,兩個直徑約一丈大小的血紅色眼睛流露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凶光。
「我學過獸醫,它這是紅眼病,需要治療。」王沁呆立良久,終於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噗嗤!你小點聲,別讓它聽見了……」聽到王沁冷不丁地來了這麼一句,瑤瑤有些忍俊不禁,但想到對面的神秘魔獸實力高深莫測,趕緊摀住了他的嘴巴。
「哈哈。年輕真好啊,情竇初開的小情侶真是羨煞旁人吶,連魔獸都眼紅了……」高大的虛影之下,一位身著白羽斗紋鶴氅的俊美男子手持一把�袢菄鷖鋮d丹的紙扇,正笑吟吟地望著王沁和瑤瑤。他臉上的皮膚紅潤而有光澤,看起來像是一位弱冠少年,然而他不光是鬚髮皆白,連眉毛都是白的。不過配上那副俊美的面容,倒是別有一番吸引力。
「我們不是情侶。」突然被陌生男子看得有些臉紅的瑤瑤急忙要掙脫王沁的手臂。
「對,我們只是出來釣個魚,踏踏青,你們忙。」王沁仍舊摟著瑤瑤不放,臉上還強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哈哈哈,有意思。」俊美的男子揮動手中的紙扇,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
「這位不知道是大哥還是老先生的前輩,幸會了。晚輩王沁,這位是瑤瑤,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過,晚輩只是一介獸醫,治得好它的紅眼病,怕是治不好您的白化病。哎呦!踩我的腳幹嘛?!」王沁先是對著男子行了個大禮,接著又開始口無遮攔起來。惹得一旁的瑤瑤頗感無語,急忙跺了跺他的腳。
「我腳冷。」瑤瑤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望著王沁。
「腳冷你踩自己的腳,你為何要……」王沁哭喪著臉望著瑤瑤,突然間,他身形一動,抱起還在瞪著自己的瑤瑤轉身向山洞中被破開的一個口子奔去。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霓裳清影,封!」男子輕輕將紙扇一指,那道籠罩在他頭頂的虛影瞬間實質化起來,對著灰霧中那道神秘的龐然大物飛去。
被一番大戰毀得面目全非的山洞頂部也是千瘡百孔,幽藍的月光投射進來,在地面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山洞中漫天飛舞的粉末和雪花在月光的映照下變成一道道幽藍的光束。急奔到山洞口的王沁百忙之中猛然回頭,發現空中多了一個身著紅色百褶如意月裙的女子,也是停下了腳步。
「那道虛影原來是個大美女啊。有好戲看了。」紙扇男子,化虛為實的美人,還有神秘的紅眼魔獸,好奇心極重的王沁開始駐足歡看起來,完全不顧懷裡瑤瑤大小姐的白眼。
女子高大的身影也是越來越大,長袖揮舞之間,盈盈月光變得越發柔和。地上星星點點的光斑驟然間急速擴大起來,道道幽藍的光束也是在一瞬間擴大了數倍,在紅裙女子的指引下向著神秘魔獸籠罩而去。
「哼!負隅頑抗!今天你們都要永墮輪迴!」灰霧中的紅色眼睛凶光更甚,一道無邊無際的龐大身軀向著紅衣女子撲去。
「啊!」在那道龐大的身軀觸碰到藍色光束時,一團遮天蔽日的灰色煙霧升騰而起,陣陣淒厲的怒號聲也是隨之響徹整個山洞。
「沒想到你還留有這一手,我倒是看走眼了……封印支撐不了多久,老夫看你能得意到幾時!」灰色的煙幕中,一道七彩光芒飛出,射入俊美男子的眉心之中,那道龐大的美人與男子相互對視一眼,逐漸虛幻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好戲沒了,閃!」王沁慌忙將還在傻傻觀戰的瑤瑤攔腰抱起,轉身急奔而去。
「二位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