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這麼痛。
「是誰?他怎麼說?」
「他說要五千萬,會再聯繫我們,還讓我們不要報警不然就撕票……」黎欣薇忽然撲進歐陽懷裡抽噎起來,「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爸爸,怎麼會有。我從來不怨天尤人,從來不抱怨什麼,為他做了那麼多,為什麼他還是不滿足!」
歐陽心疼地摟緊她,「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孩子一定會安然無恙。我讓司機來接你,我有事先回公司一趟。」
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歐陽連續撥了三個電話,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後,揉了揉眉頭,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這裡是整個市中心最高也最華麗的建築,站在這個位置看風景,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充實中帶著擔憂與忐忑。
以前,年少輕狂,燈紅酒綠,百花叢中美人無數,而今天,身邊只有一個黎欣薇,卻讓他這樣充實。等慕雲平安回來,一定要……
夜十二點,歐陽回家,臥室裡依然開著燈。
黎欣薇坐臥不安,看見歐陽回來,立刻抓住歐陽,「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他會平安的,是不是?」
歐陽放下手裡的箱子,摟住她,「乖,放心吧,我們慕雲那麼聰明可愛,肯定不會有事的。來早些睡,不然肚子裡的寶寶要受罪了。」
溫柔地抱黎欣薇上床,輕輕哄著她,拍著她,好半天,她睜眼看著歐陽,「我還是睡不著,還是很擔心。」
「那我給你唱搖籃曲好不好?」歐陽赫這輩子沒做過這種事情,給女人唱搖籃曲?說出去大概會被人給笑掉大牙吧?
可現在看著懷裡戰戰兢兢坐臥不安的女人,他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就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黎欣薇也覺得詫異,歐陽赫這人有多高傲多不可一世,她怎麼會不知道,總覺得最近他變得有些奇怪……
是的,奇怪。
不得不說,歐陽赫不但是個長相才能出眾,就連嗓子也不是蓋的。
她總算迷迷糊糊睡著了,卻做了個夢:廢棄的工地上,荒蕪而寂靜。
周圍沒有任何人煙,四處都是磚塊水泥,還有許多生�蛌瑪�筋鐵板。
她一個人在工地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不停地張望,像是要尋找什麼東西又或者什麼人。可是,什麼都沒有,除了廢墟。
突然,她聽到刺耳的喊聲,「別過來,不然我就把他推下去。」
聞聲抬頭,然後就看到毛丕樓二樓邊緣,黎恆摁著慕雲要往下推。
她嚇得滿頭大汗,大叫「不要,求求你,不要!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微微……微微……」
耳邊聲音忽遠忽近,睜眼看見歐陽的俊臉近在眼前,這才發現,自己做了噩夢,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我做夢了,夢見我爸爸要把慕雲推下樓。」
黎黎欣薇惶恐地瞪著眼,額頭的冷汗還是不停往下淌。
歐陽捧著她的臉,給她擦了汗,又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怕不怕,只是個夢而已。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你只是太擔心了。我已經命令人去查了,很快就能找出慕雲的下落。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歐陽伸開大手,和她白皙的小手交叉相握,「相信我。」
「嗯……」黎欣薇的情緒總算平靜下來,靜靜地靠在歐陽的胸口,第一次覺得他的胸膛原來很溫暖,寬厚而可靠。
早餐過後,黎欣薇的手機再次跳起來,仍然沒有來電顯示。
黎欣薇心臟幾乎跳出喉嚨,慌張地抓過電話,接通,「你在哪兒,你要的錢我已經准本好了,你不要亂來!」
「媽咪,媽咪……」這次說話的卻是小慕雲。
黎欣薇立刻捂著嘴吧流眼淚。
「媽咪,你怎麼了?」
「寶貝,你在哪兒,好不好?」
「媽咪,我很好,我和外公在一起哦,他說要帶我來找媽咪呢,對了,他還有媽咪小時候的照片,媽咪小時候好可愛……」
「寶貝,你聽媽媽說……」這時,電話那頭,黎恆的聲音突然傳過來,「云云乖,外公要和你媽咪約見面地點,把話筒給外公好不好。」
「嗯。」
「到城北世茂工地來,記著,只許你一個人帶著錢來,如果多了一個人,我就要了那兔崽子的命。」
黎欣薇還想說點什麼,但那邊已經忙音。
「情況怎麼樣?」
「他讓我一個人帶著錢去城北世茂工地。」
「把錢給我,我一個人過去。」黎欣薇匆匆忙忙跑上樓,換衣服換鞋子,隨意把頭髮爬梳兩下就要走。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送你過去,在兩百米處等你,如果有什麼變卦也好有個照應。」歐陽也換衣服,拿著外套拉著她就走。
路上,歐陽赫一邊飆車一邊打電話,換成平時,黎欣薇薇早就提醒他放慢速度了,今天,黎欣薇卻恨不得讓車子長出雙翅膀來,直接飛過去。
不管歐陽把速度飆到多少脈,她都覺得還遠遠不夠。
另一邊,歐陽的母親去醫院看慕雲的時候,得知慕雲被綁架,急得血壓飆升,差點心肌梗塞。
緩過氣而來,就一個勁兒地哭。
歐陽赫在一邊勸說,歐陽媽媽就是不停地抹淚,說這麼聰明乖巧的孫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她也不想活了一類的話。
歐陽赫知道他媽是真的著急,可是聽見歐陽媽媽這麼說,還是一個頭兩個大。
「媽,你先別急,大哥一定會把慕雲救出來的。綁匪既然打來勒索電話,就說明他圖的只是金錢,在錢拿到手以前,慕雲都是安全的。只要準備好了錢交過去,慕雲一定不會有事。」
歐陽媽媽抽泣兩下稍微冷靜,可轉念一想,綁匪撕票的案例太多了,又開始掉眼淚,「可是,綁匪狗急跳牆怎麼辦?」
「媽,你不要總往壞的方面想,會沒事的。您就在這裡等消息,我立刻趕到哥那兒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慕雲的消息。」
歐陽媽媽收了眼淚,「快去快去,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消息。」
「您放心吧。」歐陽爍起身離開。
歐陽媽媽又抹了半天眼淚才算消停下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狗仔隊在哪兒得了消息,歐陽爍才一出醫院就被一大群記著包圍。
「聽說歐陽集團總裁有了私生子,這是真的麼?」記著把話筒伸到歐陽爍面前。
歐陽爍用手隔開,面色很是不耐煩。這些八卦的傢伙沒事除了會添油加醋之外,就會添亂。
「聽說,總裁私生子在豪華醫院就診卻被綁架,這是真的麼?他得了什麼病,要緊不要緊,他真的被人綁架了麼?」
這狗仔性子更急切,一口氣問了許多問題,還追著歐陽不放,恨不得直接下手抓住他,讓他回答。
「請問,歐陽總裁的情人是誰?據說那孩子已經五歲了,是以前的情人找上門,想要入主歐陽家當少奶奶麼,那麼您之前高調帶到媒體面前的林小姐怎麼辦?」
歐陽爍腦袋爆炸,終於爆發,索性什麼也不說,刀山火海裡,開闢出一條生路,開了車門直接狂飆,把狗仔們摔得遠遠的。
路上歐陽爍給他哥掛了個電話,問清了地址,反身趕過去,卻沒留意到後面狗仔們已經像跗骨之蛆跟過來。
天使慕雲對著老頭子戳手指,特別天真可愛地問,「外公,我們為什麼要約媽咪來這種地方見面?「
「因為,這裡沒人打擾啊。」老頭子黎恆拿著錚亮的水果刀在磨刀石上磨啊磨。
「外公,為什麼我沒要找沒人打擾的地方啊,這裡又髒又亂,看上去好危險,萬一掉下塊磚頭砸著怎麼辦?」
「沒人打擾的地方才安靜啊,安靜的地方好談事情。就是因為這裡危險才選這裡啊,危險的地方一般人不來。」黎恆嘿咻嘿咻磨著刀子,特別耐心地給慕雲解釋。
這娃很聰明,而且,還特別貧嘴,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娃挺討人喜歡,至少比黎黎欣薇那妮子小時候聰明得多。
「哈,那麼外公和我,還有媽咪就都不是一般人咯?」
黎恆拿起水果刀試了試刀刃,一下沒把握好力度,結果割傷了自己的手。
「嗯,不是。」
「恩恩,我知道,我知道,外公是綁匪,我是人質,媽媽是被勒索者,哈哈,對不對,對不對?」
黎恆被慕雲的話給下得跳起來,「誰說的?」
慕雲把地上鋪的一張舊報紙拿起來對著黎恆揮了揮,「報紙上寫的,我覺得我們的狀況很相似啊……」
黎恆活了一輩子,說話就要進棺材板兒了,卻被個五歲的娃嚇了一大跳,這娃是外星人麼?
黎恆搶了報紙揉成一團兒,扔下去,「胡說,外公怎麼會綁架你呢。」
慕雲含手指,做疑惑狀,「可是我明明聽見外公說要媽咪準備五千萬……」
黎恆黑線,「那是你聽錯了。」
慕雲點點頭,猶帶狐疑地哦了一聲,「外公,我渴了。」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還沒吃任何東西呢,其實,慕雲現在是又渴又餓,只不過,口渴讓他覺得更加難以忍受。
黎恆掏了掏腰包,悲哀地發現,居然只剩下五個硬幣,剛好夠買一瓶水。
要不是他最後一場賭輸了,把全部身家都賠進去,弄了個老婆跑了,宅子沒了,他也不會鋌而走險想著來綁架慕雲。
不過,他也很清楚,慕雲的爹那是個有錢人,五千萬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他覺得自己把女兒都給了他,女兒還給他生了這麼可愛的兒子,向他要五千萬那也是天經地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