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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救贖者05 文 / 虎喵喵

    宛若阿鼻地獄的山洞裡怪石嶙峋,偶爾從洞外傳進來陣陣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風聲。山洞呈外窄內敞的形態,與其說是洞口實則更像一處天然形成的裂隙,窄得需要人貓著腰才能勉強進去。寬敞的山洞內部別有洞天,自入口處延伸向內地上用碎石拼湊成台階作墊腳之用,石塊渾然天成沒有任何人工打磨的跡象,卻由低到高被人費盡心血地鋪得整整齊齊,就算是從未到過此處的人閉著眼睛憑感覺下腳也斷然不會被絆倒。

    洞內燈火通明,光源來自於排列得相當規整的三排蠟燭。洞內有陣風鑽入,吹得燭芯晃動,洞內的光也時而明亮時而黯淡。最可怖的不是這鬼氣森森的氣氛,而是承托著蠟燭的是比它們排列得更加整齊的「燭台」——竟是森森骷髏頭。白燭被放置在骷髏頭內,慘白的燭光透過毫無生氣的眼洞照亮了整個山洞。有的骷髏頭附近垂墜了大塊滴落又重新凝結的燭蠟,看樣子是被當成燭台使用已經有些年頭了。

    潮濕陰冷的山洞角落裡坐著一名小女孩,臉上掛著乾涸已久的淚痕眼神空洞而呆滯地望著虛空。她遍佈青紫傷痕的手臂緊緊抱住自己嬌小的身軀,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動著發出毫無意義的呢喃。她的碎花小裙子早已破碎不堪,嶄新的紅皮鞋也沾滿了塵泥,鞋面上被尖銳的碎石劃出道道痕跡,不復光彩。

    一直背對著她的男子聽到聲音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情轉過身去,他長得一表斯,一身衣著雖不名貴卻十分得體,年紀約莫三十左右,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的形象絕對和大妖怪掛不上任何聯繫,可在女孩眼裡卻比西遊記裡的白骨精還恐怖。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女孩身邊,蹲下身子透著鏡片仔細瞧著女孩,他的目光冷漠而專注似乎不是在打量一個活物。

    女孩驚恐到了極點之後反而變得平靜如水,看著男子邁著意味著下一輪受虐的步伐走到自己身前卻沒有做出任何該有的慌張,連腦袋都沒有垂一下。

    「別怕,很快就會好的。我一定成功會救你的。」男子柔聲勸慰著聲音裡卻不帶絲毫感情,他伸出瘦如枯柴的手掌輕輕撫摸女孩的頭髮。

    「取出來就會好的,不要怕疼,你看叔叔……」他捲起袖子露出比女孩手臂上的傷更加猙獰可怖的傷痕,那些傷口有新有舊又或者是新舊交疊。

    女孩看見他的手臂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癡愣半晌似乎又恢復了一些神智,低聲啜泣著,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妹妹別怕,叔叔是為了你好,待會兒哥哥會陪著你的。」剛走進山洞的小男孩抱著剛在洞口附近採來的野果聞言也同那男子一道安慰女孩,彷彿那名男子加諸在女孩身上的傷痕對女孩來說是某種恩賜。

    女孩無助地看著她口中的「小哥哥」,小哥哥正在往她嘴裡強行塞著果子。她的腦袋無力地撇向一邊,胃裡如翻江倒海一樣酸水倒流,忍不住歪著身子乾嘔了起來,哪裡吃得進去東西。

    小男孩見女孩這樣,生氣地把手裡的果子放在一旁的石凳上,等她停止了嘔吐的動作再伸出雙手,強硬地掰開小女孩的嘴巴,將外形像新鮮枸杞的果子硬塞進女孩的嘴裡。邊塞邊說:「吸血蟲呆在身體裡會吃掉你肚子裡的所有東西的!你要乖乖聽話,叔叔會幫我們取出吸血蟲的!」

    戴著眼鏡的男子看見這一幕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走向他之前一直專注著幹活的「工作台」。從一個�袑騑陷釭瑤c子裡取出一柄長過尺餘的西瓜刀在工作台上的磨刀石上反覆磨著,發出「吱嘎吱嘎」尖銳刺耳的聲音,他磨刀的動作緩慢而耐心,直到刀刃被磨得鋒利無比甚至反射出森森晃眼的燭光才滿意地作罷。爾後他用酒精擦拭了一下尖利的刀鋒,背對著兩人說:「這兩天用針扎和抽打的方法還是不起效,看來只能進行下一步了。」

    女孩還太小,不明白男子口中的「下一步」是什麼意思。只是年幼的心麻木的抽著,腦海裡浮現出兩日未見的母親慈祥的面容,還有家裡那只總是喜歡粘著小主人朝她歡快地搖著尾巴的哈巴狗。

    男孩往女孩嘴裡塞著果子,女孩不知反抗地張著嘴巴,口中自然分泌的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淌。男孩見此場景眉頭又是一皺,一手上一手下,用力掰著女孩的嘴迫使她做出吞嚥的動作。

    聽聞男人要進行「下一步」,男孩一愣,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對女孩說:「叔叔馬上要為你進行下一步的治療了,你要多吃點東西才有力氣支撐下去。會很疼,但你要忍著,只要忍過去就會好的。」

    「媽媽……我……要……媽媽……」女孩低聲呻、吟著,孱弱無力地拼湊出了完整的一句話。

    男孩完成了餵食的動作拍拍手站了起來,對女孩說:「只要把你的身體裡的吸血蟲捉出來你就會見到你媽媽的。」

    「把她帶過來。」男子見男孩已經喂完了手裡的果子,舉著刀命令男孩將女孩拖到燭光明亮的工作台邊。男孩也只不過8歲左右,身材瘦小得不成樣子,4歲女孩的體重對他來說著實是不小的負擔。但他一如往昔般默默地接受了男人的指令,像拽著米袋似的雙手揪住女孩的胳膊,咬牙拼盡全力將女孩往男人的方向拖行。

    地上的遍佈細碎的石子,隨著拖行的動作把坐在地上的女孩幼嫩的臀部和大腿劃開了許許多多條口子,頃刻間女孩血流如注,隨著拖行的軌跡在山洞的地上流下了道道血痕。

    這樣小的孩子就像花骨朵一樣嬌嫩,也理應受到溫柔的呵護,被這樣殘酷的對待任誰都不忍看見。可男子和男孩卻對此熟視無睹,彷彿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練地將女孩放倒在石頭搭的工作台上。

    「按好她的腳。」男人冷靜到殘忍地說。

    「是。」男孩爬上石台邊的石凳,站在上面用身體壓住女孩的雙腿。

    「是這裡嗎?」男人用

    鋒利的刀尖比劃了一下女孩右小腿上的一處,問男孩。

    男孩幾乎是立刻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男子微微點了一下頭,左手嫻熟地舉起西瓜刀,用力往下一刺。

    「啊——!」女孩瞪大了無辜的雙眸,脆弱的喉嚨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

    荒僻的山洞陰冷無比,如萬聖節隨處可見的南瓜燈一樣的骷髏頭們沉默無聲地見證了又一條小生命的隕落。

    ******

    接冷清風和沈晉去小島的直升機這段時間與駕駛員一起呆在小島上時刻待命,這是冷凌峰的習慣,也是冷家的家訓——無論何時何地都會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所以縱使那架私人直升機與駕駛員一起閒置在小島上花費巨大也絕不會讓冷清風他們處於無法逃脫的密室狀態。沈晉默默感激著冷大哥這樣燒錢的舉動,正是有了他這樣奢侈的佈置才讓他和冷清風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回a市。

    兩人搭載的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市局的樓頂,有了上一次安明軒張揚的降落經歷,市局全樓上下都對樓頂突如其來的巨大噪聲不再驚訝了,自然也沒人相信丁局那番有人在樓頂練習挖掘機的鬼話。

    他們從樓頂下到辦公室的時候正巧遇見林堯他們從案發現場搜證歸來。

    「老大,沈隊!」眾人齊刷刷地向兩位隊長打招呼,聲如洪鐘氣勢逼人。

    冷清風「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兩人雖然坐了很長時間飛機趕路,但都沒有絲毫倦意。

    林堯對他們倆就到目前為止的情況做了一個簡報,同時介紹了一下隊裡各人現在的工作進展。

    「楚僑和孫法醫一起對發現的屍塊進行屍檢,會在最短時間得出那個洞裡的被害人數還有傷口的生活反應結論。鈴鐺在對報案人進行初步心理疏導,如果有必要會進行催眠處理以得到洞口及山洞內原本的狀態。」林堯說。

    沈晉點點頭,對屬下們迅速有序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我去鈴鐺那裡看看能問出什麼線索來。」沈晉說,在回來的路上他仔細思考過林堯那邊傳來的各種零散的信息。到目前為止,他覺得最可疑的還是那幾個驢友。棄置屍骨的山洞可謂是偏僻中的偏僻,荒涼中的荒涼。從冷凌峰給的實時圖像gps軟件上傳來的圖像判斷,這種地方就算是熟悉山林走向的老獵人也難保不會迷路,怎麼就那幾個業餘的驢友這麼湊巧就去了那座荒山,又那麼湊巧地要去這種前路未卜、凶險難料的山洞探險。

    他們以往也辦過很多連環殺人案,最後查實其最初的報案人就是兇手本人。

    這是一種犯罪升級的結果,單單對受害人的戕害已經不能滿足兇手追尋刺激的渴求了,只有引起警方的注意、挑起社會大範圍的恐慌並且親自參與其中才能讓犯案的刺激程度更上一層。

    法證部的同事把現場四處兩公里範圍內的廣角照片傳給了林堯,並緊急衝印了幾份送到m.a.c的辦公室方便他們查看。

    冷清風留在辦公室裡和林堯他們一起研究起棄屍點周圍的環境情況,試圖從這一角度找線索。

    雖然從報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八個小時,但幾個驢友的情緒仍未從震驚的狀態中幻過來。沈晉問丁靈凌是不是可以開始對他們進行詢問。丁靈凌搖了搖頭,說:「人在極度驚嚇之後的一段時間大腦的信息處理功能是會處於當機狀態的,現在且不說問不出什麼來,就算是問出來了也有可能是經大腦下意識的保護作用下被歪曲過的信息,會有誤導作用。」

    欲速則不達,沈晉著急找線索,但也深知被錯誤的線索誤導的結果比毫無頭緒更要不得。

    他壓著嗓子以只有他和丁靈凌兩個人的音量說:「你覺得他們幾個人裡面有沒有可疑的?」

    丁靈凌馬上明白過來沈晉指的是什麼,她回答:「初看下來他們幾人見到那個山洞之後的震驚、恐懼和無助的反應都符合正常人應有的反應。」她本人正是屬於那10%的天生能讀到人的微表情的人,「但是不排除受過專業反心理學訓練的人。等他們能接受詢問的時候我會對他們的嫌疑進行深入確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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