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上
事實上,劉睿這個班的聚會幾乎每年都有,前幾次他還是參加的,但是隨著後來混得越來越差勁,王麗萍又嫌他每次同學會都花不少錢,他也就懶得去了。
現在想想,即便自己省下了參加聚會的錢,卻也沒有真的省下來,而是被王麗萍花了,而且被花得不明不白,自己反而忽視了跟老同學的感情,等於是兩頭吃虧,自己真他媽的是個白癡。
鄒鵬邊抽煙邊開車,眼睛還不時四下巡視街邊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子,忽然問道:「怎麼沒見你媳婦?」
鄒鵬是劉睿當年班裡的死黨之一,初中時代就戴起了眼鏡,人長得雖然瘦小,但是家族裡面哥們弟兄多,很有勢力,也算是當年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他家條件比劉睿家強點,但是也強不了太多。他學習不好,也不愛唸書,初中畢業後就走入了社會。在社會上闖蕩了這麼多年,如今是功不成名不就,靠在一個旅館裡擺麻將桌為生。開著一輛二手奧拓,風風火火的,倒也像個小老闆。這人雖然混得不如意,但是有個好處,市區裡的三教九流他基本都認識,這應該也算是他最大的資產了吧。
劉睿說:「離了。」鄒鵬哈的一聲冷笑,用手指戳著他的腦袋,罵道:「我操!我他媽早就告訴過你這種女人不能要,當時你不信,結果呢,現在還他媽不是離了?」劉睿歎了口氣,道:「後悔沒有早聽你的話呀。」鄒鵬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瞪眼瞅著前路,道:「現在也不晚,嘿嘿。今晚上蘭靜不是也來嘛,她要是還單身的話,你跟她正好湊一對兒。」劉睿苦笑道:「怎麼可能?這都奔三的人了,她還比我大一歲,今年正好三十,怎麼可能還單身?」鄒鵬吹鬍子瞪眼的罵道:「誰他媽立下規定了說女人三十不能單身?我�J你媳婦,她就不能跟你一樣剛離婚?」
劉睿笑了笑,沒說話。這個鄒鵬說話從來都是這樣,粗魯無狀,不過與旁人那種純粹的粗魯還是有很大不同。他雖然滿口髒話,但是讓你聽了很舒服,能聽出一股子親熱味道。這也能算是說話的藝術吧。
兩人很快趕到了聚會的「春天大酒店」。
據鄒鵬說,這次聚會來了三十多口子,當年他們班裡一共六十多人,但是到了他們現在這個年紀,人人有家有業,還有去外省市打拼的,能湊齊三十多人已經很不簡單了。聚會在這座四星級酒店的大宴會廳裡舉行,花銷費用採取老樣子,aa制。
兩人乘坐電梯上了四樓,在裝潢得幽雅素淨但稍嫌昏暗的走道裡向宴會廳走去。走著走著,鄒鵬肩頭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叫了一聲:「哎喲我操……」說著停下腳步,側頭看去,罵道:「誰啊這是?敢他媽拍我?」
旁邊響起一個年輕女子的笑語聲:「鄒鵬啊鄒鵬,你這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一張嘴還是滿口噴糞?」
劉睿聽這聲音很耳熟,似乎是劉婧媛的,轉身去看,果然是她。她似乎剛剛從身後的衛生間裡走出來,手裡正捏著張紙巾擦拭雙手。
他與劉婧媛也很久不見了,雖然兩人都在市裡,但他平時都是兩點一線的生活圈子,很少在外面閒逛,因此與這些老同學們見面次數很少。仔細回想,也有四五年不見了吧。四五年啊,人生能有幾個四五年呢?凝神打量起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