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霓裳舞過後,陳峰眼眶濕潤,肝腸寸斷,只覺生無可戀,此生已瞭然無趣。
「公子在妾身眼裡,是大英雄,妾身不想看到公子哭…」不知何時,歌聲戛然而止,那宮裝女子盈盈的走到陳峰面前,鳳目中的柔情,縱使鐵石心腸之人也會動容。
「玉環…朕…負了你…」摟住女子嬌柔的身軀,「陳峰」嘴唇蠕動,一陣陌生而又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嘴中傳了出來。
陳峰感覺此刻的自己好似突然脫離了身體,如同一個看客一般,冷冷的看著「自己」與面前這個宮裝女子互述衷腸。
「不…妾不後悔,能伴君左右,雖死無憾…更何況,有公子陪著,妾身也並不孤獨…」伸出如玉般的蔥指,輕按在「陳峰」嘴唇上,宮裝女子柔聲道。
「玉環…我…」聽到女子的話,「陳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欲言又止。
「公子無需多言…妾先行一步……若有來生,仍伴君側…」依偎在「陳峰」懷中好一會,宮裝女子戀戀不捨的從他懷裡站了起來。
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壺,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為自己滿上了一杯,酒壺中那猩紅的液體流入水晶杯中,帶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
說罷,女子半遮朱顏,把那猩紅液體一飲而盡。
「吧嗒…」價值連城的水晶杯應聲落地,琉璃燭台上的蠟燭燃盡,只留下一滴滴燭淚滴落在地板上,發出陣陣「吱吱」聲,似乎預示著這傾城佳人就此香消玉殞。
只見那宮裝女子飲盡杯中液體後,便軟軟的癱在地上,花顏失色,嘴角滲出一絲不知是血,還是酒的猩紅液體,給這本就不似人間的女子平添了一絲嫵媚,妖艷,而又淒涼的美感。
此刻,這女子就猶如曇花一般,艷光奪目,勾魂攝魄,縱使陳峰這個局外人也不由的被這女人的艷麗動容。
「玉環…」一陣撕心裂肺的悲鳴從「陳峰」嘴中發出,只見他三步並做兩步的摟住宮裝女子,淚如泉湧,聲音猶如杜鵑啼血一般淒慘悲涼。
被「陳峰」攬在懷中後,這女子竟然艱難的仰起頭,猩紅的朱唇微微蠕動:「公子,可曾還記得你我初識的誓言?上窮碧落下黃泉,生生世世共纏綿…」
說罷,一雙杏目緊緊的盯著「陳峰」,似水柔情之中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這…」聞言,「陳峰」臉色一變,蒼白如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觸電一般推開懷中的女子,身體連連後退。
「哈哈…好個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好,好…縱一死而已,我楊玉環無懼,望公子好自為之…」似迴光返照一般,那宮裝女子竟然掙扎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淒婉的看了一眼「陳峰」,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中滿是失望,悔恨,以及深深的怨毒。
紅鸞帳暖醉紅顏,春風一度玉門關……
……
……
說罷,那宮裝女子再也不去看「陳峰」一眼,衝著那小侍女招了招手,顫抖的從腰間解下來一枚玉珮。
「小姐…你…」直到此刻,陳峰才注意到這個小侍女,十七八歲的年紀,青春,活力,圓圓的臉蛋,兩個馬尾辮,一雙大眼睛星辰一般,清澈見底,不含雜質,此時正畏畏縮縮的看著面前的宮裝女子,眼眶微紅。
「小丫頭,你我雖名為主僕,實為姐妹,自小你便患有失憶之症,雖近年頗有好轉,但也僅能保持一天的記憶,這玉珮便贈送與你…你要好生珍惜…」把玉珮塞到小侍女手中後,宮裝女子在她耳邊低聲耳語。
說來也奇怪,那宮裝女子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陳鋒卻聽得一清二楚。
「毒酒已喝,公子也可以放心了,妾不想讓公子看見臨時之前的痛苦猙獰…」抹掉嘴角的液體,宮裝女子神色平淡的看了一眼「陳峰」,眸子中不含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玉環…哎…」聞言,「陳峰」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嘴唇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得長歎了一聲,深深的看了一眼宮裝女子,轉身離開了房間。
恍惚間,陳峰似乎看到一個身著龍袍的中年人從自己身體中走出,與此同時,陳峰的意識也再次回到了身體之中,只不過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龍袍中年人走後,宮裝女子再次抱起琵琶,拉下耳邊的青紗擋住半邊俏臉,伴隨著「錚錚」的琵琶聲,一陣如泣如訴的歌聲在房間中響了起來。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雖然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但親眼「目睹」了這宮裝女子和「自己」的愛情故事後,陳峰她又是同情,又是憐惜,於此同時,心中竟然隱隱升起一絲愧疚。
正當陳峰忍不住想要安慰一番這宮裝女子之際,只聽「匡當」一聲,歌聲戛然而止,女人軟軟的倒在了地板上。
燭火忽明忽暗,在女人倒下的瞬間,陳峰分明看到她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液體。
一瞬間,陳峰只覺的心臟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溢出,「不要…不要…」
恍惚間,陳峰竟然沒有察覺到隨著女人倒地,自己竟然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
……
「公子…公子…你醒醒,醒醒…」迷迷糊糊間,陳峰隱隱覺的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聲音忽遠忽近,似曾相識。
艱難的睜開眼睛,陳峰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粉色軟榻上,紅鸞帳,
琉璃燭台,葡萄酒,夜光水晶杯,這一切的一切,與剛剛「夢中」如出一則。
「我�J…這是哪裡?你是……」醒悟過來的陳峰下意識的道,話說了一半,如遭雷擊,只知道愣愣的看著面前這個女子。
凝雪肌膚,披肩秀髮,多情媚眼,鵝黃色的霓裳羽衣,眉心血玉珍珠一般的美人痣,這…這分明就是夢中那個飲毒酒自盡的楊玉環啊。
「你…你…不是死了麼?我…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你是人是鬼?」反應面露驚恐的看著面前這個絕世美女,眼中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