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上面的字跡後,我倒抽了一口冷氣,訝然道:「這是寫給我的?」,但再仔細一琢磨,我背後立馬就冒出一層冷汗,一下子就呆住了:他娘的,這,這是老海寫的???
我的大名叫毛醒,是我爺爺取的名字,一般熟識我的人要麼叫我大名,要麼喊我老毛或者三毛,如果是叫行當裡的長輩,則會叫毛家老三或毛老三(因為我在家排行老三。),但是在我記憶裡,會稱呼我阿毛的,卻好像只有老海一個人!
…………
「阿毛你小子現在畢業了,該好好慶祝一下。一會去酒香樓外面好好搓他娘的一頓怎麼樣?「
「媽的,現在的人越來越猴精了,回扣吃的緊,做銷售沒啥搞頭了,阿毛你想找啥工作?「
「去故宮有啥好玩的,娘們才去那地方,不如我約幾個朋友,一起去徒步探險。老實說,阿毛你也該真出去見識見識了,老在城市裡憋都憋壞了!「
…………
我仔細搜刮了一下記憶,的確只有老海一個人會這麼稱呼我。這麼細細一想,我感覺自己就像一下掉進冰窟窿裡一樣,渾身血液都冰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那不就是說,老海還活著??
這不可能!當時我確確實實看到他已經死了,在場的那麼多人都能證實,他被吊死在樓上的房梁,生�蛌瑤犌袡_子幾乎把腦袋快鉤穿了,絕對不可能還活著!!而且,我也絕對不相信什麼死人又復活的說法!這絕對是他娘的有人在故弄玄虛!!
但這是誰幹的?難道是當年登山隊裡面的某個人?我腦子裡瞬間就做了一些假設。當年絕對是有人帶著這塊裹屍布回來過,然後在上面匆匆寫下這些東西,之後釘在了房梁,目的是想讓我看到?但讓我想不通的是,我與當時的登山隊成員並不熟悉,為什麼要寫我的名字?又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他知道我還會回來?或者知道我七八年後會來這裡?
前兩天的信,絕對和他有直接關係,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是求救,如今已時隔七八年,黃花菜都涼了,還救個屁。
我腦袋裡瞬間就湧現出很多疑惑,實在想不通這人的想法。這時候黑子叫了我兩聲,把我從混亂的思緒中叫醒。
他看到上面的字,顯然也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頭,道:「寫這東西的和寫那封信的,是同一個人。」
我也猜出來了,就點點頭,歎了口氣道:「這我也知道,關鍵是他搞這麼多動作有什麼目的?」說著說著,我突然腦子靈光一閃,似乎一下猜到了這人的想法,心裡立馬激動起來,道:「我有種感覺。」
黑子連忙問:「啥感覺。」
這是我剛剛靈機一動時想到的,從我目前接觸到的信息來看,背後這個人似乎一直在刻意模仿老海,吸引我的注意。那封信,上面寫的老海的名字,照片上有老海,背後還有『救我』兩個字。他把我引過來,是不是想讓我找到他當年留下的這些字,然後去探查背後他的身份。就好像一個人為了想引起別人注意,而刻意做一些古怪的事情。
黑子聽我如此一講,瞪著眼張了張嘴,半天才道:「我操,那你的意思是,這人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逗我們玩?這他娘的不是有病嗎?」言罷,他搖頭否定:「不可能是這樣。」
我一想也是啊,這上面的字是七八年前寫的,也就是說,他從七八年前就開始佈置?
我又一想,職業病就犯了,也許這裹屍布上的字並不是七八年前寫的,而是被人做舊成這幅摸樣?這對於一些老手來說應該很簡單,比如說把布料和字跡做舊,然後掛在房樑上,用吹風機把灰吹起來佈置成時間很長的樣子。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我就立刻否決了,如果是這樣,那就真成惡作劇了,我不是什麼大人物,老海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沒人會閒著卵疼折騰我們。
可是,老海已經死了,我上哪去救?所以這個人留下的這些東西,除了能讓我感覺到詭異外,其他一點線索都沒有,不擺明了逗我玩?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思路再次陷入死胡,我感覺自己有點煩躁。我點了根煙,狠狠抽了一口,忽然感覺,既然想不通,為何索性不去想呢,也許就是個惡作劇呢?反正我人已經到這了,如果那人不現身,也沒有其他發現的話,我也不打算追查下去,也許老海生前的確有問題,這從他出現在那些陰兵鬼影中就能看出來。但他已經死了,這事早就應該翻過去了。
我這人原本就很懶,做事情有三分鐘熱度的毛病(這也是我奔三的人了還一事無成的主要原因)。其實從西安出發幾經周折到四川峨邊鎮上時,一看那荒山野嶺的就有點後悔了,加上後來一路上的折騰,我早就懷念起我那小鋪子。如果不來四川,我現在還舒舒服服在鋪子裡玩連連看,怎麼不比現在強。
寫信的人有什麼目的對我來說,其實意義也並不大,如果我現在拍拍屁股回西安,那這裡的事兒再和沒我一毛錢關係。雖說最後沒弄明白心裡會有遺憾,但這背後的原因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想明白了這些,我心裡立馬就舒服了許多,渾身也跟著輕鬆了,感覺院子裡的烏鴉屎似乎都沒了那麼討厭。
黑子還在裹屍布上找線索,我擺手道:「小黑子,找不到就算了,這他娘的興許就是有人閒著蛋疼逗我們玩呢。」
邊說著,我看了一眼裹屍布上的字,又奇怪起來,阿毛救我,我還能理解,這中間那組數字「17041」是幾個意思?
對於這組數字,我腦子裡沒有一點印象,但也不打算繼續深
深究。不過黑子來之前是有目的的,他要調查照片上跟老海合照那人的線索。不過也不是非調查不可,如果有線索可以繼續查那當然好,如果沒有他也可以理所當然的跟我一起回西安。
黑子在裹屍布上找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現,就站起來撓撓了頭:「娘的!還真是什麼都沒有!」他跟要了根煙點著,問我:「那你是不打算繼續查了?」
我回道:「這還查什麼?咱們現在已經到這兒了,背後這人不露頭我也沒辦法。一會兒再去屋子裡看看,如果沒其他線索,老子真不多事了,太他娘的費勁了。」
「那行,那一會兒咱在看看,實在沒有,咱就在這兒等那老梆子,看看他那有沒線索。」說著,黑子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屋子道:「一會兒先下暗道瞧瞧,興許裡面有啥東西呢。」
我點頭同意,道:「進去之前還是先確定一下附近有人沒有,要不然我總感覺不安心。」
「ok!」黑子把煙頭掐滅,說幹就幹。
當下,我們先翻出古宅,在附近搜索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人。即使剛才真的有人,現在估計也躲起來了。這裡起碼三四十座古宅,我們不可能一間一間搜索,一來太費時間,二來黑子也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人。
等我們再次爬回那座掛宅,來到暗門旁邊,黑子先用繩子把那具乾癟發霉的屍體拖了出來,因為屍體就在暗道鐵門上面,待會要開門的話,他在那坐著礙事,而且一具乾屍擺在眼前,多少讓人感覺不舒服。
乾屍被拖出來時,還頗費了點功夫。那乾癟的屍體幾乎和暗道門粘在一起,在鐵門上留下了一大片霉斑,黑子告訴我是屍體死後留下的屍油,現在發霉了。現在地上的屍油貌似有點多,他猜測這人生前應該是個大胖子,身上的脂肪多。我聽著一陣噁心,連忙打住讓他別說。
乾屍已經僵成了一整塊,被拖出來後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我們不得不讓他繼續靠著牆,要不然老趟下去。之後,小心翼翼的開始檢查。黑子用棍子把他身上的蜘蛛網和灰塵稍稍清理了一下,我們發現這人的穿著還挺考究,是絲綢段子。那時候應該是有身份的商人才穿得起,不過布料已經氧化的太嚴重,一挑就爛。我不經想,這難道是這座屋子的主人,也就是那個建造古宅的商人?這不是後來被國民黨佔據了嗎?他怎麼還在這裡?
「那就是他被那些國民黨弄死了唄,你想啊,樓梯是完好無缺的,暗道上著鎖,外面被人用水泥堵上了,可堵的並不嚴實,如果他當時還活著,肯定能自己逃出來。肯定是那些部隊的人撤出來時,把他弄死,然後屍體扔在裡面。」黑子邊答邊用木棍挑他的衣服,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我順著黑子思路一想,貌似還真是這樣。但要是這樣的話,那國民黨的駐軍肯定知道暗道的存在,那底下還會有啥東西嗎?我搖搖頭,沒繼續想下去。
乾屍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看不出是怎麼死的。不過從黑漆漆的牙齒,我倒是窺出了一些端倪。
一般中毒的人死後,好像骨頭會是黑色的,就道:「是不是中毒死的?」
黑子邊忙活邊道:「你是看電影看多了,死後牙齒變黑原因有很多,興許是這人以前不愛刷牙呢。」他挑了兩下,突然發現了什麼,嗯了一聲喜道:「他娘的,這孫子身上還真有東西。」
我一瞧,黑子用棍子把乾屍的手挑了出來,那乾巴巴的手骨露出來,手腕處拴著一個手繩,上面掛著一疙瘩白白的東西掉了出來。
細細一看,那竟然是個鏤空的白色玉珮。
黑子一下興奮起來,道:「是個玉珮,我操,這是不是要發財了,老毛你瞧瞧這東西值不值錢?」
那上面全是灰,加上光線也暗,我基本上看不出來,就道:「說不好,你先弄下來。」
黑子連忙發霉的繩子弄下來,又在衣服上衣服上蹭了蹭才遞給我,我一瞧,就知道是塊老玉,上面雕著鶴鹿同春,中間隱約陰刻著一個繁體「盧」字,應該是他的姓氏。
這人應該姓盧,而且上了年紀,鶴鹿同春桐樹有頌長壽、葆青春的寓意。至於價值,還真不好估量,老玉一般有價無市,主要碰運氣,加上這上面有專屬的刻字,大大降低了它的價值。我把玉珮遞給黑子,道:「這上面有專屬的刻字,碰到運氣也能賣個好價,你先收起來,回頭我給你好好看下。」
「你先拿著吧,回頭要是真賺了錢,你分我一份就行。」黑子眉開眼笑,之後他繼續在乾屍上找,希望再找點寶貝。
我估摸著夠嗆,玉珮原本掛在腰上的,他死之前挽在手腕上,明顯在防備什麼。果然,黑子搜了半天,什麼都沒再發現。
最後,黑子想把屍體放在樹下,一會再埋了。但一抬頭看到屋頂上虎視眈眈的烏鴉,他又放棄了。雖然乾屍上沒什麼肉,但烏鴉肯定會撲上來折騰一番,那對死者太不尊敬了。黑子剛從人身上得了一塊玉珮,感覺那樣做不太道德。就把他放在屋子裡,之後用老海的那塊裹屍布暫時蒙上了。
忙完這些,黑子在屋裡尋摸了一下,沒發現什麼趁手的東西,之後從地上撬了青磚,開始砸暗門上的鎖。
青石板砸在鎖上,回聲很悶,聽聲音似乎這道鐵板很厚實。我在黑子身後,打著手電照了照鐵板又看了看上面的鎖,猛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連忙叫住黑子:「黑子等等!」
哪知道他最後一下,光噹一聲,那生�蛌甄篔Y一下子就被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