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美意難逢須慎辨
掛掉電話後,劉睿見劉飛燕睜大美眸看著自己,一臉的疑惑之色,不由得微微好笑,問道:「看什麼呢?」劉飛燕好奇的問:「你不是市領導嘛,為啥要給老闆匯報工作?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劉睿呵呵笑道:「我嘴裡的老闆,其實就是我的領導、市委書記,不是開公司那種老闆的意思。{免費小說}我叫他老闆是表示親近。」劉飛燕若有所悟的點了下頭,傻呼呼的說:「哦,要管領導叫老闆?那以後我也管你叫老闆?」
劉睿哭笑不得,說:「第一,我不是領導;第二,你不是我的下級,所以你不用叫我老闆。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劉飛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纖長雪白的大拇指,對他比了下,讚道:「你真了不起!在我們村兒,村支書就是最大的官兒了,可他平時連鄉長的面都見不著,你卻能跟市委書記打電話,真不愧是市領導!」劉睿再一次笑起來,心說你拿村支書跟我比,那是一個層次的人嗎?也知道這個山村小媳婦見識有限,沒有介意,道:「一般吧,呵呵。」
說笑幾句,這也就十一點了。劉飛燕看看時間已然不早,就開始張羅給他做午飯:「我給你做晌午飯吧,想吃烙餅還是蒸米飯?你家有白面還是大米?」劉睿道:「哎呀,午飯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隨便弄弄就行了,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你家也該做飯了不是嗎?」劉飛燕道:「有我婆婆呢,她會做的,我啥也不用管。」說著話,已經看到了大米袋子的所在,就找盆子投米,道:「你家沒白面啊?你總吃大米不好吧,回頭我給你帶點白面過來……」
這女人實在太熱情,劉睿根本就攔不住她,只能眼瞅著她在屋裡忙碌,時不時也給她打打下手。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做飯,屋子裡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劉飛燕烙了兩張餅,又攤了一盤雞蛋,還炒了個芹菜肉絲,最後還要做個西紅柿雞蛋湯,被劉睿攔住了。她這才停手,也沒多留,回家吃午飯去了。
劉睿把她送到門外,目送她苗條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內心感歎不已,回到屋裡吃過午飯,拿過手機給鄒鵬撥去了電話,向他瞭解與李紅艷合作的那個乾果雜糧加工廠的進展情況。當然,這個無頭無腦突然就撥打的電話主旨並非是詢問加工廠的情況,而是另有深意。
鄒鵬那邊傳來的情況倒是很令人歡欣:位於九坡鎮糧庫的加工廠已經初步搭建起來,幾種生產機械與裝袋設備都已經購入,雜糧加工還沒有步入正軌,乾果系列卻已經開始上市銷售。鄒鵬在雙河縣城的繁華街道租下了一間門面,取名為「仙女洞特產雜糧乾果專賣店」,打的是「綠色環保無污染」與「天然食品」的牌子。幾款經過精心設計與包裝的乾果系列剛剛運到店裡,就已經被縣城的人們一搶而空,銷售成績之好超乎想像。
鄒鵬最後興奮的說:「我跟李紅艷商量了下,打算回市裡開個專賣店,縣城的銷量已經那麼好了,市裡銷量肯定更好。」劉睿道:「嗯,你們想好了就干,不要猶豫,該出手就出手,太保守可是賺不了大錢。對了,你們還可以在天狗網上建個網絡商舖,不僅搞實體店,也搞網絡銷售,多點開花嘛。」鄒鵬道:「你說的這個,李紅艷已經開始籌備了,完全用不著我操心。」
劉睿這才轉到此次電話的正題上來,道:「你什麼時候在市裡開好專賣店,什麼時候聯繫我。我正在寒水縣山村裡搞扶貧,發現一戶村民做的假山盆景很具有商業價值。我的初步想法是,在咱們銷售山區特產的店裡,騰出部分空間來,用來展示銷售他的假山盆景,看看有沒有人買帳。如果有的話,那麼更好,會是一個雙贏的局面。這個村民可以借此脫貧致富,咱們也能從中賺取一份抽成。」
鄒鵬疑惑的說:「假山盆景?這東西有人看得上?能賣幾個錢?估計還沒花卉盆景賣得好吧?」劉睿笑道:「我操你媳婦的,你沒有那個欣賞水平就不要懷疑別人的欣賞水平,賣得好賣不好,自然有市場檢驗。」鄒鵬哈哈笑起來,道:「你他媽也要�J我媳婦,想玩**啊?」劉睿罵道:「滾他媽蛋,老子才沒那麼變態呢。今天打這個電話主要就是說這件事。好了,我沒事了,你還有事嗎?」鄒鵬說:「對了,李紅艷跟我提過,她近期可能會找你,要跟投資的老闆簽正式合夥協議書呢。主要是賺錢了,必須得考慮分成的事。」
劉睿想了想,決定跟他「坦白」,此次投資加工廠的老闆是遠在省城的蘭靜,反正早晚都會被他知道,既然如此,晚說不如早說,便道:「你知道投資的老闆是誰嗎?」鄒鵬道:「我他媽上哪知道去?不會是你吧?」劉睿心頭跳了跳,心說這小子倒是機靈,笑道:「怎麼可能是我?我有那麼多錢嗎?實話告訴你吧,這人也不是外人,正是咱的老同學,我的老同桌,蘭靜。」鄒鵬吃了一驚,道:「怎麼會是她?我�J你媳婦的!」
劉睿故作得意的說:「怎麼會是她,很簡單,她有錢唄。」鄒鵬道:「他媽的,你搞定她了?要不然怎麼會跟她搞到一塊去了?還有金錢往來?我�J你媳婦的,我可是警告你,想搞定她,就別跟她有金錢上的往來,要不然啊,嘿嘿……」劉睿問道:「要不然就怎麼了?」鄒鵬哼道:「要不然就等著後悔去吧。」劉睿笑道:「放心吧,我跟她沒有任何瓜葛,就是純粹老同學的來往。這次她投資的事,我也只是幫忙牽線搭橋,這裡面沒有我一分錢的關係。」鄒鵬說:「沒有最好,這男人跟女人啊,還是談感情最好,別談錢,談錢傷感情……」
電話結束之前,劉睿跟鄒鵬約定,等他市裡的專賣店正式開張的時候,自己就送幾座張立文所制的假山盆景過去,擺在店裡展覽售賣。鄒鵬透露說,差不多一周時間,市裡的專賣店就能開張了,到時候給他打電話。
電話剛剛打完,院裡響起了一個婦女的聲音:「劉處長,劉處長在家嗎?劉處長……」劉睿快步走出屋來,見院子裡站的正是村婦女主任黃翠芬,濃妝艷抹,打扮得花裡胡哨,笑嘻嘻的在那站著,還真有幾分熟女風情,看到她很自然就想起昨天晚上撒尿射她一臉的事,也想到了她跟村主任謝三平的姦情,心頭一動,道:「原來是黃主任,有事嗎?」黃翠芬自作熟絡的往屋門走來,笑道:「沒啥事,跟劉處長說說扶貧的事兒。」
她人還沒走過來,先就撲過來一股濃郁熏人的劣質香水味道。劉睿聞到鼻子裡,呼吸為之一滯,急忙退身躲開。黃翠芬趁機走進了屋裡,經過他身子的時候,還特意給他一個嫵媚的秋波。
劉睿不知道她此番過來是什麼意思,斜眼見她扭動肥臀,直往椅子前走去,真是一點也不客氣,心中產生了幾分厭惡之意,等她坐在椅子上後,道:「你要說什麼?」黃翠芬笑嘻嘻的說:「走了半天,還真渴了,劉處長不給我倒杯水嗎?」劉睿心說此女臉皮真厚,卻也沒有辦法,只能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遞過去的時候,黃翠芬伸兩手來接,有意無意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劉處長真好。」
劉睿忙抽出手來,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第一次感受到被女人強吃豆腐的屈辱感。
黃翠芬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在旁邊桌上,笑呵呵的問道:「劉處長,凌處長是回市裡去了?」劉睿道:「對,你要找她?」黃翠芬嫵媚的橫他一眼,道:「我找她一個女人幹啥?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哈。對了,你跟凌處長啥關係啊?你偷偷的告訴我唄,我保證不往外說,呵呵。」劉睿非常厭惡這種問題,皺著眉頭道:「同事關係,怎麼了,黃主任有疑問?」黃翠芬嘿嘿笑道:「你們這同事關係可真不賴,每天同居在一塊。」劉睿不願意出口傷人,只在心裡說:「你還不是跟謝三平在村委會同居過夜嗎?」
黃翠芬又笑道:「還是城裡人開放,呵呵,嘿嘿。」劉睿再也忍不住了,冷淡的說:「你到底有事沒事?沒事就請回吧,我要午休了。」黃翠芬見他有些生氣,忙察言觀色,盯著他帥氣的臉龐看了幾眼,笑道:「我家也是貧困戶,我想請劉處長幫著扶貧。」劉睿道:「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你家是典型的因病致貧,你男人有哮喘病,幹不了什麼重體力活兒,家裡只有你一個勞力,偏偏你又是女人,也幹不了什麼……」
黃翠芬立時委屈的連連點頭,道:「劉處長,我命苦啊,你說老天爺真狠心啊,咋就讓我攤上那麼一個沒出息的病秧子啊,我不服氣啊,我不甘心啊。人家家裡男人再不濟,也會賺錢養女人,攤到我們家頭上,倒要靠我一個女人養男人,什麼世道喲。」說著連連喟歎。劉睿聽了這番話,對她更加厭惡了,但也不願意把這股厭惡表現在外面,就說:「你家院子挺大的,我印象很深。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向胡立權學習,在家裡建個棚子養殖生蠍……」
黃翠芬撇撇嘴,插口道:「村兒裡誰也沒養過蠍子,誰知道賺錢不賺錢?要是賠了我不就傻眼了?」劉睿語重心長的說:「黃主任,幹什麼都有風險,你說養蠍子可能會賠錢,可你種莊稼還能碰上個颳風下雨的呢,這世上沒有輕輕鬆鬆就能賺錢的勾當。我推薦你養蠍子,已經是從你家實際情況出發考慮的了:蠍子只要不犯病就非常好養,平時就是投投食餌的工作,也沒啥重體力活,你跟你男人甚至老人孩子都能幹,幾乎等於是坐在家裡就賺錢了,你還不滿足?」
黃翠芬道:「先等胡立權養養看吧,要是他賺了錢我再養。」劉睿見她坐等靠要,心裡徹底失望,敷衍道:「這樣也行,你等著吧。」黃翠芬佯作不經意的提起,道:「聽說這次扶貧小額貸款很難申請?我們小龍王村這還是扶貧試點村呢,要是我們村都不好申請,其它貧困村更不好申請了吧?」劉睿道:「這點你不用擔心,市裡正在商量制訂修改相關政策,貸款的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黃翠芬順理成章的問道:「可就算貸了款又能怎樣?我們貧困戶還是欠債了啊,不是更窮了?我想問問你,這回市裡有沒有扶貧款啊?就是那種白用的,不用貸款也不用還的款子?」
理論上說,任何人都希望吃到免費的午餐,誰也無權指責有這種心理的人,但劉睿已經從寥寥數語之間瞭解了這女人的貪婪懶惰,因此聽了她這話,越發的厭惡其人,淡淡的說:「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黃翠芬忙道:「哎呀劉處長,你可別跟我打官腔。要是有的話,你可要早點告訴我,我想申請一批款子。」劉睿微微一笑,問道:「你申請了幹嗎?」黃翠芬道:「當然是幹事業啦。」劉睿道:「跟我說說具體想法,如果聽起來還不錯的話,我支持你。」
黃翠芬有點天真,當然也是出於見識的淺薄,見狀還以為他答應給自己批扶貧款了呢,大喜過望,一下子站起身,走到他身前,道:「真的嗎,哎呀,那可是太好了。劉處長你真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了。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願意做,呵呵。」劉睿皺眉退開幾步,道:「你先說,拿到錢你想幹啥?」黃翠芬眼珠轉了轉,信口胡說道:「我打算搞大棚養殖,種植反季節蔬菜。」劉睿搖頭道:「山區搞大棚養殖,可不是好主意。數量少了,不賺錢;數量多了,投入會很大,人工也要用到很多。再說了,還要考慮運輸銷售的成本。總之,不適合你們家的情況。」
黃翠芬道:「那我……我養牛養羊。」劉睿點頭道:「這還差不多。」黃翠芬笑瞇瞇的朝他走過去,問道:「那劉處長,你……你能給我批下多少款子啊?」劉睿臉上露出笑意,心說,這扶貧款的事還是我在飯桌上忽悠謝三平與王鐵魁時候說出來的呢,想不到你黃翠芬也打了這筆錢的主意,可惜你不知道,這筆錢完全是井中月水中花啊,道:「你想申請多少?」黃翠芬試探道:「最多能申請多少?」劉睿道:「幾萬塊應該是小意思吧?」黃翠芬大喜過望,道:「那可是好極了,我就按最多的額度申請。行不行?」
劉睿大度的說道:「完全沒問題。」黃翠芬高興得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就手去抓他的手。劉睿一個沒防備,兩手已經被她抓牢。黃翠芬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胸脯上放,道:「劉處長,你可真是大好人,你是真正一心一意為貧困戶著想的好領導好幹部,說得我心口暖呼呼的,你摸摸,看看熱乎不熱乎……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好的幹部,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謝謝你呢。你說吧,要我怎麼謝你,讓我幹啥都行的。」
劉睿被她把手按在她圓鼓鼓的胸脯上,入手處顫巍巍的,那股綿軟彈性自不必言,只覺得心中一蕩,小腹中有些東西蠢蠢而動起來,心頭打了個突兒,急忙想要抽手離開。誰知道黃翠芬按得緊緊的,竟然按住他的手不許走,身子還一個勁的往前湊,嘴裡嗲嗲的說著:「劉處長你跟我別客氣,我是實心眼子人,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你對我好,我就也要對你好,你說吧,想幹啥,想幹啥都行……」劉睿既是窘迫又是羞惱,只恨不得一腳將這無恥村婦踹出屋去,可是已經被她豐滿的身子欺近身來,不論手臂腿腳都沒有使力的空間,只能先往後退。
就在此時,屋門處人影一晃,一個嬌俏的身影輕盈的邁進屋來,叫道:「劉處長,劉處長,我又來了。」
劉睿與黃翠芬同時側頭看去,那女子餘光也發現兩人糾纏不清的身影,也在同一時刻望了過來。三人對視一眼,那女子臉色刷的一下子就紅了,瞬間變得手足無措,口唇囁喏,道:「你……你們……」
其時,劉睿與黃翠芬幾乎湊在了一起,他兩隻手還在她的胸脯上按著,給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一定會以為兩人正在做什麼親熱勾當。外面的女子顯然就誤會了,還以為自己撞破了二人的好事,臉色紅得透頂,轉身就走了出去。
劉睿大驚失色,急忙用小臂往前一推,將黃翠芬推開,叫道:「燕兒,燕兒,你先別走……」
外面闖進來的女子正是劉飛燕,本來已經羞惱不堪,正要離開這座院子,忽然聽聞劉睿在喊叫自己,心中一動,不知道為什麼就停下了。
黃翠芬眼瞅著劉睿追出屋去,暗裡咒罵劉飛燕來得不合時宜,心中卻也一動,這臭小娘們跑到劉睿家裡來幹什麼,難不成,他倆有一腿?這倒是個巨大發現哪!
劉睿追出屋去,看到劉飛燕站在院子裡沒走,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她身側,低聲道:「燕兒啊,你誤會了,我跟黃主任沒什麼的,是她……她……」說到這,壓低了聲音道:「是她不要臉,主動勾引我,我正跟她僵持呢。」劉飛燕紅著臉側過頭,跟他對視片刻,道:「我還以為,你……你們……」劉睿笑道:「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劉飛燕剛要說什麼,黃翠芬已經走出屋來,語氣古怪的叫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村南頭老張家不下蛋的母雞啊。你突然跑過來幹啥?我正跟劉處長談扶貧工作呢,快走快走,別耽誤我們的大事。」劉飛燕本來就紅著臉,聞言紅得更厲害了,似乎耳朵根都紅了,臉上現出羞惱的神色,口唇動動,卻也沒說什麼,邁步就要走。劉睿忙一把扯住她手臂,道:「別走。」說完對黃翠芬道:「黃主任,燕兒找我來才是談扶貧工作呢,你的事已經說完了,沒事你先走吧。」
黃翠芬走過來,臉色不善的瞪了劉飛燕一眼,問道:「你找劉處長談什麼扶貧工作?你們家也想被扶貧嗎?哼哼,那讓你男人來,你個女人家拋頭露面的幹啥?不怕被人笑話。()」劉飛燕實在氣不過,叫道:「你也是女人,你也來找劉處長談扶貧工作,我咋就不能來?」黃翠芬得意的冷笑道:「因為我是村幹部!你呢?你是個狗屁啊?你連個村代表都不是。」
劉睿都要氣樂了,想不到黃翠芬為人如此卑劣,卑劣到甚至要靠著自身頭上的「婦女主任」的名頭來壓人,呵呵,連村支書都不算什麼,不入公務員的級別範疇,你一個村婦女主任又有什麼可牛逼的?真想狠狠諷刺她幾句,又怕招致她的報復,這種無恥卑劣的女人,真要是被激怒了,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自己寧肯得罪一個老謀深算的政客,也絕對不能得罪這種無恥村婦,加重語氣道:「黃主任,你先回吧,扶貧款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黃翠芬今天來找劉睿,一方面是同他咨詢扶貧款的申請事項,另一方面也想跟他搞好關係,方便以後扶貧款的申請,其中最主要的是第二點,想跟他「搞好關係」,剛才在屋子裡,直覺自己再加把勁,就能成功誘惑他了,男人嘛,都一個德行,看到女人就走不動步,只要自己豁出臉皮,略微主動一些,還怕他不下手?俗話說得好,女追男,隔層紙,就是這個道理。正好他長得高大帥氣,自己也嘗嘗他這個帥哥的滋味,等好事成了,以後再跟他手裡申請扶貧款,也就容易多了,說不定還能多撈點好處呢,哪知道被突然而至的劉飛燕撞破好事。
以著她的脾氣,今天一定要狠狠貶損劉飛燕一回,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誰知劉睿卻多次暗裡表現出對她的維護,沒看他一直讓自己走人?心中猶疑不定,難道他倆人真有一腿?真要是這樣的話,自己也算掌握他的把柄了,以後再求他辦什麼事也就好說了,他敢不答應,就拿這事威脅他,他身為市領導,肯定會愛惜名聲,應該會就範的。這麼一想,也不願意駁他的面子,笑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不過我得說一句,劉處長你真是大好人,沒說的,呵呵,這樣,晚上我請你到家裡吃飯吧。」
劉睿道:「黃主任你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當不得謝。」黃翠芬心思伶俐,笑瞇瞇地說:「這可不是謝,是想請你嘗嘗我的手藝。就這麼說定了啊,晚上我過來叫你。我先走啦。」說完邁步就走,見他出言想要拒絕,忙叫道:「就這麼說定啦,你別推辭,你不來就是瞧不起人,呵呵。」腳下步伐卻更快了,很快就出了院門。
劉睿臉色凝重的看著院門口,瞳孔中還留著她的殘影,心知此女不簡單,從她昨晚被自己尿了一臉後的表現還有今天的舉動就能看得出來,自己若是再跟她來往,少不得要跌進她的桃色陷阱,最差也要惹一身騷,看來,以後要少跟她打交道才是,回過頭來,卻見劉飛燕臉色陰沉的看著地面,小嘴撅得都能拴驢了,忙安慰她道:「這個人品格卑劣,說無恥都是輕的,根本就不配當婦女主任,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劉飛燕呆呆的不說話,眼圈卻眼看著紅了,淚珠在裡面打滾。
劉睿眼見分明,有些驚訝,道:「你怎麼哭了?被她說幾句就哭了?我直說這人無恥,她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你怎麼還哭?」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出來,劉飛燕索性落下淚來,清澈透明的淚珠從她眼眶滑落,經由紅潤白膩的臉頰,落在地上,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卻反增三分俏麗。
劉睿失聲道:「哎呀,你怎麼真哭了?是我說錯了嗎?」劉飛燕搖搖頭,也不吭聲。劉睿道:「你別哭了,我去給你拿毛巾擦擦。」劉飛燕還是無聲的哭泣。劉睿快步回到屋子裡,拿出了自己的毛巾,也不管她嫌棄與否,走出來遞給她,道:「別哭了,擦擦吧。」劉飛燕接到手裡卻不擦。劉睿沒辦法,只得又從她手裡搶過來,親自給她擦拭。
劉飛燕大為害羞,往後退了一步。劉睿柔聲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就自己擦。」劉飛燕靦腆的笑了笑,拿過毛巾自己擦乾了淚水。劉睿道:「你為什麼哭呢?就因為她說了你幾句?這種女人無德無行,你不能跟她鬥氣。」劉飛燕囁喏道:「她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劉睿聽後差點沒笑出來,強忍住笑,道:「什麼意思?是說你沒生孩子嗎?」劉飛燕點點頭,道:「說我不能生養,可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說不定是我男人有病呢,讓他去縣裡檢查,他也一直不去,倒是惹起閒話來了,人們都說我不下蛋。」
劉睿暗歎口氣,道:「村兒裡人素質都比較低,就愛胡說八道,到處造謠,你千萬別跟他們生氣。」劉飛燕淚眼惺忪的瞧著他,也不開口。劉睿道:「這種不孕不育的問題,最好是你們兩口子都去縣城裡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誰的問題。對了,你姐生育了沒?」劉飛燕點頭道:「生了一個小子一個閨女。」劉睿道:「那應該就不是你的問題,說不定是你男人有病,他真該去縣醫院檢查檢查。」劉飛燕道:「他不去,怕傳出去丟人現眼,再說也沒那份錢。」
劉睿歎了口氣,心說張立文糊塗啊,到底是丟人現眼更無法接受,還是無後更無法接受?他也不想想,這裡面還有他媳婦的名聲問題呢,難道他就忍心任村民嘲諷自己媳婦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此言誠不我欺啊。有心找時間跟張立文說說這事,又覺得此事不方便由自己這個外人跟他提,想了想,只能暫時作罷。
劉睿道:「來吧,別在院子裡杵著啦,屋裡坐,我給你倒杯水喝,怎麼又來了?你不午休嗎?」劉飛燕道:「我來給你洗衣裳。」劉睿心中感激之極,歎道:「你別這樣,我還沒為你們家做什麼呢,你又給我做飯又幫我洗衣裳的,我……我可吃受不起。」劉飛燕羞澀的笑道:「我在家閒著反正也沒事,再說,我男人也交代過了,你把衣服脫下來吧,我給你洗了。」
劉睿到底沒有能夠拒絕劉飛燕的好意,將除去內褲的髒衣服脫了下來,被她捧到外面壓水機旁搓洗起來。他換了一套乾淨衣服,走到院子裡看她洗,目光掠過她的後腰,那裡再次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腰肢與那道深邃的溝壑,還能看到一條紅色的內褲邊角,只看得心頭亂跳,忙轉開了視線。
下午,得到求援的市文物局與考古隊趕到了村子裡,正式對小陵山上那座古墓進行保護性發掘。劉睿暫時也沒事,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小陵山,現場觀摩發掘工作。此時劉飛燕已經洗完了衣裳,就也跟著來到山上湊熱鬧。
小陵山上發現古墓的消息如同一陣風一樣,吹遍了整個小龍王村,還刮到了鄰村幾個村與龍王廟鄉。很多人聽說古墓正在發掘,都湊過來看熱鬧。於是小陵山山腳成了臨時性的停車場,自行車、電動車、摩托車還有各種轎車停得到處都是,至於山腰上,靠近古墓的那一片地方,已經被各種閒人與工作人員圍滿了,黑壓壓的怕不有上千人。
專家就是專家,市考古隊的副隊長隨便看了看從墓中出土的部分陪葬品,就一口確定,這是一座漢朝的古墓,而墓中主人估計是皇族人物。很快,又在主墓室的左右兩邊發現了兩座保存完好的耳室,其內陪葬品數量之豐,令人咂舌。
發掘工作走到這一步,古墓的規模宏大已經超出了這個副隊長的意料。他跟現場主管業務的市文物局副局長匯報說,這個古墓應該是漢朝皇室留下來的,從陪葬品的數量與質量來看,僅次於一九六八年在河北滿城發現的那座曾經出土金縷玉衣的舉世漢墓,因此必須要謹慎、慎重、仔細的展開發掘工作。目前來看,準備工作稍有不足,還需要再準備一天兩天才能正式全面的發掘。
這個副局長當然同意專家的意見,於是當天的發掘工作就暫告一段落,等考古隊做好充分準備後再進行發掘。墓穴洞口方圓數百平米的地方全部被**,閒雜人等禁止出入。墓穴洞口也被封死,在正式發掘工作展開之前,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私自出入。
劉睿在現場遇到了胡立權,他後腦的傷已經去李文華的診所裡包紮過了,暫時無礙。兩人聽說墓穴裡面還有耳室,而耳室裡面有著更多的陪葬品的時候,都有些震驚。
胡立權大為後悔,低聲道:「�J他媽的,咱們算是虧大發了。」劉睿笑了笑,道:「人要知足。」
胡立權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到手的寶貝再多、賺的錢再多,也要有命花,不說可能被公安局抓起來,還可能被那幾個逃走的盜墓賊覬覦。萬一他們不死心,還在周圍轉悠,聽聞自己暴富的消息後,肯定會想到自己就是那伙黑吃黑的人員之一,還不得對自己展開報復?人啊,就得知足,反正那條金龍也能賣個上百萬,下半輩子就不愁錢花了,幹嗎還胡思亂想。
寒水縣龍王廟鄉小龍王村發現漢代古墓與數量眾多的陪葬品的消息,不僅在第一時間內傳遍了寒水縣,還被有心人當做新聞賣給了雲州市的報社。雲州市各大報社聞風而動,紛紛派出記者趕赴第一線進行實地採訪。市電視台也得知了這一情況,不過他們做得更狠,仗著身為全市廣播電視媒體老大的身份,直接派出了一個新聞採訪攝制團隊,打算在古墓發掘工作正式開始的那一刻,在市新聞頻道進行直播,以此掠獲收視率。
一時間,平日裡默默無聞的小小山村,各路媒體雲集於此,聲勢之大,不亞於發生了一次大型地震。而在中國地圖甚至是山南省地圖、雲州市地圖上都沒有一席之地的小陵山,也突然成了媒體記者眼中的寵兒。恐怕歷史上也沒有過這樣的輝煌。
看著山上山下聞風而至的各種人群,烏泱泱如同人山人海一般,市文物局副局長感慨的對陳縣長說:「如果可以確認墓主是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你們大可以對這個古墓進行商業開發,將小陵山包裝成一個旅遊勝地,譬如將古墓開發為景點,再在山上或者山下建立一個文物展覽館,裡面收藏展覽一些從墓裡發掘出來的陪葬品,我相信,應該會很紅火的。」
陳縣長見到蜂擁而至的記者的時候,就已經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絲商業契機,聞言微微一笑,道:「言之有理啊,我也正有這個打算。希望墓主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劉睿跟胡立權看了會兒熱鬧,就一起下了山,劉飛燕遠遠的跟在二人身後。
胡立權拉著劉睿到了自家院門口,低聲道:「劉處長,能不能這就給我找個買家?」劉睿聽得一驚,左右望了望沒人,低聲斥道:「你瘋啦。目前正是風頭上,你還想賣掉那個金……一旦走漏風聲,我也救不了你。你急什麼急呀?就這麼急著用錢?你要用多少?我先借給你。」胡立權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道:「我不急用錢,不急。」劉睿道:「不急你讓我找什麼買家啊?」胡立權訕訕的道:「我不是想打聽一下那玩意能賣多少嗎?」
劉睿道:「你別打聽,就算能賣一千萬,你現在也不能賣。至少要等古墓這件事平息下來,沒人關注了,你再偷偷賣掉。而且,就算賣掉之後,你也不能立即露富,要等你蠍子養殖搞起來以後,再慢慢花錢添置電器什麼的。」胡立權道:「我想去縣城買套樓房住,嘿嘿,不想在山溝裡受窮了。」劉睿道:「你就算去市裡買房我也不管,但是我要提醒你,現在不是最佳出手的時機。」胡立權眼睛猛地一亮,道:「對啊,我怎麼沒想過去市裡買房?乾脆一步到位吧,也省得我孩子跟著受窮。去市裡買房還能解決城市戶口對不對?」
劉睿點頭讚道:「你這個想法不錯,為子孫後代考慮,很有遠見,胡大哥,你被那些盜墓賊砸了一下子後,腦袋瓜子果然透亮多啦。」胡立權嘻嘻笑道:「市裡樓房價格貴不貴啊?我能買得起不?」劉睿算了算,道:「絕對沒問題。你那個寶貝,少說也得賣一百萬,多了可能是幾百萬,買套房子後,還能買車,再做點小買賣,那絕對沒問題。但我還是要說,不要急著露富,否則就會被抓。現在你們縣的警察已經知道了,你是在盜墓現場出現過的,聽陳縣長的意思,還要給你我頒發一個見義勇為、保護國家財產的獎狀,還會有獎金……你要是突然暴富,肯定會有人懷疑,你是不是打走盜墓賊之後,自己私吞了部分陪葬品。」
胡立權聽得連連點頭,道:「好,那我就先不賣了,等這個事下去再說。一個月也就下去了吧?」劉睿道:「不好說,我建議你明年開春之前不要有什麼動作,等你蠍子養殖搞起來再說。」胡立權聽後一臉的不願意,歎了口氣。
劉睿看在眼裡,好笑不已,也能理解他的心思,一個人,突然走了狗屎運,從貧困戶變成了百萬富翁,當然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想要的東西全部買下來,來個衣錦還鄉,在鄉親面前出出風頭,卻偏偏受制於某種情況,不能那麼做,就好像一個總是被人欺負的傢伙練會了絕世武功卻被逼不能出手一樣,此間煎熬自然難以忍受,安慰他道:「別急,你都過了那麼多年苦日子了,還會在乎再多過三個月半年的?」
胡立權饒有興趣的問道:「劉處長,你那幾件,打算什麼時候賣?」劉睿道:「我那幾件?什麼意思,我有什麼幾件了?」胡立權愕然道:「就是昨晚上我給你那三件寶貝啊。」劉睿道:「你在說胡話吧?你什麼時候給過我三件寶貝?我也從來沒見過。」胡立權臉色一變,指著他道:「你……你忘了?就是昨天半夜……」劉睿微微一笑,低聲道:「胡大哥,以後,你再問我這件事,我就會死不承認的。我建議你也要跟我學學,以後對任何人都不能承認拿過寶貝。」胡立權呆了呆,很快明白過來,點頭道:「好,我記住了,呵呵,你太小心了吧,不過這樣也好。」
劉睿回到家裡沒多久,劉飛燕就也跟著回來了。劉睿見她已經如同跟屁蟲一樣,自己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不無好笑,也有些心動。
在院子裡,劉睿問道:「你怎麼不回家?」劉飛燕說:「我等著給你做晚飯。」劉睿笑道:「你可別這樣了,我的大妹子,我求求你,你還是趕緊回家吧。我這是下鄉扶貧來了,不是當大爺來了。你總在我家裡進進出出的伺候我,落在別人的眼裡,還以為我耍官僚作風來了。你這不是對我好,是害我。」劉飛燕道:「可我男人讓我過來伺候你啊。」劉睿笑道:「你男人實在太客氣了,我這還沒幫他的假山盆景找到銷售渠道,他就這樣待我,我實在羞愧啊。」
劉飛燕道:「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人知道我來你這兒的。就算我走進這條胡同裡,人家也以為我是上姐姐家串門來了,誰知道是上你這兒來?」劉睿一想也是這麼個理,歎道:「你整天伺候我,一點休息的時間也沒有,我真是對不起你啊。」劉飛燕抿嘴笑道:「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願意伺候你……」說到這,有些害臊,沒有說下去。劉睿道:「來吧,進屋喝點水。」
兩人在屋裡邊聊邊喝水,眼看五點多了,劉飛燕起身道:「我給你做飯吧。」
劉睿實在無法消受這等美人恩,正想著怎麼拒絕呢,外面院子裡有個女人喊道:「劉處長,劉處長,我是黃翠芬啊,走吧,上我家吃飯去,飯菜都準備好了,呵呵。」
劉飛燕聽說是她來了,俏臉刷的就沉了下去。
劉睿怕黃翠芬走進來看到劉飛燕又在自己家裡會胡思亂想,就忙搶出門去,在院子裡截住她,道:「黃主任,你太客氣了,不用了,我在家裡隨便吃點就行了。」黃翠芬直接伸手拉他胳膊,道:「不行不行,聽說你在王支書與謝主任家裡都吃過了,就差我家了,不去怎麼行?快走,酒菜都準備好了呢。」說著往外扯他。劉睿見盛情難卻,雖知她未必存著好心思,卻也無法拒絕,歎道:「唉,好吧,等我回去拿點東西。」黃翠芬爽朗的笑道:「你啥也別拿,家裡都有。」劉睿嗯了一聲,轉身回到屋裡。
在屋子裡,劉睿低聲對劉飛燕道:「她請我去她家吃飯,我拒絕不了,只能過去,你就別忙了,趕緊回家吧。」劉飛燕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劉睿失聲道:「你不會想著等我回來吧?你就回家吧。」劉飛燕還真是捨不得他,美眸裡是濃濃的不捨之情,道:「你先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回來?」劉睿說:「吃完飯就回來了吧。」劉飛燕道:「那我吃完飯再過來。」
劉睿受寵若驚,道:「你這是幹什麼?大晚上的瞎跑什麼?」劉飛燕道:「我來給你洗衣裳。」劉睿道:「洗衣裳?你白天不是都洗完了嗎?怎麼還洗?沒有可洗的啦。」劉飛燕羞澀地說:「那我給你洗襪子。」劉睿感動不已,道:「我的襪子臭,就不噁心你了。你趕緊回家吧,吃完飯早點休息,別在外面亂跑了。」劉飛燕說:「沒事,我晚上經常過來找我姐玩呢。你別管了,等吃完飯我再過來。」劉睿見她不聽話,不僅不生氣,反而有點歡喜,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就晚上見。你先別出去,等我跟黃主任走了你再出去。」劉飛燕乖乖的點頭,臉上現出甜美的笑容。
劉睿見她乖巧的樣子十分可愛,恨不得在她尖巧的下巴上摸一把,此種想法倒也沒有猥褻之念,只是出於心底那股子對她純粹的喜歡,對她一笑,快步出了屋去,跟黃翠芬走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黃翠芬家裡,但劉睿每次過來,每次都能被她家的貧困所震撼,忍不住問道:「大哥的哮喘就治不好了嗎?抽時間帶他去大醫院好好檢查檢查吧。」黃翠芬輕描淡寫的說:「還治什麼治,反正也死不了人,就那麼著吧,再說家裡也沒那個閒錢。」劉睿見她如此無情無義,只恨不得立即轉身離去,忽然聽到屋裡的咳嗽聲,想了想,又走了進去。
黃翠芬家北房同樣是棟灰磚土坯老房,一共三間。進屋是堂屋,也是廚房,但不是待客的地方,農村人家待客的地方一般都是臥室裡邊。堂屋左右是東西兩個屋子,也是兩個臥室。
黃翠芬領著劉睿走到東屋,東屋既是客廳也是臥室,裡面佈置非常簡單,進門左手邊是一台老舊的電視櫃,上面擺著一台老式的牡丹牌黑白電視,電視櫃對面就是一個火炕,佔據了東西南牆中間的所有空間,火炕角落裡堆著被褥,南牆上是一扇老式的木稜窗戶。黃翠芬的男人就坐在炕沿上。電視櫃與火炕中間的地方已經擺上了桌子,上面放著幾盤簡單的涼菜,還有一瓶二鍋頭與幾個酒杯。
黃翠芬的男人跟老婆一般年紀,不過由於常年的痼疾,已經提前衰老,再加上纏綿病榻,已經變成了一個猥瑣瘦弱的小老頭。
劉睿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鄙視與厭惡,有的只是憐憫,既憐憫他的命運,又同情他婚內的遭遇,想到他本就疾病纏身,又攤上黃翠芬這樣一個老婆,這日子過得真是……唉,也不知道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走過去主動打招呼道:「大哥,今晚上要麻煩你們了。」這男子聽黃翠芬說了劉睿的身份與重要性,咧嘴笑道:「別見外,到家裡就是客……咳咳咳……」劉睿道:「大哥,你應該申請一下扶貧款,把病先治好了再說。」
黃翠芬插口道:「人家大夫早給他判了死刑了,還治什麼治!劉處長,別理他,快坐快坐。這是幾盤涼菜,你先吃著,我去做幾個炒菜,馬上就好,呵呵。」說完轉身去堂屋忙碌去了。
劉睿見這男人臉上帶著憨憨而又淒涼的笑,心中充滿了同情,只想掏出錢包,從裡面摸出一沓子鈔票遞給他讓他先去看病,可心裡也明白,貧困村裡像他這樣因病致貧的貧困戶還多得很,自己不可能每個人都送錢,而且,就算送了錢,自己這點錢也不一定能治好人家的病,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幫他們擺脫貧困的命運,讓他們掌握掙錢的辦法,等他們有錢了,還發愁不能治病嗎?
他想了想,起身來到堂屋,見黃翠芬正蹲在地上往灶膛裡添柴禾,那肥大的屁股凸顯出來,圓鼓鼓的如同兩個大皮球,心說這女人論身材是真豐滿,怪不得謝三平能跟她勾搭成奸,道:「黃主任,這次小額貸款申請辦法修訂之後,你還是跟著一起貸點款子吧,搞點小產業,賺了錢給大哥看病。」
黃翠芬一聽就不高興了,道:「賺不賺錢的先別說,我才不貸款呢,貸了還得還,還有利息,這到底是扶貧來了還是賺我們的血汗錢來了?我不貸,我要等不花錢的扶貧款下來。」劉睿皺眉道:「不花錢的扶貧款哪有那麼容易下來,你要等可要等一陣子了。」黃翠芬笑道:「沒事,總是有下來的日子。到時候憑著咱們的交情,你可得多批給我點。」劉睿心中冷笑,這個女人,真是貪婪到了極點,卻也不動腦子想想,哪有那麼好的事情,耐心的勸誡道:「你們家的情況特殊,大哥的病不能再拖了,要不然以後給你們家造成的負擔更重……」
黃翠芬立時罵道:「我黃翠芬不知道造了什麼孽哦,怎麼攤上這麼一個病秧子窩囊廢哦,不能賺錢養我,還得讓我賺錢養著他,這是他媽的什麼世道啊,我真他媽的倒霉喲……劉處長啊,你得給我評評理啊,哪有我這樣的可憐人啊?提起來我就冤啊,我比小白菜還冤呢……」
聽到這,劉睿再也聽不下去了,怒道:「黃主任,你這是怎麼說話呢?夫妻夫妻,本來就是同命相連,要互相扶持幫助的,你怎麼能因為大哥有病就這麼說呢?」黃翠芬不知道他生氣了,道:「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人家老爺們都是身強體健的,出去打工養活一家人,怎麼我就攤上這麼一個病秧子?一點出息沒有,整天就在炕上咳咳咳、咳咳咳,不養活我也就算了,還要拖累我過不上好日子。哼,我要是有這病啊,我乾脆死了算了,也不拖累人,也省得受罪!」
兩人這番對話,東屋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咳嗽聲都消失了。
劉睿無法猜知那個男人聽到這些話的心情,但自己的心情已經被黃翠芬搞得極壞,別說在她家裡吃飯了,就算再呆一秒鐘都呆不下去,從兜裡摸出手機,假意有人來電話了,放到耳邊說道:「喂,哦,嗯,好,我馬上趕回去……」說完對黃翠芬道:「我有急事要辦,必須馬上趕到縣裡去,就先不吃飯了,你們自己吃吧。」說完快步跑了出去。
黃翠芬不知真假,起身追出去叫道:「唉,劉處長,吃了飯再走啊!」劉睿也不理她,只是往外面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黃翠芬歎了口氣,聽到屋裡咳嗽聲又響起來,罵道:「咳咳咳,咳你媽比啊,整天就知道咳,你怎麼不咳死呢……」
劉睿帶著一股子怨氣回到家裡,家裡空蕩蕩的,劉飛燕已經不在了,想著剛才在黃翠芬家裡遭遇的一切,忽然由她聯想到前妻王麗萍身上,暗自慶幸,自己本以為王麗萍就夠無恥下賤的了,想不到還有比她更過分的,看來,女人沒有最賤,只有更賤,再想到李青曼,心中暖烘烘的,暗暗佩服自己的運氣,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好老婆。這是否也算是苦盡甘來?
正在慶幸不已,外面有人找了過來,是村支書王鐵魁,奉命來喊他出去吃飯。原來,今天晚上陳縣長要請市文物局與考古隊的人吃飯,想著他這個市領導也在村子裡,就順便把他一起叫上。反正只是多雙筷子的事情,還能趁便跟他結下交情,何樂而不為?
劉睿正發愁晚餐沒有著落呢,聞言就痛快的答應下來,跟王鐵魁來到村委會,與早就等候在院子裡的陳縣長等人匯合,大家乘車往龍王廟鄉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