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從車上跳下,為首那個直奔林繭而去,手裡長劍劈頭蓋臉砍下,林繭一瞬間極為驚訝,接著臉色鐵青,抽出佩劍,與對方纏鬥起來,只見刀光劍影連成一片,兩個人的身手都快如鬼魅,幾乎看不真切。
剩下三人也欲步步逼近林繭,林荀和宋善良見狀,哪顧得上這麼多,抽出各自武器,橫□□去,只為給林繭分擔壓力,這其中只傅棕寧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與林繭打個不停的黑衣人,慘白的面具,月牙狀的眼睛,鬼氣森森的五官,和記憶中的完全重疊。
林荀不知傅棕寧心中所想,只當他嚇傻了,焦急地看著眼被兩個黑衣人纏上的哥哥,不由得惡狠狠咆哮:「虧你還讓我哥給你申請傭兵身份,沒想到這麼沒用,只會找毫無攻擊力的白頭紅尾獸,緊要關頭就不頂用!」
傅棕寧被林荀的罵聲拉回了神,他咬了咬牙,使出溫玉軟劍第三式,以劍當鞭,纏上白臉面具人的長劍,刺耳的兵戎相見之聲驟響,彷彿戰鼓擂起,將眾人蒙上一股蕭殺之意。傅棕寧手腕翻轉,將人拉倒自己跟前,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絲毫沒有抵抗,順勢撲了過來,一擊得逞,他並沒有絲毫高興,反而心中沉了沉。
林荀只見傅棕寧幫哥哥分擔敵人,心中一鬆,到對他另眼相看了,專心面對著自己的敵人。
白臉面具人手握長劍反手向上,企圖擺脫傅棕寧軟劍的束縛,後者借力打力,驟然鬆開,軟劍像毒蛇一樣重新回到副總的身側,趁對方下盤不穩之時,毒蛇再次出擊,鋒利的毒牙強迫對方跟著遠離戰鬥圈。
傅棕寧有太多話想問,可又怕僅僅是面具相同,他神色複雜,張了張嘴,這時卻見林繭使出不要命的打法,也要甩脫身邊的黑衣人,照著傅棕寧的方向移動。
這時若是身處四號區上方就能看出,戰鬥線已拉的極長。
傅棕寧將話嚥了回去,同時心急如焚,他連自己為什麼如此著急都不知道。
林繭不顧自己破綻,衝著白臉面具人衝來,他雖然等級極高,但畢竟還是學生,對戰平台上殺人無數,現實中雙手卻從未沾過血腥,而另一方人明顯不同,殺手出身的他們招招狠毒,皆是想要置人於死地的打法,短短幾分鐘,林繭身上已被傷了幾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黏稠的血腥味。
「啊。」一聲吃痛的□□,讓在場幾人都揪緊了心,發出聲音的不是傅棕寧,也不是林繭,而是對敵經驗不足的林荀,比起林繭,他和宋善良看起來更加狼狽,渾身血跡斑斑,這一幕恰好被傅棕寧看見。
「林荀!」宋善良紅著眼眶嘶啞喊道,不顧身邊的壓力,驟然發力,原本處於劣勢的他,竟隱隱有了翻盤機會。
倆人的聲音拉回了林繭注意,他猶如冰錐的視線在傅棕寧身上緊緊停留片刻,便返身去支援弟弟,原本壓制著林荀的黑衣人壓力徒增,總算放棄林荀,以而抵一的照著林繭攻擊。
傅棕寧這一刻才意識到,現在不是在對戰平台,而是真刀真槍的拚殺,稍有閃失就有可能喪命。
身上的疼痛既清晰,又因為過了一段時間而逐漸麻木,眼看著因林繭的支援,另外三個黑衣人合力向他攻擊,很明顯,最開始的目標就是林繭,至於有誰想要置林繭於死地,電光火石之間,傅棕寧竟想到了無數可能,只不過唯有一點,傅棕寧想不明白。
傅棕寧覺得真是糟心透了,明明這是他獲得系統以來,最簡單的一次任務,結果中途還出現這種意外。他眼中一沉,溫玉軟劍在他手上使到了極致,左手自發向身前的白臉面具男的喉嚨抓去,腳下同時運起了憑虛御風,眾人只見一道殘影閃過,傅棕寧已抓著白臉面具男衝進了人群,生生衝開了黑衣人對林繭的包圍。
眾人都沒明白發生了什麼,像是突然遭遇一場旋風,所有人循聲望了過來,這才看清傅棕寧已制服一人,其他黑衣人被面具遮住看不見表情,林荀和宋善良鬆口氣的同時面上齊齊一喜,前者不顧之前隔閡,紅著眼睛大喊:「殺了他。」
傅棕寧心想你說的到容易,我可從沒殺過人。
白臉面具男一隻手被傅棕寧的軟劍纏住動脈,脖子還在傅棕寧的手掌之下,整個人緊緊貼在他的懷裡,倆人離得極近,只聽一聲呵的低笑從面具下傳來,傅棕寧心中一突,頭皮陣陣發麻。
林荀剛才是急紅眼,才讓傅棕寧殺了那人,這會他見其他黑衣人都停了手,逐漸也看出被傅棕寧制服這人應是頭目一類,他總算不再這麼激動,一把捋了捋染血的頭髮,這下子倒有八分林繭的冷傲,「掀了他面具,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對我繭哥動手。」
都這時候了,就不要再發佈腦殘粉言論了,傅棕寧對於盲目崇拜林繭的林荀簡直無語,他看得出來宋善良也是一臉複雜,若非情況不允許,他一定無奈地翻白眼。
傅棕寧一動不動,熟悉的裝扮,熟悉的招式,讓他已經認出面具下究竟是誰,他覺得這一定不是單純的私人恩怨,他有種預感,一旦掀了面具,情況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林荀見傅棕寧沒有動作,狐疑的同時戒備起來,強調地加重了語氣,「掀開他面具。」
傅棕寧下意識搖了搖頭,抓著對方的手也不由得有些放鬆。
「傅棕寧!」林荀實在不理解他怎麼想的,表情扭曲尖叫一聲。
傅棕寧本就不願意將這層窗戶紙捅破,再加上林荀的咄咄逼人,更讓人生出一股逆反心理,他的軟劍不著痕跡鬆開了男人的手,抓著對方喉嚨的手指,在上面點了一下。
林繭向這邊瞟了一眼,冷笑道:「呵呵。」
傅棕寧硬著頭皮看了林繭一眼。
就在這時,男人驟然發力,向遠處連翻而去,另外三個黑衣人像是得到了信號,齊齊撤走。
林荀此時臉色黑如鍋底,咬牙切齒喊了聲「你」,提著劍就要去追。
林繭攔在他身上,只眼睜睜看著那些黑衣人逃上車,揚長而去,面上淡淡的,看不出絲毫怒意。
「繭哥!」林荀不甘心地喊道。
林繭收回視線,快速在傅棕寧身上掃過,然後就停留在弟弟臉上,「有些事,還是不要戳破比較好。」
林荀忽然不知所措,「繭哥?」
林繭抹了把臉上的血,像是沒事人一樣看著傅棕寧,問道:「你沒事吧?」
傅棕寧心裡不是滋味,舔了舔嘴角的傷口,嘗到一嘴鐵�蚳�,「沒事。」
林荀見狀,將怒火轉移到傅棕寧身上,「你為什麼要放他走,你是不是和他一夥的?」
傅棕寧沒什麼可說的,低頭收起軟劍。
林荀氣得跳腳,宋善良只得在一旁拚命安撫。
接下來,眾人也無法繼續狩獵,開著車向出口駛去,車中氣氛壓抑,四個人都一言不發。
等到了會館,負責人見他們各個掛了彩,嚇得臉色發青,仔細詢問一番,唯恐狩獵區惹上官司,林繭拒絕了對方報警的提議,在會館洗濯過後,就帶著人離開了。
雖然他們身上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可臉上的青紫遮掩不了,回到酒店,將所有人嚇了一跳,聽說他們去狩獵區,還以為遇見了什麼凶悍的怪獸,可狩獵區畢竟帶著娛樂性質,究竟是什麼怪獸能在林繭臉上留下傷口?
眾人纏著四人問個不停,可四人都絕口不提狩獵區發生的事,林荀氣鼓鼓的,回來後就沒跟傅棕寧說過一句話。
轉天是停留在九曲星的最後一天,林繭的受傷似給這趟旅遊蒙上陰影,眾人都無心再去遊玩。
兩天後,星艦載著一行人平安抵達首都星,林繭不知用了什麼藥,臉上的傷痕褪了乾淨,絲毫看不出來,眾人也忘了那場插曲,在星艦基地紛紛告別。
林繭站在傅棕寧跟前,沉默了一會,接著說:「有事聯繫我。」
傅棕寧心不在焉應了一聲,抵達首都星後,他心裡的草瘋狂竄高,簡直恨不得立刻有獨處機會。
林繭見狀,不再說什麼,帶著林荀坐車離開。
傅棕寧匆匆攔了輛出租車,坐在座椅上不停的變換姿勢,原本他是想等到回家後一個人時再打電話,但那件事好像梗在喉中的刺,在他意識到之前,手就已經撥出個號碼,那頭過了好久才被接起來,聲音有些嘶啞,但語調一如既往地懶洋洋,「喂。」
傅棕寧聽那聲音,心情越加煩躁,手指不停摳著身下的座椅,「李菲,你不覺得你該有話對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