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蚺U,他銀色的面具閃著幽光,修長挺拔的身姿,恍如臨風的玉樹,自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神秘氣質。
「待罪之身,名字有辱先人。」他停下腳步,卻不肯回頭。
「哎呀,得罪朝庭非你所願吧?職業不分貴賤,你又不偷不搶,說一下名字而已,跟先人有什麼關係?」我對他的迂腐大大的不滿。
「蘇公子說的是,」他靜靜地看了我良久,忽然莞爾一笑:「是在下拘泥了,不知蘇公子的大名可否賜教?」
他這一笑,就好像堅冰破裂,竟有一種震憾人心的魅力。
我望著他,不禁呆了一一天,這人若是取粳只怕跟默言有得一拼。
「蘇公子?」他上前一步,伸手在我面前一揮,似笑非笑地睇著我:「想什麼呢?那麼專注?」
「嘎?你說什麼?」我回過神來,驀地紅了雙頰。
倒了,身為兩個孩子的娘,每天生活在一堆帥哥中間,自己的老公更是俊得天怒人怨,按理早對帥哥免疫了。居然差點被個不露廬山真面目的隨便一個笑容就迷住了心神,真是沒出息啊!
他戲謔地看著我,微微一笑:「蘇公子的大名可否賜教啊?」
「在下蘇……」我一呆,那個秦字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
不行,蘇秦這個名字太有名了,他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和性別,到時又對我敬而遠之,那多乏味?我得另編一個。蘇如雪?也不行,太女性化了。總不能叫蘇開朗或蘇開心吧?
「蘇公子不會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一個笑痕,眼中閃著嘲諷的光芒。
「呃,好像是我先問你的吧?」我情急之下,只好跟他耍賴:「當然得你先說才公平,你說是不是?」
「哈,」他失笑,淡淡地睞了我一眼:「算你有理,在下慕臨凡」
「玉樹臨風的臨風嗎?真是人如其名呢!小弟蘇破天。」我腦子短路,只好隨便抓了默言的綽號來用了。
「蘇破天?」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隱藏在面具下的黑眸裡似有精光一閃而過,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蘇兄確定沒記錯?」
糟糕,他好像對我的身份起疑了。
「慕兄說笑了,天底下哪有記錯自己名字的?「我狼狽地垂下眼簾,硬著頭皮堅持。
「好吧,破天,」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卻沒有繼續追問,淡淡一笑,向我抱拳一揖,撩動衣袍,瀟灑轉身:「時候也不早了,慕某告辭,後會有期。」
「慕兄,等一下,」我急急叫住他,不想欠下人情無處償還:「小弟若是有事要找你,該如何找?」
我今天在流雲軒鬧得這麼大,短期之內是不可能再上那裡找抽了。
「萍水相逢,蘇公子找我何事?「他掉轉頭,面具下的雙眸精光湛然。
「今日得慕兄仗義援手,蘇某感激不盡……」我向他深深一揖。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他望著我,黝黑的眸子裡忽然流露出淡淡的嘲諷之色:「蘇兄莫非想傚法世俗之人,以銀兩相贈?」
我被他說中心事,瞬間紅了雙頰,訥訥說不出話來。
「含原本以為蘇公子冰雪聰明,不染塵埃,這才出手相助。現在看來,原來也不過是一個俗物,算我看錯人了,告辭!」慕臨風淡然一笑,態度冷漠,語氣狂傲。
這人性情耿直,變臉跟翻書似的,一句話不合,突然拂袖而去,教我既意外,又慚愧。
「慕兄請留步,我只是心羨慕兄風采,想要結交一個朋友罷了!」我一急,立刻衝上去拉他,扭傷的腳卻不爭氣,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別動,」他眉頭一皺,搶上來扶住我的臂,極自然地蹲下身去檢查,語氣裡帶著幾不可察的不滿:「你的腳什麼時候受傷了?怎麼沒說?」
「可能是從樓上跳下來時扭到,不要緊,是舊傷!」我面上一紅,掙扎著想要從他手中掙脫。
「你一個大男人,幹嘛像個女人似的扭扭捏捏?」他頭也不抬,冷聲譏諷:「怎麼,怕我輕薄了你?」
哎呀,我差點忘了,他是個伶人,好像對這種事很哦?
「呃,慕大哥說笑了。」我怕引起他懷疑,又怕傷了他的自尊,只得乖乖地站著不動。任憑他的大掌,握住我的腳踝輕輕地,心底無端地泛出一絲慌亂。
「好了,你走兩步試試看?」他按揉了一會,直起身來,板著臉不看我。
我試探著走了幾步,發現果然舒服不少,雖然仍然有些酸痛,卻不敢流露出來:「多謝慕大哥,好像沒事了誒。」
他淡淡地望了我一眼:「嗯,回去再弄點藥擦擦,應該無大礙。」
「對不起……」看著他突然變得冷淡的神情,我咬了咬唇,低低的道歉。
「你沒有錯,不必心懷愧疚,依在下看來,既使沒有我的相助,蘇公子也應該是有驚無險」他默然半晌,淡淡地加了一句:「是我看公子有趣,想要結交,這才多事了。」
咦?他這是在安慰我嗎?
「何以見得?」我有些雀躍,又不禁有些好奇。
「能夠與逆天幫坐第二把交椅的傅公子相交莫逆,蘇公子應該也不是平凡之輩吧?」他淡淡地輕嘲。
「你看到了?」我臉上微微一紅,訥訥地分辯:「我與他的確是有些交情,說到莫逆,好像還不夠資格?」
那個風流的大嘴巴,誰愛跟他莫逆?不過,他是默言的好兄弟,笑鬧慣了倒是真的。
「蘇公子說笑了,」他瞧了我一眼,唇角微掀,露了一個調侃的笑容:「據我看來,蘇公子身上法寶盡出,對付一些三四流的小角色,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呃,「我尷尬地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慚愧,慚愧。」
然而,一想到那些被我暗算之人的下場,實在忍不住捧腹狂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他錯愕地望著我:「我的話,有那麼好笑嗎?」
「哈哈哈哈!」我想起流風軒裡那些癢得滿屋子亂竄的男男女女的狼狽樣子,扶著樹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抱歉,我不是笑你。哈哈……」你看到沒有?一屋子人全變成猴子,真是好玩,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
他但笑不語,只默默地看著我。
好奇怪,他的笑容明明很淺,眼神也不似默言看著我時的那種深情款款,卻自有一種奇特的魅力,彷彿在眼睛裡裝了鉤子,引得人怦然心動。
「嘿嘿,你剛才用來擊退追兵的那一招,好厲害,是什麼暗器功夫?」我被他瞧得有些尷尬,只得訥訥地收起笑容,急急地轉移話題。
難道是因為他在風月場中呆的時間久了,又因為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全靠眼神來表達情緒,自然而然地練就了一雙有超強電力的桃花眼?
我呆呆地望著他,腦子裡天馬行空地開始進行各種幻想。
「……這個叫漫天花雨,基本上學過暗器的都會使。」他語氣平淡,態度謙遜,耐心地解說:「彫蟲小技,讓蘇公子見笑了。」
「彫蟲小技?那是不是意味著很容易學?」我眼睛一亮,當下忽發奇想,求教的話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不知慕兄可否教我一招半式?下回再遇到這種事,我也可以防身。」
可憐我來到古代之初,一心想要玩轉江湖。可是,現在雖然置身於一圈號稱絕世高手的中間。但是,礙於默言的「淫威」,他們每個人都只會敷衍我,誰也不肯認真地教我個一招半式。
最可氣的是,有了他們的保架護航,我連見識一下其他江湖人士的機會都被完全扼殺在的搖籃裡。
說起來真是鬱悶,就連書雁都會個三腳貓的功夫。我會的卻永遠只是那幾套廣播體和幾招保持身材的瑜珈術。
默言還理直氣壯地訓我:「沒學武功就已經這麼愛搞怪,若是讓你學了武功那還不得弄得天下大亂?有無塵他們護著,有我守著,誰敢動你一根寒毛?」
聽聽,他那口氣,哪裡當我是他親親娘子?分明把我當個女魔頭了嘛!
現在好容易落單遇到一個會飛簷走壁的英雄俠客,我哪裡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恕我直言,」他望了我一眼,慢慢吞吞地問了一句:「我看蘇公子完全沒有武學基礎,學起來也許會很辛苦,你確定真的要學?」
「要學要學,當然要學!」我聽他的口氣居然肯教,大喜過望,猛然撲過去,想要握他的手,又覺得太過莽撞,只得圍著他轉圈圈,簡直快樂得不知要怎麼辦才好?
「瞧你,這麼件小事,開心得像個孩子,真有這麼高興?」他忍俊不禁,脫口調侃,語氣十分的親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嘿嘿,豈只是高興?簡直當浮一大白啊!」我興奮難耐,又發奇想:「慕兄,你我一見如故,不如學古人撮土為香,義結金蘭吧?」
「你不是要拜我為師?這才多長時間,又改了?」他望著我,揶揄地笑。
「哎呀,結拜跟學藝兩樣都不耽誤嘛!「我衝他眨了眨眼睛,皮皮地笑了:「亦師亦友多好?先說好了,你就是教我功夫,也得跟我平輩論交。不然,我虧大了。」
「含你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他瞇著眼冷笑。
「那是,吃什麼也別吃虧啊!」我哈哈笑,硬拉著他對天拜了八拜。
嘿嘿,逛一回青樓,賺一個大哥外加半個師傅,實在是天才得不得了,弄得我想不佩服自己都不行啊!
「師傅大哥,今天先教我幾手入門的功夫吧?」我彎腰按了按酸痛的腳踝,還想著他那手暗器絕技,躍躍欲試。
「蘇老弟是自由之身,可以隨意遊蕩,大哥卻是受制於人,真的得走了。」他微微一笑,委婉地拒絕。
我抬頭,黑漆漆的天幕上看不到月亮,只有稀琉的幾顆星星泛著幽幽的光。
天!到底什麼時辰了?
糟糕了!我居然把默言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大哥,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聊!」我驚叫著跳起來,慌慌張張地往昭王府的方向沖。
「嗯,明日未時,你再到這個樹林裡來,不見不散。」
「好,一言為定!」我頭也不回,胡亂朝他揮了揮手,不顧腳傷,跑得飛快。
完了,默言在流雲軒遍尋我不獲,現在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了?只怕逆天十八騎早已四處出動,把京城裡翻了個底朝天了吧?
嗚嗚,我死定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