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見過碧落公子。」劍眉入鬢的英氣男子,卻有黑眸,正襯了他的名字,唐漣漪——唐門長房二公子。
「唐公子客氣。」青寶看了眼他身邊的人,心中暗覺好笑,這唐氏一門,是男的都是唐公子、唐大叔.女的都是唐小姐、唐大媽,不知狗兒是不是也姓唐?
眾人早已移到唐門內,分主賓坐下,唐門都是依山而建的青磚黑瓦的大間屋子,內裡卻頗為樸素。
「天機公子的弟子,便是我們座上客。」唐漣漪一拱手,他一身不若天極男子慣常的圓襟或斜襟的衣裳,而是窄袖、立直襟盤扣的淺藍布衣,袖口、領口�蚺F極其精美的花草雲紋,滾著亮藍邊,素綠布纏腰,帶了少數民族樣式的衣衫樸素中又帶了雅致。
再細細看去,周圍的人十有**是此類衣衫打扮,青寶眸裡閃過一絲淺光。
「但是家父與三位師叔伯最近在閉關,不方便見客。」唐漣漪禮貌地微笑拱手:「只是不知碧落兄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不過是替家師走訪朋友罷了。」青寶喝了口茶,笑瞇瞇地補上一句:「雖然不巧,但還有些事要受家師所托,要和唐掌門面談,還請代為通報。」
「這…。」唐家幾位有地位的年輕弟子相互看了眼,又看向唐漣漪。唐漣漪沉思片刻,又道:「那麼,暫時請碧落兄住下。我與家中長輩商議後,再做答覆。」
「那麼就有勞了。」青寶也不客氣,拎起小棍子就跟著前來領路的丫鬟走了。
看著遠去地人影,一道碧綠的人影淡淡開口:「二公子,你真的相信他是天機公子的弟子麼?為何這麼輕易將他們帶回本家?」
「他們有當年天機公子的令牌,而且能以那樣的偏道找到我們葯浴聖地,還不足以證明麼?」一名三十左右的粗壯男子,一臉不豫地瞪著綠衣男子。
「證明什麼?便是那樣才值得懷疑。這樣的多事之秋。二公子還是謹慎些地好。省地給掌門添麻煩。」綠衣男子輕笑,轉身離去,水潤地長髮閃出墨色的流光。
「你什麼意思…。」粗壯漢子面有怒色,另外幾名弟子也陰沉下臉,卻被唐漣漪攔了下來。
「他到底是我們師叔。」唐漣漪淡淡道,劍眉微皺。
「師叔,誰知道哪來的野種。」粗壯漢子故意揚高了聲音。幾名弟子跟著輕笑。
唐漣漪若有所思地看著天邊的流雲,他總覺得會有什麼要發生的樣子…這樣波瀾詭譎的時候,天機公子的弟子重出江湖代表了什麼呢?
是唐門地轉機,又或是…新的覬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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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好吧!」青寶懶洋洋地躺在長椅上,單手支著右腿,另一隻手則往嘴巴裡拋著無花果,曬乾的無花果味道最是香甜。
「唐門的寶貝怎麼會是你的?」小棍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說要來拿東西。東西還是唐門的寶貝。既然是唐門的寶貝又怎麼會是她地?
「那是我…呃,是我師傅送給唐門地,但是現在我必須把它拿回來。」
小棍子有些不贊同地嘟噥:「既然已經送人了。怎麼好意思拿回來,我們討飯的時候,分出去給下邊人的雞腿,就算自己吃不夠,也不會再去討呢。」
「因為那不是雞腿。」青寶一副理所當然地模樣。
小棍子終於發現此人還有一大本事,就是——耍賴。
「拿不回來怎麼辦?」他搖搖頭,吞下去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吐出來?
「偷、搶、威逼利誘。」
「你也不怕我去告密?」小棍子目瞪口呆。
青寶微瞇了眼,似笑非笑地彈了彈他的額頭:「你會麼?」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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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喜歡老實的孩子。」青寶閉了眼,放鬆躺在凳子上,來了唐門也有好幾天了,唐門的那幾個小鬼,總是拖拖拉拉地,找各種理由搪塞她,就是沒讓她見能說話的人。
「呃…你不會把我賣到伶倌院去吧,或者在我身上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她這麼好說話,小棍子覺得怪怪的,試探道,畢竟現在養他的是老大。
青寶大笑,伸手去捏了捏他的滑潤的蜜色臉蛋:「以葯物或蠱控制人不過是驅人之下策,你說書聽多了吧。」
小棍子被捏的眼淚都差點出來,忙道:「落少爺,小棍子絕對不會出賣你的啦。」
「好一個驅人的下策,那麼依照碧落公子的看法,什麼才是上策?」溫潤醇厚的聲音響起,小棍子忙起身,畢竟在外人面前,他還是得叫青寶一聲少爺。
青寶抬眼望去,不由讚賞的瞇起眼,九月微微泛黃的花木間,挑枝而立的人,水墨畫一般風流的眼。從眼角到眼尾,線條無比清晰流暢,好像工筆白描的墨線,柔韌婉轉。
黑白分明的眼仁,一清二楚毫無雜色,眼睛雖大,卻全無月華鳳眸那種水光瀲灩的魅惑感,是極深的墨色,唯一與月華相似的便是那種簡直要把人吸進去的感覺。
睫毛很長,卻並不彎卷,直直的,垂下眼睛時就像落下了漂亮的黑鳳翎。
一身碧色的盤扣直襟布衣,罩著一件薄薄的綠錦紗,似一朵淺淺秋陽的下的綠牡丹,工筆白描後染了青翠的綠牡丹。
唉,這年頭為什麼男人長的比女的還好看是如此正常的事呢?想想椰子頭給自己安個男人婆的外號,看來倒也不算冤枉。
「上策,是驅心,只要是人,便有**,有了**便有弱點,高明者,能洞若觀火,加之亦驅策。」青寶有些複雜地低道,她就認識一個對此極其在行的人,一想起那個人,心底便微微一抽。
「妙哉。」綠衣男子撫扇輕笑:「不愧是天機公子的弟子。」
「唐門弟子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癬好,家師到從未和我說過,尤其是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無名無姓的傢伙。」青寶鼻子裡哼了聲,小棍子不甚芶同地瞄了她一眼,嘟噥:「自己講得那麼大聲,還怨人家…。」話沒說完,兩顆無花果立馬精準地塞進了他的鼻孔裡,小棍子一聲悶叫又跌個四角朝天。
「是在下無禮,在下唐幽,小字綠衣,若不嫌棄只管喚我綠衣便是。」唐幽拱手為禮。
「嗯,那麼綠衣兄,有什麼要對小弟說的麼。」青寶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模樣,盤腿而坐,還拍拍自己旁邊的位子。
唐幽微怔,隨即微笑著坐下:「看來我臉上寫著我有話要說幾個字。」
「呵呵。」青寶沒說話,繼續吃乾果。
「那麼恕我直言,若碧落公子呆在這裡等候唐家掌門和幾位管事師兄,恐怕一兩年是見不到的了。」
「為什麼?」青寶有些疑惑,哪有閉關那麼久的?
唐幽水墨畫般的眼角微挑,看不出喜怒,不鹹不淡地道:「因為他們都被百苗王軟禁在哀勞山。」
青寶頓時愣了,百苗王不是唐門姻親麼,為何會軟禁他們?
「為了天機公子當年當作壽禮贈送給百苗王孟潭,其後又被轉贈給唐家掌門的八卦玉,傳說中一代名相諸葛臥龍所制,八陣圖就藏在其中,碧落公子想要拿回的東西。」
青寶差點被果子嗆到,這種事,極其機密,更近於飄渺的傳說,居然被唐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他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