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江楚天低聲回應:「我知道,你是最聰明的……」
這是嘲諷嗎?
她不夠聰明,但也能感覺到自己就是被高高豎起的靶子好吧?
江楚天這樣光明正大地把她捧出來,不就是讓所有人以為她是他的弱點嗎?如果真的有人上當了,那真是可悲。
放開沈天晴,江楚天轉身面對台下,朗聲道:「下面,也是最後一件捐贈物,但,很遺憾,這是一件非拍賣品!」
話音剛落,台下已經一片議論聲。
所有人都知道最後一件拍賣品是由帝國集團捐贈的,可是現在,突然說不拍賣了,帝國集團還不被人說成是出爾反爾的小人?
這可是慈善拍賣會啊!
江楚天好像沒聽到台下的議論,表情仍然淡然,甚至笑容更盛幾分。
「雖然這件捐贈品不會被拍賣,但我仍然希望各位能夠欣賞到這件珍品……」
拍了兩下手掌,台上燈光更亮了幾分,在兩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推出一隻玻璃展櫃。
那是一般用在珠寶展覽上的防彈玻璃展櫃,和之前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的拍賣品不同,這件據說不會被拍賣的珍品,果然應該很值錢。
當那件珍品被推到最中間,燈光打落,映出那件珍品的真面目時,所有人都抻長了脖子。
那是一隻30多厘米的青銅器,看起來陳舊,泛著綠�蛌熒P覺,形容古怪,有點像是變了形的老虎張著大嘴,嘴裡還咬著人……
沈天晴只能看出這是只青銅器,應該是酒杯之類的東西,對古玩沒有瞭解,她根本就認不出這是什麼。
現場,顯然有很多人都和她一樣,完全不認識這是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看起來古古怪怪的……」
有女人奇怪地低聲問著。
也有人譏笑:「那什麼東西啊,還珍品,我看像是從哪撿來的破爛……」
可在一片竊竊私語中,卻突然有人跳了起來,大聲叫出來:「是虎卣!天,是虎食人卣!沒想到居然會在國內看到……」
江楚天笑著點頭,「不錯,這件珍品正是商代青銅禮器虎食人卣,這次我將這件華國國寶帶回華國,就是要捐贈給國家博物館——今天,我代表帝國集團捐贈給s市慈善基金總會一千萬,同時借此機會,以慈善總會的名義,將這只珍貴的虎食人卣捐贈給國家博物館——」
站在江楚天身邊的拍賣師顯然就是在等著這個機會,江楚天才說完這句,他已經大聲道:「有請慈善總會於會長,國家博物館王館長……」
話音未落,剛才沈天晴在外面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已經走上台來,笑著和江楚天握手,他站在江楚天身邊,摟著他一起面向台前。
這個時候,沈天晴才發覺宴會廳裡居然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很多記者。
這就是一場秀,一場早就已經安排好的秀,什麼慈善,都是假的。
很自覺地往旁邊讓開,沈天晴一點都不希望自己也被攝入鏡頭。
閃光燈織就的銀網裡,江楚天一直在微笑,溫和而穩重,那樣風度翩翩,如同真正的王子。
甚至在第二天的報紙頭版頭條,還直接有記者用了「慷慨的王子」來形容江楚天。所有人,都好像選擇性地忘了之前還有人在議論這個來自法國的帝國總裁是個狂妄的傢伙,眾口一詞地誇讚著他的慷慨與善良。
突然之間,江楚天身上就被鍍了一層金,所有人都只會看到他的好。
「這個錢,花得很值得啊!」
在沈天晴面前,江楚天沒有掩飾,也沒有房間再裝出悲天憫人的大慈善家模樣,丟掉手裡的報紙,甚至直言不諱地道:「今天還要再做一天秀!親愛的,還要你陪著我了……」
正站在江楚天身邊充當女僕角色的沈天晴一愣,差點就直接拒絕,只是看到江楚天的表情,她默默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好吧!要做秀,那就一起做秀好了。
但,似乎這場秀,比她想像中要真實很多。
昨天給慈善總會捐款,今天江楚天在於會長的陪同下一起參觀慈善總會名下的福利院。
這間福利院,是半私半公的機構,主要收容被遺棄的兒童。
沈天晴一直以為江楚天是不喜歡孩子的,他那個樣子,雖然長得帥,可是只要一冷下臉,一定能嚇死小孩子,可是出乎意料的,被一群孩子圍著,江楚天居然還能一直在笑,就連被小女孩抹了一身的米糊糊,都一直在笑。
「真是對不起,江先生……」工作人員慌忙跑過來,抱走了闖了禍自己先哇哇大哭的小女孩,看著江楚天的眼神滿是惶惑。
「沒關係,小孩子嘛!」無所謂地笑了笑,江楚天脫下那件淺藍的西服,隨手丟給了作為隨身助理的沈天晴,「洗洗就好了,是吧!沈小姐。」
沈天晴抱著衣服,還沒說話,跟著他們的小秘書已經跑過來,「我去洗好了……」
只是慇勤還沒有獻完,就瞥見江楚天冷沉下來的臉,那個看起來像是才畢業青年慌忙縮手,乾笑著,往身後指了指,「好像洗衣房在那邊。」
笑著點頭,沈天晴拎著衣服,轉身就走,甚至沒有和江楚天打聲
聲招呼。
她就知道,這傢伙擺出來的溫和只是表象,就算對別人再和善,對她也是總要想著法地為難下。
洗衣房裡沒有熱水,也沒有全自動洗衣機,沈天晴找到肥皂,完全是手工搓出來的。
這種西服,又不能用甩干桶甩,沈天晴也不著急,反正江楚天也不是非要立刻就穿這件。
把那件西服隨便晾在了後院,她拎著包,隨便倒在一旁的籐椅上,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江楚天是不是會等得急了。
天陰沉沉的,是不是要下雨了?
起了風,帶著涼意,也帶來遠處的歡笑聲。
「阿威哥,這裡啊!快點,丟過來……」
「小混球,不要砸到小敏——喂……」
熟悉的男聲,讓沈天晴坐直了身。發了兩秒鐘的呆,她順著聲音找了過去。
白色的床單後,有人影在跑動,只是身形卻有些跌撞,似乎隨時都要摔倒似的。
撩開床單,看清後院裡歡笑的孩子們,沈天晴卻是不由得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