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麼大了，還沒個正經兒，張氏輕笑著搖頭開口輕喚：「快點回來吃飯！」
「知道啦！」跑進屋的兩姐妹動作迅速地打水脫衣，兩人擠在大木桶裡相互潑著水。
別說……這水還真涼快……
「姐，好擠啊……」林清霞伸著小手胡亂地洗著。以前她們一起洗都覺得寬鬆，不知不覺就有些擠了。
林清然瞇著眼睛，勾起紅唇道：「可不？還不是因為小妹在長身體，所以大桶坐不下了。」
聽了姐姐的話，林清霞舉起胳膊，煞有介事地比劃著：「姐，你看，我這小胳膊咋樣？力氣大著呢，抬什麼都能抬動。」
「行了，行了，快起吧。」林清然伸手去夠一旁的衣褲，上面的補丁都已經舊了，衣服倒是極為整潔乾淨。
兩人穿著衣服，林清然掏出地主送的花布鞋，相互交叉著拍了拍，這才套在腳丫上道：「霞兒，你的呢，你也拿來穿，明兒一早咱就不用受這窩囊氣了，咱倆踩著花布鞋提前慶賀慶賀。」左不過不希望妹妹把什麼東西都藏著不用，讓清然心裡也怪不得勁兒的。以後總會有更好的。
林清霞看著姐姐穿著乾淨的衣衫，腳上踩著新鞋子，忍不住伸手扯著林清然的袖子轉了兩圈，才下了好大的決心朝著炕裡翻去，仔細地找出布包，取出漂亮的花布鞋。
「快點！咱好去幫娘忙活！」林清然換了這鞋，腳丫舒服了許多，那草鞋真心不太舒服，磨腳。
待妹妹換好了鞋子，張氏已經端著熱騰騰剛剛出鍋的魚走進了屋。「把咱屋的矮桌支上。」
「娘，您動作真快。」林清然轉身去翻矮桌，霞兒卻鑽進了灶房，端著醃菜和炊餅，跟在張氏身後站著。
等林清然鋪好了桌子，才將碟子、碗放在桌上。「娘，你進炕裡坐著。」
「瞧瞧！都齊了。」林清霞拿著筷子，看著小桌上的菜，小嘴咂巴著，還高興地晃蕩著穿著新鞋的腳丫。
「?眩??拱研灤?即╡狹耍俊閉攀閒ψ牛?焓址指?礁魴〉囊蝗艘桓齟侗??緩笞約閡材昧艘桓觥?p>「嗯哪，草鞋太舊了，已經不能再穿了。」林清然說著，瞥了眼張氏的鞋，雖說是雙布鞋，可是已經陳舊，上面打著幾個補丁。
她見狀，便不再開口，心裡帶著一股子酸澀。張氏一邊吃飯，一邊給兩個的小的夾魚：「準是又去撈魚去了，不聽話。」
「娘，這是銅板。」霞兒將口袋裡的錢取出來，交到張氏手裡：「娘，你快收好吧。我和姐還不是為了給家裡省點嘛。」說著嘟著小嘴看著張氏。
「娘，你也吃！您啊，千萬別上火，我相信咱家只定是越過越紅火的，說不定心寬了，好多破事啊就都不敢來找咱們家了。()」林清然抬眸看了眼小妹，兩人相視一笑。
果然在自個兒屋裡吃飯是挺開心的一件事情，可是架不住前腳踏出自家的小屋，後腳就覺得內心無比壓抑沉重啊……
這要是分了家，其實也挺好的。林清然心裡琢磨著。
「你倆有啥事瞞著娘？咋出去一次這樣高興？」張氏一邊吃著，一邊慈愛地看著兩個閨女，心情不好的時候有她們陪著，就覺得日子沒有那麼難捱了。
隔著小桌踹了下小妹，清然才拿著筷子幽幽開口：「哪有什麼開心的事情，還不是能跟著娘在屋裡吃個消停飯，心裡舒坦。」
張氏聞言，手微微停滯，安詳的臉龐上帶著無奈地笑容：「但凡娘有些能耐也不希望你倆跟著吃苦。」
「娘你說啥子呢？」林清霞琢磨：「村裡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那些個婦人，沒事就愛嚼舌根，再說這事兒是大伯母有意挑撥，成心找不痛快。」
「哎，只怕以後這些個事兒啊，會陸陸續續地煩人。」張氏吃了幾口，這才放下碗筷：「你倆多吃點，娘跟這兒坐會兒。陪陪你倆。」
清然和清霞看出娘情緒實在不好，乾脆相互吐了吐舌頭，安心吃起美食來，張氏的手藝極為精湛，就算是作料不全，她也能做出另一種風味來。
吃完了飯，兩個小的主動收拾了碗筷，也讓張氏得閒享受了一把。
許是最近事情多，加上身心皆有些疲憊，張氏早早地睡下，兩個小的卻坐在自己屋的小院納涼。最近老姑忙著準備嫁妝的事情，大伯母又有所收斂，家裡的其他人沒什麼事情是不會主動來她們這陋屋的，這樣也好，倒是不用時刻避嫌。
「姐，明天咱咋辦？」林清霞忍不住開口問問。坐在小板凳上，瞪著小腿，愛極了腳上的花布鞋。
「別在看了，一會兒腳丫子都看掉了。」林清然掩嘴笑道：「明兒一早咱就去爺奶屋裡，這事不能拖，拖越久這些個鄰里鄉親的都會以為是咱偷的。」
「嗯，明天一早兒便去……」被姐這麼一說，林清霞的小臉紅了，還是忍不住去瞄叫上的花鞋。
晨起，大公雞還在草垛上蹦?，清然和清霞便起了身子，梳洗之後朝著爺奶的屋裡走去。
「然兒，霞兒，你倆咋這早過來？」崔氏穿了衣服，微微蹙眉地看著兩個孫女，只見兩個小的跪在外面，一言不發。
她自己穿戴好，又服侍完林康福，兩人才緩緩起身，老爺子見了兩個小的，揮揮手：「坐那，咋了這是？」
「求爺奶給做主！」林清然拉著妹妹，給二老連連叩首。
「慢慢說。」崔氏摸了摸頭髮，這才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兩個小的。「爺奶，我和霞兒找到羊了。」
一句話讓二老鬆懈的神經緊繃起來，都蹙眉看著兩個小的。「咋回事？」老爺子威嚴地發話。
「爺奶，那羊羔根被沒丟，被大伯母給藏了起來，每日晨午和晚上都有秋兒親自去餵去。我和姐本來在玩捉迷藏，想著僻靜點的地兒肯定不好找，便朝著林子藏去，卻意外發現了丟的小羊羔子。」林清霞說著，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你倆說這話是真的？」崔氏握緊了扶手，顯然內心有些窩火。覺得可能是小的胡鬧，又轉念一想，這一大清早的，兩個小的才有幾斤幾兩，斷然不敢胡說八道。
要是獨獨說給她聽，她還能攔著點，現在老爺子也在，這事兒屬實的話，保不齊老大屋裡要遭殃。家裡又難免折騰。
「這事兒不能只聽你倆說，爺奶知道了，你倆去吧。」崔氏先穩住自己，緩緩開口。自家的事情鬧大了畢竟都不好。
林康福臉色極差，拄著拐棍怒氣沖沖：「都不許出去，到了晨午，直接跟我去看看！」
嘖嘖，這是準備抓現形兒！林清然握著小妹的手，兩人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