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可別,別怪我,妹,提,提醒你,小,小心,我,我的,爆,暴脾氣!」能夠在流利與結巴之間自由切換,江城也是醉了,看著面前這個一身短打服裝並且佈滿枝葉的漢子。
「咦,你不說你當家的暴躁嗎?原來你也暴躁?」江城純粹是在逗你玩的節奏。
「哈哈哈!被,被,被我騙了吧!我,我就是當,當家!」大漢哈哈大笑,指著江城。
「算了,你直接告訴我,如果我沒錢或者有錢不給你,你會怎麼樣?」江城一個瀟灑至極的姿勢下馬,往前走了幾步。
「別!別過來!就,就站在那裡!」大漢大急,見身邊的弟兄也是往前站了站,才安心下來,拍了拍胸口,見江城沒有繼續上前,這才接著開口,「後果很嚴重!」
江城被打敗,搶劫技術不過硬啊!被搶劫對像嚇唬到,看來也成不了氣候,裝作很冷酷的樣子,說道,「嚴重不嚴重我不知道,可是你搶到我頭上,可是很嚴重的!」說著從腰間拔出甩棍,瞬間加長,在手中把玩。
「你最好別拿出武器,那樣只會讓我的刀更加飢渴難耐!」大漢可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兵器,想必脆得很,也就是一玩物。
「咦?哥們你怎麼又不結巴了?」江城好奇,將結巴作為一種常態,隨時切換為正常人,不得不說也是一種奪眼球的無二法門。
大漢沖小弟努努嘴,示意給江城明白,派頭還是挺足的,小弟們甚至還有序地進行了一番石頭剪刀布的角逐,最終一個不超過十六歲的半大孩子拔得頭籌,跳了出來,「我們老大這叫個性,懂不懂?我們老大是遠近聞名的大結巴哥!放狠話的時候從不結巴,只有好言好語的時候才結巴!」
江城搖搖頭,感受不到這幾句話有什麼必然聯繫,「不明白!還有,大結巴哥,你這是用童工啊,這孩子還未成!年吧!」江城指著這個瘦小的小孩,沖大結巴哥說道。
「誰,誰他嗎說,說他未,未,成,成,年,不帶誣,誣賴的啊!」大結巴哥說話很吃力,江城聽著也吃力。
「算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還是習慣聽你放狠話,你們總共也就8個人,就不怕打不過我?」江城不想和他理論,持續下去自己肯定會被帶溝裡,有時候下意識地模仿,是毒藥!
「是啊,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那孩子摸了摸頭,轉身問大結巴哥。
大結巴哥看的出來很是怒其不爭的樣子,忍了好幾下,方才忍住已經提起來準備給小孩的一巴掌,「打不過也要打!」說著已經將插在地上的大刀拿到手裡,準備開干。
江城慢悠悠地也將甩棍拿起來,勾了勾手指,這種嘲諷雖然初級,但是很有用,當然激起了大結巴哥的火氣,掄起大刀,隻身一人衝向江城。
江城會告訴他他的姿勢不標準像極了舞鋤頭嗎?不會,輕輕地一抬手,甩棍攔腰擊在對方大刀上。刀斷!
大結巴哥呆若木雞。小孩為首的小弟們迅速圍攏上來,在大結巴哥身上摸索,「叔,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小孩言辭頗為急切,也不管敵人江城隨時可以出手打到他們。
大結巴哥終於醒神,不耐煩地打開一雙雙髒手,沖江城一抱拳,「算你狠!我們認輸,不搶了,你走吧!」
江城能說什麼,要搶的是你們,說不搶的也是你們?「慢著!打劫!雙手抱頭,蹲下,眼睛不准亂看!」手中甩棍一指對方八人,角色互換!
一下子!齊刷刷地蹲下了八個人,什麼叫做業務精湛?這就是!搶劫水平不高,被搶劫的熟練度絕對是宗師級別!
「好漢!我們身無分,求饒命!」小孩終究算是一種優勢,有時候說錯話也不會被當真,所以勇敢地代表發言。
「我也沒說要搶錢!我想想啊,我搶什麼呢?對了,搶答!我問問題,你們答,咱這叫搶話!」江城明顯好奇心上頭,是想問問情況。
「誒,這個好!我喜歡,好漢你儘管問!」小孩繼續充當發言人。
江城看看陣勢,�蚺M扔了一地,這是徹底投降的節奏,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們是山賊?」
八人連忙搖頭,尤其是大結巴哥,搖動的幅度最大,不過下意識地搶佔了第一排的位置,江城看得出來,應該是準備護住後面的兄弟。
「那你們是?」江城失笑,感情遇上李鬼了。
「我說!我來說!好漢,我們是不遠處村子裡的農戶,飢餓難耐,不得不出來做這種事!」小孩挺機靈,腦袋瓜的反應超過同夥好幾個檔次。
江城微微一愣,原本以為遇上了傳說中的江湖散人流氓團伙,哪裡會想到竟是農戶,「那你們不好好種田,跑這為非作歹來了?」
「沒辦法啊!這一季的糧食都被徵收走了,我們活不下去了!」小孩每回答一次,其他幾人就應和地點點頭,很承認小孩新聞發言人的地位。
「嗯?被誰徵收走了?」江城疑惑更甚,老蔣的隊伍也不帶這麼狠的。
小孩沒有搶答,反而恐懼地搖頭。
「別怕,你說!」江城用嚴肅的表情給了小孩底氣。
「是,是黑風軍。」小孩是在環顧一周發現確實沒有人的情況下才敢答的。
江城怒從心起,「混賬!就算要徵收,也得給你們留點餬口吧!」見自己的憤怒嚇到了小孩,江城歉意地一笑,「不是說你!你們起來吧。」
小孩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就是手
手抱頭習慣了,站起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手不停地尋找合適舒服的位置,其他人見小孩沒有被擊殺沒有被虐待,才敢跟著站起來。
「平常也是這樣徵收嗎?黑風軍。」江城沒有再保持嚴肅,很和藹,很安詳地問那小孩。
小孩搖頭,「平常基本上只徵收一半,鄉親們採點野菜挖點樹根勉強能夠挨過去,可是這次,一顆都沒有留下!」小孩說這淌起了眼淚。
江城最見不得別人哭,連忙開口,「你叫什麼名字,哭什麼?」
「我,我叫小三,沒有名字,我爹為了給我留點糧食,嘴上抱怨了兩句,就,就……」小三已經變成了號啕大哭。
大結巴哥伸手摸了摸小三的頭,歎了一口氣,「好漢,他爹,我哥,被黑風軍殺了,他娘,我嫂子,受不住打擊,跳井了。」大結巴哥完全沒有了結巴,說的流暢無比。
江城內心震撼,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黑風軍,但已經把黑風軍列入了黑名單,能作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絕對不會是好東西!
「小三!別哭了,餓了吧,來,我有吃的,這可是仙丹,吃一粒,可半月不餓!」江城歎息人的命運,掏出一把辟榖丸,放在手心遞到小三面前,又對其他人說道,「你們也有,先墊墊肚子吧。」
大結巴哥反應了一會兒,突然跪了下來,頭在地上磕的梆梆響,「好漢!饒過小三!你要怎麼處罰我們都行,他還只是個孩子啊!」邊說邊磕。
其他人也隨後整齊的跪下,口中大喊,「好漢饒過小三,我等願死!」聲音的淒厲觸動了江城心弦,恐怕這些人,是真心覺得生,不如死。
江城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兇惡了,沒能拿捏住節奏?「誰說這是毒藥了,這真是仙丹,我吃給你們看!」說著拿起一顆扔到嘴裡,幾下嚼碎,香味散發出來,江城伸出舌頭,「看見了吧,這是好東西!」
「我吃!」小三終究是小孩,大結巴哥還沒來得及阻止,已經從江城手中拿走一顆辟榖丸,直接扔進了嘴裡。
「小三!吐出來!快吐出來啊!哥啊!我對不起你們!」大結巴哥連滾帶爬的來到小三面前,抱住小三,又是拍背又是捏嗓子,一邊還大哭大喊。
江城搖搖頭,人與人之間,本來就不那麼容易彼此信任,何況,這些人剛剛遭受了嚴酷的打擊。
「叔!我沒事!別拍了!真沒事!」小三掙扎著從大結巴哥手下逃出來,他感覺前所未有的有力,大結巴哥算是村裡最壯的人,也生生被掙脫開來。
大結巴哥雖然餓,護侄心切,也算是超常發揮了力氣,竟是沒有拿住小三,長大了嘴,覺得不可思議,「小三,你,真的沒事?」
「嗯!不單沒事,我覺得從所未有的飽,原來吃飽飯的滋味是這樣啊!還有!我覺得力氣都大了很多!」小三說的,讓江城心酸,竟然沒有過飽的感覺!這是何等生活!
大結巴哥哪裡還不明白是誤會了江城,連忙準備再次跪下,江城迅速拉住,將手中的辟榖丸遞給大結巴哥,止住心酸,開口說道,「你們分了,每人一顆,不能多吃!」
大結巴哥接了過去,其他人有序地等著大結巴哥一一分發,拿到手裡都是立馬扔進嘴中,倒不是貪婪或者飢餓,他們只是想先吃一步,就算有什麼事,也能給大結巴哥示個警。
「好香啊!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我發誓!這絕對比城裡的大館子好吃百倍!」一個小弟很快品嚐出了各種滋味,大聲呼贊,這一刻,這味道,就算是穿腸毒藥,他也認了!
大結巴哥見說的神奇,也是將丹丸扔進嘴裡,大嚼,只一下!
「真是人間第一美味!小三!你早說啊,叔就不用磕那麼多頭了!」他還能自嘲地撫摸著小三的頭說道。
「叔,可是,可是……」小三也不哭了,人飽起來,心情都沒有了陰霾。
「可是什麼?」大結巴哥繼續沉浸在美味中,隨口問道。
小三自己摸了摸頭,羞澀地回答道,「剛剛,那個心急,還沒嘗出味呢,就跑肚子裡面去了!」
眾人哈哈大笑,就連江城,看著小三那純真的樣子也忍俊不禁。
「好漢!能不能,能不能再給小三一顆,也讓我嘗嘗味?」小三其實是一個挺開朗的孩子,渴求地看著江城,想要再次求取一顆。
江城搖搖頭,小三明顯失望地地下了頭,不過江城繼續說的話又讓他欣喜萬分,「可以,不過得等到半個月後才能吃了,我說過,這玩意吃一顆能頂半月不餓,再吃就沒用了,會浪費的,如果多吃,還會半個月睡不著覺。對了,別叫好漢,我叫江城。」
「真好!原來好漢還有名字啊!好羨慕你!小三知道了,那仙丹還是留著給需要的人吧。」小三很快想通了,徹底放下了心中對美食的谷欠望。
小三簡直每句話都能讓江城心酸,有名字算個屁的好事!不過看著大結巴哥等人同樣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內心不知名的傷感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