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光線很有限,如果我猜得沒錯,那應該是一件臨時的辦公地。透過門縫我能看到辦工作和椅子等東西。
而在房間的角落,正對門口的地方,蜷縮著一個渾身顫抖的人影。見門被推開,她抬頭朝這邊看過來,一看到我之後,面露驚懼,哆嗦地更加嚴重,好像怕我殺她一樣,很努力的往牆角縮身體。旁邊有個人正在安慰她,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她臉上和頭髮髒兮兮的,也不知什麼東西,乍一看她就像是精神失常的人。
那是阿迪?
我呆住了,怎麼也想不到原先有點英姿颯爽的阿迪,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她……怎麼會這樣?」我疑惑的問旁邊那人。
那人聞言,輕哼了一聲,之後斜睨了我一眼,很不客氣地說:「這得問你。」
我心下立馬生出一絲惱意,直視他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沒想到那人更加生氣,他扭過頭看著我,眼神咄咄逼人道:「幾天前阿迪還好好的,自從你們一起失蹤後,再次見到她,就變成了這副樣子!你說不問你問誰?!」
「你!」我一時氣急,但有沒什麼話來反駁他。真要說起來,他的話還是很有道理,阿迪變成這樣,可能真有我的原因。不過我聽他並沒有提起「我殺阿迪的事兒!」心說,難道他還不知道?
「你什麼你!要不是四爺說會調查清楚,老子早他媽……」
「阿旺!」這時候有個嚴厲的聲音出現,打斷了他的話。我扭頭一瞧,老四、黑子、神棍他們走了過來。明顯是聽到了他的話,黑子的面色很不善地盯了阿旺一眼。
阿旺一見是老四,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不甘心的瞪了我一眼,才沖老四道:「四爺!」
「你去那邊幫小丁他們。」老四指了一個方向。
阿旺看起來很憋屈,張了張嘴,才不甘的說:知道了四爺。臨走時又狠狠瞪了我一眼。他走了之後,老四隔著門縫看了阿迪一眼,眼神中露出一絲疲倦,之後扭頭看向我說:「剛才我聽道爺說了一些關於你得事兒,一會兒你再詳細給我說一下。」老四說:「來這邊。」
…………
我們找了一個房間的角落坐下,老四先抖了幾根煙,給了我和黑子一根,他點上之後,狠狠地抽了一口,道:「這事兒我先壓著,我們隊伍暫時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阿迪跟了我兩三年,雖然平時有些刁蠻,但心理素質還是可以的,她不會無緣無故變成這樣。「
我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心說:這話裡不擺明了是想說阿迪是因為我?
我正要說話,老四又接著道:「我跟你二哥是生死之交,放心,不管這事兒究竟是誰的錯,我都不會對你做什麼。不過這事兒我得調查清楚,現在你把你們的經歷給我說一下。」
我下意識的看了下黑子,黑子不著痕跡的向我點了下頭。我就開始重複和老神棍說過的話。「當時我跟著阿迪出去之後……」
七八分鐘後……
「就是這樣,黑子回來後,我們跟著就過來了。」
老四聽著聽著就皺起了眉頭,黑子也很疑惑,問我:「那就是說你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六天以後了?」
「你一點都不記得?」老四也問。
我緩緩的搖頭,其實我比他們更加疑惑和鬱悶,白白丟失了六天記憶不說,還背上一個殺人的罪名。尤其是剛才看到了阿迪那個樣子,我心裡的感覺十分奇怪。一方面是他們所說的是「我」捅了阿迪,另一方是我壓根沒有一點記憶。
「阿迪說三天前遇到了你,我們碰到阿迪時,她渾身都是血,幾乎要休克了。我們給她包紮完傷口之後,她昏迷了一段時間,也發燒了,再醒來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老四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抬頭看我:「看來這事情還是有點複雜。」
黑子也想不通這個問題,他道:「這事情的關鍵,多半和注射的那個藍色液體有關。」說到這裡,黑子扭頭看老四:「四爺,世界上有控制人心神的東西嗎?」
老四搖搖頭:「這個不好說,而且他這種現象並不像是被人控制了,更像是失憶。」說完,他直勾勾的看向了我。
我心裡頓時一咯登,他這話裡的意思是,雖然我現在記不起來這幾天發生的事兒,但我捅過阿迪的事情,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只不過我是因為某種原因失憶了而已,但事情的本質沒有變,那就是:我捅了阿迪!
黑子眉頭緊鎖,也明白老四話裡的意思,他道:「四爺,話不能這麼說,萬一……」
「這事暫時這樣……」老四明顯知道黑子要說什麼,打斷他:「先不提這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等辦完事情,或者出去之後把阿迪治好,到時候再說。你們意下如何?」說著,他瞧了我和黑子一眼,之後把目光落在老神棍身上。
老四也是老江湖,拿得起放得下,加上我二哥的關係和現在複雜的情況,根本沒有精力來調查這件事情,如果真要硬來的話,只會把事情鬧僵。
「好!」神棍捏了捏鬍子,眼睛瞇起來:「先解決眼下的問題。」頓了一下,神棍接著說:「先說說你們的發現吧。」
老四點點頭說:「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這地方。」老四往後扭頭,示意我們看他身後的儀器。「這是和你們分開之後發現的這地方,走吧,還是過去看看吧。」說著,老四站起來,帶
著我們往房間中央走。
黑子故意落在後面,他拽了我一把,我心下一動也跟著放緩腳步,低聲問他:「剛才的事兒你怎麼看。」
「先不管。」黑子盡量壓低聲音:「他不會怎麼樣你的,只不過想要個說法而已。而且就算不沖二哥的面子,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會深計較。」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黑子又低聲道:「眼下的問題不是這個,我懷疑……他們隊伍裡面有內鬼。」
我頓時吃了一驚,怎麼也沒想到黑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了看前面的老四,見他沒注意,就小聲問黑子:「這話怎麼說?」
「之前是老巴在,我沒敢說。」黑子聲音非常小:「我和神棍當時沒和他們分開時,一路走下來,我發現有人一直在路上刻記號。他用的是特殊的螢光液,用特殊光線才能看到。當時在上面的建築物裡,寨子裡人追上來和我們發生了衝突,死了兩個人,在混亂的情況下我找了個黑暗的角落躲起來,見到他們拿著一種不知道什麼儀器,照著四周,我就看到在我們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道夜光記號,那肯定是老四隊伍裡的人留下的。」
我頓時愣了一下,心說,我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就是說現在寨子裡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我連忙道:「知道是誰嗎?」
黑子搖搖頭:「那人很警覺,一直沒有暴露,我跟著老四隊伍這幾天,一直在暗中觀察,但……沒有任何發現。現在只有神棍知道,老四還被蒙在鼓裡。所以,一切都要小心。」
我非常驚訝,老四隊伍裡有內鬼?正想著,我們就到了中央那座很顯眼的球狀物前。附近都是老四的人,黑子連忙閉上嘴。
離得近了,我才看清楚那東西。怎麼說呢,乍一看像是個藝術雕像,但是走進一看,我才知道那東西竟然不是現代的產物。
那材質很黝黑,上面滋著一層�蛂A在燈光下看著像是綠色的。我立馬呆了一下,心說:難道這東西還是青銅做的?
說是球狀物,其實並不精準。應該說是幾個大套環一樣的東西層疊在一起,雖然是古物,但看著很有科技感。而且非常巨大,遠遠看的話,就像個球,底下有個厚重的方形底座支撐著。無論是套環還是底座,上面都有很多古樸的紋路,像是某種失傳的古字,也有星辰圖,黑漆漆的,看起來非常有神秘感。
我就問旁邊的黑子:「這是什麼東西?」
黑子搖搖頭:說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古人留下來的。
神棍聽到我的話後,扭頭看了我一眼,說:「有點像渾天儀,但又不是。」
他一提渾天儀,我就想起來。高中學歷史時,我還看到過渾天儀的黑白圖片,那是課本上的插畫。我記得那說的是古代用來演示天象的一種儀器,和眼前這座巨大的青銅儀器的確有幾分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樣。如果我記得沒錯,渾天儀是古代天學家張衡製造的,也就是製造地動儀的那個人。但張衡是東漢的人,按照老神棍所說的,這地方原本是夏朝西周時期的東西。
我見套環底部還有電纜連接著,因為角度緣故看不清楚是什麼,就連忙挪動了一下,這下才看清楚,原來套環支架與底座相連的是一左一右,就像電池的兩極一樣。而此時兩根支架上,都有一個類似變壓器一樣的東西,用線匝裹著,上面有指示燈和表盤,不知是做什麼用的,但明顯是後來國民黨舊部弄上去的。而電纜的另一頭則連接著高壓配電櫃和某些不知作用的電櫃上。
我大吃一驚,心說:難道國民黨還想讓這東西運作起來不成?!!我一瞧那高壓櫃上的指示燈還亮著,心說不會吧,這,這竟然還有電?
這時候老四開口解釋說:「相信你們也看到了,當時有人在這座儀器上大費周章,想必這東西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作用。」
老神棍道:「你現在是打算重複一下當時的試驗?」
「不錯。」老四回道:「我想看看,他們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他話剛落音,那底座上有個人就跳了下來,之後走過來跟老四打了聲招呼,說:「四爺,有問題的線路都修好了,隨時可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