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舟安然無恙的從林海中歸來,讓所有的人都送了一口氣。風林山莊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就差燃放鞭炮歡天喜地的慶祝了。
當然天道學院的一干人其實早就知道龍雲舟會平安的回來,誰也不會懷疑這個懷著龍血的變態會在林海中有什麼事,他隨時能爆發出的變態能力可是所有人都親眼看見過的。
可龍雲舟到底去了哪兒,為什麼會消失了差不多一夜才返回,這點不管是誰問龍雲舟也沒有回答。他只說突然間天昏地暗,接著什麼也不知道了。等他醒來時就在林海的邊緣,爬起身他就回來了。
龍雲舟還記得巖壁封閉時冷柔信任的笑容,既然那個女人能這麼信任自己而不是把自己跟虎侍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清除掉。他龍雲舟就一定會為她保守這個秘密。
那個古老的城池和被隔絕在裡面的冷柔永遠只成了他腦海中的回憶。能和他分享這個秘密的,就只有再一次消失在識海裡的龍青帝了。
風林山莊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在剛剛迎擊過虎侍的戰鬥後,這種振奮士氣的儀式第一是為了鼓舞士氣,順道也歡迎從魔爪脫困的龍雲舟。人人都想著這傢伙的命實在太硬了硬的讓林如風再一次對他刮目相看,居然在虎侍暴走的森林裡安全的存活下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龍雲舟和天道學院一干人被禮送回西廂房的貴賓院,就連越國王室都要夾道歡迎,這可是風林山莊本家學院派來的精英弟子,越國王室理當要巴結。
看著熱鬧的人群漸漸遠去,林無痕眼中的冷光一閃而逝。他迅速沒入了楓樹林中,身影化為一道急掠而過的旋風。
心靜堂,林無痕換好了黑色盔甲。這裡空無一人,所有的人都在莊前慶祝。屋內反射著鐵甲暗黑色的光芒,被擦拭乾淨的盔甲上還殘留淡淡的血腥味,那些都是虎侍殘留下來的。
鐵劍被掛在林無痕的腰間,一頂玄鐵鑄造的頭盔被鄭重的戴在頭上。林無痕的眼睛裡閃爍著從沒有過的謹慎和驚懼。
「林莊主這身裝扮是準備繼續進林子裡大開殺戒嗎?」
一個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林無痕猛的轉身。半開的窗扉前,陽光下站著一個玩世不恭的男人。袁飛上身罩著一件和寒冰一樣冷冽的盔甲,肩上隨意的扛著一把長劍,嬉笑的看著全副武裝的林無痕。
袁飛什麼時候進來站在自己的身後,林無痕是一點也沒有察覺。他深深的看著這個不速之客,能在他林無痕眼皮底下無聲無息的潛到他背後的人,這世上沒有幾個。而且還沒有讓他發現,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人。
可袁飛做到了,他扛著長劍披著盔甲毫無徵兆的來,卻沒有帶出半點聲音。
「王爺的打扮好像也像是要衝入沙場的樣子啊,據我所知,東海國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出征了,一向太平無事,何勞王爺如此大動干戈。」林無痕嘴上說的客氣,眼內的白翳轉的更加快了。
「我是個直爽人,做事向來不喜歡彎彎繞繞。就直說吧,林莊主你是要去看看聖城之門嗎?」袁飛半點也不客氣,直白的撕破了兩人之間的偽裝。
話已經說破,林無痕反倒颯然一笑。袁飛並不能算是外人,東海國和他風林山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在遠古時期。林家的祖先更是曾經遠涉東海國,以風林山莊的未來和東海國簽下了一份生死同盟。
袁飛和那個一直待在深閨裡的公主,就是為了這份生死契約而來。需要風林山莊付出諾言的時刻已經到了。
「王爺所說不錯,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有兩天,兩天後的月圓之夜,就是我們宿命的終點。」林無痕鎮定的看著袁飛,臉上沒有一絲波紋:「龍雲舟和我兒子一起出去,消失在虎侍暴走的林海中,接著又平安無事的歸來。他何德何能的一個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安全的回來呢?除非…………」
「除非是聖城之門已經打開,裡面有某個神秘的東西出來了。而那個神秘的東西,還救了那個小子。」袁飛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樣子,此刻冷峻的像是萬年冰山。
「不錯,只有這種解釋才合理。虎侍是什麼東西只有你我這樣的人才知道。我是被詛咒的家族,你們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希望你們能和我站在一邊,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就不用解釋了吧。」林無痕緊緊的盯著袁飛,生怕錯過了哪怕一絲細節。
「這個自然,要不然你以為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袁飛颯爽的笑了起來,當冰峰退卻,玩世不恭街頭混混的痞態被收起來後,他就是個完美無缺的男人。
「我哥哥可是把他最鍾愛的女兒給派來啦,她可是冰峰的使者,不管那扇門後甦醒的會是什麼東西,我們都不會讓它離開那兒的。」袁飛的眼裡充滿著決絕,勇往無前的決絕。
「那是當然。」林無痕慢慢磨-搓著手中的�袧C:「之後便是我的事情了,不管他有多麼可怕,我都會一劍一劍讓他徹底死掉。哪怕一次又一次的復活,我都會守在他身邊,跟他同歸於盡。」
袁飛饒有趣味的盯著面容如昔的林無痕,記得他們上一次見面時曾經打的昏天暗地,那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五十年的歲月過去,這個男人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生任何改變,還是那麼的執著以及……….死腦筋!
林無痕和袁飛快速向後山行去,翻過了那道昨天還激烈戰鬥的山坡,他們共同站在了山坡頂端。
一夜的時間,風林山莊已經把這裡打掃乾淨。虎侍的屍體被全部抬回了莊裡,它們的皮毛被整張剝了下來,骨頭被一塊塊敲成了碎片,準備來年萬獸大會時賣個好價錢。而虎侍的肉則被剁碎了餵狗,凶狠的狗吃了虎侍的肉後會增加體格的堅
硬程度,身軀還會變得更大。
土地被虎侍的黑血染成了醬黑色,空氣裡還有濃濃的血腥味。林無痕和袁飛站在一大片血染的土地中,前方跪著兩排黑甲人。
他們全都是風林山莊最精銳的護衛,是林無痕的貼身扈從。平時很少在山莊內露面,一般都在林無痕的居所心靜堂周邊護衛。
他們人人的修為都達到了幻光境,黑甲及身,黑面護體。長生樹圖標是他們盔甲上唯一的標記。
「聖城之門到底在什麼地方?」袁飛看著起伏的林海,波濤聲聲,枝葉搖晃的金黃色好像麥浪般。
「就在我們腳下。」林無痕微微一笑,眼神突轉犀利,看著跪在前方的黑甲人低沉喝道:「動手。」
兩排黑甲人快速分開,十人一隊各朝一個方向飛去。
向兩邊飛去的黑甲人手中拽著兩條和腰一樣粗的鐵鏈,加速的慣性和突然爆發的真氣瞬間拉直了兩條鐵鏈。
令人牙酸的齒輪身在地下響起,表層的泥土破開,兩扇緩緩朝天開啟的鐵門正在齒輪的作用下慢慢透出下方的黑暗。黑甲人用渾身的力量向兩邊拉扯鐵鏈,白色的真氣甚至籠罩了兩根鐵鏈,門開的速度更加快了。
林無痕轉過頭看著袁飛:「走吧,我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甦醒了。」鐵劍出鞘,林無痕滿臉都是肅然:「除了神以外,其他所有的東西,全部殺死。」
袁飛和林無痕當先朝張開的鐵門內走去,如同進入了巨獸張開的大嘴,似乎這一去再也不會復返。
甬道內有濃重的霉味,空氣混濁的讓人有些頭暈。兩壁十分的潮濕,閃耀在牆壁上照亮腳下台階的紫色火焰卻並沒有因為這裡空氣的稀薄而熄滅,似乎已經燃燒了很久,連青銅的火架都給燻黑了。
「這是人魚油,你們東海裡的產物。在那個神話的時代,臣服於神的人魚們每年都會獻上最年輕的少女。她們的皮被用來製成裝飾品,她們的脂肪則被做成了燃料。人魚油可以燃燒萬年,是聖城裡最普遍的一種燃料。當夜晚降臨時,站在遠處的山頂,聽著波濤般起伏的鈴聲迴盪,看著腳下燈火輝煌的聖城,那就是神的生活。」
林無痕邊走邊和袁飛解釋,他的話語虔誠恭謹。袁飛隨著他的描述像是回到了那個荒蕪的時代,原野之上只有這座城市跳躍著永不熄滅的燈火,四面八方的人類國家和妖怪們都要匍匐著來到這座城市,只為了膜拜那位高高在上的神。
「可是。」林無痕追憶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眼神裡閃爍著不甘:「那樣的時代雖然輝煌,卻血腥殘暴。人魚雖然只是一半人類的怪物,可他們的孩子卻要被活生生的殺死製成各種供人享受的玩物。」
「你想想,當你走在這座城市中間的時候,一塊極其漂亮的工藝品吸引了你。可當你看清那個工藝品竟然是用你女兒的皮做出來的時候,你會怎麼樣?」
「我肯定一把火燒了這個城市,讓整個世界跟我一起瘋狂。」袁飛狠狠打了個冷顫,要真遇到那樣的事情,估計自己恐怕會先瘋掉。
「所以啊。」林無痕的眼裡透出仇恨的火焰:「絕對不能讓那個神重返人間,他只配活在幽冷的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