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功成始返樂逍遙
交易已經結束了,盆景也都給人家搬過去了,張立文卻還處在呆傻的狀態中,手裡緊緊攥著那一千塊錢,臉上始終帶著傻笑,什麼也不說,乍一看就跟腦癱患者似的。{免費小說}
劉睿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張立文家也是小龍王村眾多貧困戶中的一家。之前說了那麼多次的貧困戶,那麼到底什麼樣的家庭才屬於貧困戶的範疇呢?在我國,對於貧困戶有著嚴格的劃分標準。
全體國民按年人均純收入水平,可以分為絕對貧困人口、相對貧困人口、低收入人口、一般收入人口以及高收入人口。其中,絕對貧困人口與相對貧困人口被劃定為貧困人口,即生活在國家標準貧困線(年人均純收入在一千一百九十六元,按本書所在年代標準)以下的人們。
而貧困戶的定義,是以戶為單位,一個戶口本為一個家庭戶,年人均純收入低於一千一百九十六元,就認定為貧困戶。
張立文家雖然不算是絕對貧困人口,但年人均純收入也不過是在一千元上下浮動。有人問了,他一家四口,辛辛苦苦的勞作一年,最後手裡只剩下四千塊錢?你在開玩笑吧?還真沒開玩笑!
他家裡兩個婦女,平日裡拾掇屋院、洗衣做飯,是不賺錢的,首先就要排除出去。至於老爺子,每天放羊,也沒有任何實際性收入,一年也就賣羊的時候能夠拿到點兒真金白銀,可也不過是賣三四隻羊,又能賺幾個錢?張立文本人,雖然是個瓦匠,可只在左近鄉村裡幫著幹點搭牆蓋房的小工活兒,人家管飯,工錢給的自然就少,一天也就二三十的收入,且還不是天天有活兒。這樣一算,這一大家子一年又能賺幾個錢?賺的錢還要除去生活基本費用以及看病之類的必須費用,到頭來能剩四千塊錢就已經是不敢想像的美事了。
現在,他一下子就賺了一千塊,等於是賺了一年淨收入的四分之一,而這不過是花了幾天時間做出五座盆景所換來的,他當然要激動壞了!換成是誰,幾天的時間就掙出幾個月的收入,也會像他這樣高興傻了的。
劉睿也很感慨,道:「我也沒想到,剛拉過來就全賣了。我還想著,就算賣得再好,也得過段時間才能都賣出去呢,想不到這就叫人搶著包圓了。」張立文這才回過神來,驚喜萬狀的叫道:「一千,一千呀!」劉睿點頭道:「嗯,一千,五座,全給賣了。不過說心裡話,咱們是賣便宜了,如果不著急的話,應該可以賣得更多一些。當然了,能一下子全賣出去,省了討價還價的事兒,也就可以接受了。你說呢?畢竟時間也是錢呀!」
張立文興奮的道:「簡直是太能接受了。我根本就想不到,能賣這麼多啊。我的娘啊,啥都沒干就賺了一千?」劉睿笑道:「怎麼是啥都沒幹?你要是沒有付出勞動,這一千塊也賺不到啊。要說起來,還是你做的盆景好,具有藝術性與欣賞價值。」張立文忽然一把抓住他,道:「咱趕緊回村兒裡吧。」劉睿愣了下,剛要問他為什麼,忽然間就懂了,笑道:「你急著趕回去,是想繼續做盆景吧?」張立文連連點頭,道:「這錢賺得太容易了,我得趕緊回去繼續做去,這傢伙,多做一盆就是兩百塊哪,哈哈。」
劉睿笑了笑,道:「先別忙回家,我還有件事跟你說。」張立文道:「你說啊,你說啥我都聽。劉處長,你可是我們家的大財神啊。」劉睿收起臉上笑意,看看左近沒人,低聲道:「立文啊,上次我聽見村兒裡有人說你媳婦來著,說得很難聽,當時就把她給說哭了。」張立文怔了下,道:「啊?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她也沒跟我說啊?說她什麼來?」劉睿道:「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張立文聽後臉色一變,變得陰晴不定,好像有點羞惱成怒的味道。
劉睿語氣柔和的說:「立文你是實在人,你媳婦也是老實人,你們一家子都是小龍王村裡本本分分的農家戶。就因為你們淳樸良善,所以我也願意盡我所能幫助你們。也因此,別人說你們家的壞話,我聽了也不高興。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沒有這回事,那人是惡意污蔑你媳婦,我可得找她說道說道,怎麼能這麼侮辱人呢?」
張立文道:「燕兒確實是生不出孩子……」劉睿用公正的語氣說道:「女人生不出孩子,有兩種原因,一種可能是她自己身體有問題,導致不孕不育,另外一種就是男方的身體問題。」張立文接口道:「那肯定是燕兒身體有問題。」劉睿道:「哦,你給她做過身體檢查嗎,為什麼敢一口咬定是她身體有問題?」張立文道:「這還用問嘛,女人不生孩子肯定就是她肚子裡沒種。」
劉睿心中暗自冷笑,心說這個傢伙可真愚昧,耐著性子道:「有種沒種要看男人的。咱們有句俗話,叫『你有種就怎麼怎麼著』,你什麼時候見過這話對著女人說的?」張立文嗯了一聲,道:「我肯定有種,是燕兒肚皮不爭氣。」劉睿道:「我剛才說的你沒聽進去嗎?女人生不出孩子,跟雙方都有關係,不能全歸罪於女方。」張立文道:「我肯定沒問題啊。」劉睿道:「你怎麼知道的?」張立文就回答不上來了。
劉睿說:「按理說,這種事我不應該管。不過,我聽不得有人拿這事侮辱你們家。難道你願意讓別人天天侮辱你媳婦?所以我建議,你跟燕兒都去縣醫院檢查檢查,看看到底是誰的身體有問題,然後再對症下藥,盡快解決問題。別一直拖著了,正好,這也賺了錢了,這趟回去你們就趕緊去縣醫院檢查。」張立文搖頭道:「我不去。」劉睿奇道:「為什麼不去?」張立文道:「丟人!」
劉睿失笑道:「哦,做個身體檢查就丟人了?那整天被人諷刺侮辱就不丟人了?」張立文歎了口氣,摸出煙來,遞給他一根,被拒絕後就自己點上,吞吐起煙霧來。劉睿道:「做身體檢查不丟人,在城市裡邊,結婚之前,男女雙方都要做婚前檢查的,就是看有沒有生殖系統的毛病。人家沒毛病的還檢查呢,你們倆肯定有一個有毛病,為什麼不檢查?」
張立文道:「檢查一回要多少錢?」劉睿說:「貴不了,也就是幾百塊的事。」張立文驚訝的道:「那麼多?」劉睿哼道:「這點錢就嫌多了?幾百塊跟一個大胖小子相比,哪個更可愛?」張立文嘿嘿笑了幾聲。劉睿說:「你跟燕兒歲數也到了,該要個孩子了,早晚都要生孩子,那就早點生。所以啊,這事你得當個大事兒辦。賺錢要緊,生孩子更要緊。」張立文只是點頭。劉睿跟他確認道:「你聽不聽我的話?」張立文道:「我聽,我爸的話不聽我也要聽你的。」劉睿笑道:「聽話就好,這次回去,那就帶燕兒到縣裡檢查。」張立文道:「好吧。」
兩人說到這,鄒鵬打著電話從店裡走了出來,隨便說了兩句就掛了,四下裡看看,道:「盆景吶,在哪,我幫你們搬進去。」劉睿笑道:「還搬什麼,都賣啦。」鄒鵬驚訝地說:「什麼?賣了?這麼快就賣了?我�J你媳婦的,我還沒瞧見什麼樣兒就賣了?」劉睿道:「沒辦法,太有商業價值了,哈哈。」鄒鵬問:「賣了多少?」劉睿說:「五座,一千塊。」鄒鵬問:「成本多少?」
劉睿就看向張立文。
張立文算了算,說:「五個陶盆加起來不到一百,別的就沒啥成本了。」鄒鵬罵道:「我擦,利潤率這麼高哪?」張立文嘿嘿笑道:「沒想到這麼好賣。」
劉睿道:「正好你們倆也都在這兒,說說以後合作的事情。立文的盆景暫時沒上規模,也就不好租房開店,就只能借你的店銷售。他要在家裡做盆景,也就不能過來親自銷售,所以也需要借你這兒的店員幫著賣。因此要說說佣金的事情。」
鄒鵬張嘴剛要說什麼,劉睿給他使了個眼色,他就閉上了嘴巴。
張立文憨憨的道:「我啥也不懂,全聽劉處長的。」劉睿道:「好,那咱們就這樣算吧,連佔用店面費用外加銷售佣金,按一成算,就是說,一座盆景賣出去,賺一百塊,裡面有十塊要交給店裡,剩下九十才是你的,行不行?」張立文滿口答應:「行,行,太行了,咱也不能白佔人家的店面,白用人家的工人呀。」
劉睿問鄒鵬:「你覺得呢?」鄒鵬道:「我也沒問題。」劉睿說:「至於盆景定價,讓立文看著定,實際銷售的時候,鄒鵬你看著把握,反正賣得價位越高,你提成也拿得越多。」鄒鵬點頭。
稍後,劉睿跟鄒鵬進了店裡,找個僻靜角落,低聲道:「我剛才說的那一成提成,你自己收著就行了,就不用往店裡交了。」鄒鵬道:「那怎麼行?這店可是蘭靜投資開的,我賺誰的也不能賺老同學的啊。」劉睿罵道:「他媽的,你倒是為蘭靜著想了,你得想想,這個額外生意是我幫你拉過來的。我說了算。」鄒鵬笑罵道:「算你個狗屁。要是沒有蘭靜投資,我能租下這家店面了?沒有這家店面,你的盆景往哪擺?誰給你賣?」
劉睿罵道:「他媽的,你缺心眼啊,這事蘭靜根本就不知道,是我想讓你多賺一份錢。」鄒鵬笑道:「她知道不知道的,我也不能貪老同學這點錢。」劉睿費了半天唾沫,見他不為所動,也就懶得再說什麼,更不能告訴他,其實投資是自己出的,暗歎口氣,道:「你忙吧,我回了。」鄒鵬送他出去,道:「我看蘭靜這是要發大財的節奏啊。」劉睿停下來瞥著他道:「這話怎麼說的?」
鄒鵬道:「山貨賣的好唄。一個乾果四件套的大禮盒,成本也就是幾十元,售價三百多,買的多打個折還二百多呢,人們就跟不要錢的似的,上來就搶了。雙河縣那個專賣店基本上不怎麼存貨,貨一到就賣光,攔都攔不住。」劉睿哈哈的笑起來,自己的生意賺錢當然高興了,道:「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鄒鵬神神秘秘的道:「這馬上就年底了,送禮的勾當就該多了,咱們這山貨禮盒挺適合送禮的。我琢磨著,年底肯定更賺錢。」
聽了這話,劉睿心中一動,自己身在官場,送禮的勾當可不在少數,有時候是陪著老闆白旭光到省裡送禮,有時候是跟其它的機關處室領導互相拜會,除去送禮,逢年過節的時候,單位也要給每人發過節禮品,這些走的可都是公款。自己何不趁著這些機會,照顧下自己這個小生意?反正花的也是公款,這便宜不佔白不佔。也不怕被人詬病指摘,畢竟,不論從表面上還是私底下,自己跟這家山貨加工企業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想到這,他道:「你提醒得很及時。這樣,到元旦春節兩個大節之前,提前囤貨,囤得越多越好,我想想辦法,爭取讓你這兒大賺一筆。」鄒鵬嘻嘻笑道:「你現在可是大人物,說話當然管用啦,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上車後,劉睿沒有急著回寒水縣,而是先往家裡跑了一趟。這麼多天不在家,還是很擔心老父劉建民的身體情況的。儘管偶爾通個電話,可一百個電話也不如親眼看看踏實。
趕到家裡後,見劉建民身體健康,氣色也好,一打聽最近也沒什麼不適,這也就踏實了,又給老爺子留下一千塊錢零花,這才上車返回小龍王村。
說實在的,來回奔波三百多里路,這其中還有一百多里的山石路,卻只為賣出五座盆景賺一千塊錢,這事要是攤在劉睿自己身上,他是決計不會如此奔波的。想到自己為了幫扶貧困戶脫貧致富,竟然能為他們提供服務到這種地步,心裡還是很欣慰的,也很佩服自己,感覺自己是真心實意為貧困戶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大事,這種心情不比得到領導的表揚差。
回程路上,張立文或許是太累太困,竟然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起來。此人睡覺毛病很多,一會兒打個呼嚕,一會兒吹個口哨,偶爾撓撓鼻子抓抓頭皮,時不時的打兩下擺子,看上去很好笑。
劉睿想到劉飛燕整天晚上伴著這樣一個邋遢男子入眠,很是無語,看了酣睡中的他一眼,心想,我雖然跟你老婆搞了曖昧情,但到底也是對得起你了。
回到張立文家裡後,一家人除去老爺子去山上放羊以外,其他人都在家。當然,其他人一共也就兩個。
張立文喜滋滋的跟老媽與媳婦劉飛燕說了盆景賺錢的事,二女聽了也是歡天喜地。
張母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幾座假山盆景就能賺一千元,叨叨咕咕的說:「就幾塊河裡撿的破石頭加幾個盆,能賣一千塊錢?買的人是不是錢太多沒處花啊?真要是那麼賺錢,改天我跟你一塊做唄。」劉睿笑道:「大娘,我們也是趕巧了,碰上老大爺就好這一口兒,所以就一下子全給包圓了。要不然啊,那五座盆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全賣出去呢。」張母說:「只要能賣出去就行唄,咱也不急著用錢,呵呵。這回劉處長可算是幫了大忙了,快坐快坐,晚上就別走了,在家裡吃吧。燕兒啊,去小賣鋪買點酒菜,晚上請劉處長在家裡吃。」
劉飛燕一直在笑瞇瞇的望著劉睿,聞言爽快的答應下來,轉身就走。
劉睿忙道:「哎,燕兒啊,別去了,我不在你家吃。我本來就是扶貧幹部,幫你們致富是我的分內事,你們別跟我客氣。我這就走……」張母忙攔住他,道:「今天說啥也不能走,必須在家裡吃飯,你不吃飯就是瞧不起我們。」劉睿哭笑不得,道:「怎麼到哪都是這句話啊,我怎麼可能瞧不起你們呢。」張母道:「反正今晚就別走了。」劉睿說:「可我還有個同事呢。」張母道:「燕兒你去把劉處長同事也叫過來,都在家裡吃。呵呵,這回行了吧,快坐吧你就,我準備炒菜。」
劉睿被張母攔下,想走也走不了,又見劉飛燕已經走了,只能勉強留下來,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要不是自己給張家找到了脫貧致富的路子,人家也不會死乞白賴的留下自己請吃飯,這說明,自己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認可,從側面也證明了自己的工作成績,理應為之得意。心中暗道,吃就吃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魚大肉的**,就算別人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來。
張立文是典型的悶葫蘆,不會待客,也不習慣跟人打交道,給劉睿沏了茶水之後,就又跑到院子裡做盆景去了。劉睿也是坐不住的類型,端著茶杯走到院子裡,邊喝茶邊看著他忙碌,時不時跟他聊兩句與山石盆景有關的話題。
劉睿說:「立文,你不能一門心思盯在做盆景上面,你也得多考慮一些與銷售有關的事情。譬如,你得注意一點,盆景不是消耗品,因此早晚你都會遇到一個銷售瓶頸,到時候你的盆景就會賣不出去或者銷量很小。所以,你得提前考慮,如果盆景不能為你賺錢了,你又該幹點別的什麼。」張立文聽後驚呆了,半響說道:「那我該咋辦啊?」劉睿道:「要我說,你家有現成的養羊專家,不如在養羊上面發展發展。」
張立文一點都不動腦子,只知道問:「怎麼發展?」劉睿道:「養殖肉羊賣肉,或者養殖綿羊賣羊毛與羊絨。」張立文道:「那也賺不了幾個錢。」劉睿說:「誰說的?不賺錢那是養的少。你可以先做盆景生意,賺第一桶金,然後用賺來的錢擴大羊群的養殖規模。養的羊多了,你想不賺錢都不行。你家院子這麼大,我看養一二百隻是沒問題的。」張立文吃驚地說:「養那麼多?那我們人還吃飯不?家裡兩畝多點兒地種的糧食還不得全部餵了它們?」
劉睿道:「怎麼可能?春夏秋可以去外面放牧嘛,只有冬天需要糧食。現在糧食價格又不貴,你可以去別的地方大批量收購……當然,除去養羊,你要是有別的賺錢想法,也可以試試。總之不要只走盆景這一條路。」張立文感慨的說:「劉處長,你咋懂得這麼多呢?你要是不說,我啥都不知道。」劉睿笑了笑,道:「這還叫懂的多嗎?我這也是只知皮毛。你想擴大眼界增長知識很簡單,多看致富類的電視節目、書刊雜誌,多瞭解一些有關農村致富的新政策新辦法。()總之,別讓自己被社會發展落下,要走在時代的前沿。」
張立文根本聽不懂這類含混虛幻的話,只是呵呵傻笑,撓了撓頭皮,又低頭做盆景去了。
劉睿之所以一個勁的點撥他,想讓他賺更多的錢,家裡生活更好一些,固然是想增加自己的扶貧成績,其實還有個私心,就是想讓劉飛燕今後生活得更幸福。儘管幸福這個詞的定義非常含糊,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沒錢絕對不會幸福。
有些窮得叮噹響的人,整天用夢囈一般的語句說自己生活得多麼多麼幸福,「雖清苦卻仍很幸福」,「幸福淡如水」,那完全是瞎扯淡。要說在古代,還有貧者之樂,很多人都能貧困的幸福著,還可以理解,因為我們能夠從歷史中看到那些幸福貧者的行跡,但是在當今這個物質經濟高度發達的社會裡邊,沒有錢就等於沒有一切,生不起養不起病不起甚至死都死不起,還有窮光蛋能生活得很幸福,那除非是在做夢。
等了半個多鐘頭,劉飛燕拎著幾袋子生熟食物與一瓶土酒走了回來,身後沒有凌書瑤的影子。
她對二人說:「那個女領導不來。」
劉睿熟悉凌書瑤的性格,對任何人都是冷淡涼薄,就算已經跟自己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也沒見她對自己有多親熱,而且這個人有些小清高,估計也看不上來張立文這種貧困家庭裡面吃飯,就說:「那就不管她了。燕兒啊,晚上就別太麻煩了,隨便炒個菜就行了,我這個人不挑吃。」劉飛燕笑道:「那怎麼行,菜買了好多呢,都要炒了。」
張立文附和道:「對,劉處長可是咱家的大恩人,一定要好好招待。」
劉飛燕對劉睿嫣然一笑,就走進屋裡跟張母一起做晚飯去了。
村兒裡人家晚飯早,還不到六點,屋裡桌上就已經擺滿了香噴噴的菜餚,四涼四熱。四個涼菜基本都是從小賣鋪裡買來的現成的熟食,其中一個是酒客之友—花生米。四個熱菜都是張母現炒的,有兩道裡面的雞蛋都是用家裡柴雞下的蛋做的,味道很香也很重,令人聞了食慾大開。
按照村兒裡的規矩,在待客吃飯的時候,家裡婦女是不被允許上席面的,要等客人與家中男人吃完了之後才能上桌,吃些殘羹冷炙。因此,最先入席的,只有劉睿、張立文與張父。
三人寒暄幾句,張立文給劉睿滿上酒,又給父親倒上,最後是自己。隨後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下各自喝了一口,這就吃喝起來。
父子兩人都是典型的農民,劉睿這個小市民、大學生外加黨員幹部跟他倆幾乎沒有什麼共同話題,不過現在倒是有個共同話題,很值得探討一下,就是脫貧致富。於是,兩杯酒下肚,他就主動跟父子二人談起這個話題。
父子二人對此都很感興趣。
劉睿主要跟張父建議了一下擴大羊群養殖規模的事情。張父跟兒子想的一樣,都是發愁羊群的糧食問題。劉睿少不得跟他們仔細講了講先用盆景賺錢,再帶動羊群養殖。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劉飛燕買來的那瓶土酒被三人喝了個精光,再想喝卻是沒有了。由此也能看到張家拮据窮困的現狀,連瓶十塊錢的土酒都不能喝個盡興。
時光匆匆而過,眨眼間,劉睿與凌書瑤已經在小龍王村駐村扶貧三周之久了。在如此貧困的小山村裡度日,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吃吃不好,住住不好,沒有任何娛樂,也很少有什麼應酬,整天都要跟懶惰貪婪、帶有小農狡詐意識的貧困戶們打交道,實在是無趣透了。不過還好,他倆總算熬出了頭,第一批響應扶貧的貧困戶們,已經各自搞起了小產業,生蠍、獺兔、麻鴨等等遍地開花,雖然暫時看不到什麼扶貧效果,但架子總算是搭起來了。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明年春天就會獲得相當大的收穫。再加上走假山盆景製作之路的張立文,小龍王村八十多戶貧困戶,已經有十戶率先加入了扶貧自救的行列。可以說,劉睿與凌書瑤的扶貧試點工作,已經獲得了很大成功。
白旭光瞭解到這個情況以後,對二人的工作還是比較滿意的,認為二人再留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就讓二人回來。
於是,到了與小龍王村說再見的時候。
與來時受到縣鄉村三級領導幹部們的熱烈歡迎不同,二人走的時候,只有零散幾個村幹部與林雅霏等十幾個百姓過來相送。
送別場面相對歡迎場面有些冷清,但劉睿卻很高興。原因無他,之前歡迎自己的人群,是看在自己的身份與自己身後站著的白旭光的份上才來歡迎的,並不是真正歡迎自己這個人;而今天歡送自己這些百姓,卻是發自真心的來送自己。為什麼這麼說呢?自己在幫他們脫貧的過程中,以心換心,以心交心,幫他們看到了致富的希望,得到了他們的認可,他們這才願意主動來送自己。能夠換來這些貧困戶們的真心,之前過的幾十天苦悶日子也就不算啥了。
看著胡立權與張立文等老熟人,劉睿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他們,目光瞥過站在張立文身邊的劉飛燕,心中越發有些難受。
他把張立文叫到一邊,皺眉說道:「你答應我帶燕兒去縣醫院做身體檢查,怎麼一直都不去?」張立文嘿嘿的只是笑。劉睿恨不得一腳踹在他臉上,道:「好吧,算我多事,你生不生孩子關我屁事?以後啊,你的事我就不管了。」張立文忙道:「哎呀劉處長,我也不是不想去,我是想,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做幾個盆景呢。做盆景是賺錢,去醫院檢查是花錢……」
劉睿聽得都快氣樂了,想了想,道:「這樣吧,我給你留個聯繫方式,你什麼時候去市裡送盆景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聯繫市醫院的朋友給你們夫妻倆做檢查。在市裡做檢查,你們村兒裡誰都不知道,也就沒人笑話你了。」張立文道:「行吧,讓你費心了,呵呵。」
劉睿給他留了手機號,回過頭來跟胡立權等人一一握手道別,最後瞥見村主任謝三平,就也跟他握手。
謝三平握著他的手,納悶的說:「劉處長,你這一走還回不回?」劉睿說:「可能回,也有可能就不回了。」謝三平問道:「那市裡的扶貧資金還下不下來了?」劉睿暗裡冷笑,心說這傢伙就只惦記著自己信口胡說的那幾千萬扶貧資金,對於幫扶村兒裡貧困戶脫貧卻沒有任何興趣,自己與凌書瑤忙碌這些日子,他就從來沒主動幫著做些協調勸說之類的工作,就這還配做村長嗎?有心逗他,就認真地說:「市裡正在批,過一陣子就下來了。你趕緊想一個好的項目,到時候找人申請簽字。」
謝三平聽得眼睛一亮,喜道:「是嗎?那可是太好了?可你這一走,我該找誰簽字啊?」劉睿笑道:「市裡會派新幹部下來的,如果沒人下來,會交到你們縣扶貧辦,你看著辦吧。」謝三平連連點頭,道:「好,好,我這就開始準備,哈哈,這可是個好消息。」
駕車上路後,劉睿歎道:「我算是知道基層幹部的不易了,也知道扶貧工作的艱難了。」凌書瑤根本不理會他的感慨,只問:「你回到市裡第一件事是幹什麼?」劉睿想了想,道:「晚上我請你吃飯吧,請你吃頓大餐,吃完飯再找個地方嗨皮放鬆一下,如何?」凌書瑤哼道:「懶得動。」劉睿道:「又不是讓你幹活,怎麼就懶得動了?大不了我餵你吃飯。」
凌書瑤道:「得了吧,還吃飯呢,身上都快髒死了,回到市裡第一件事是先洗澡。」劉睿笑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咱倆先洗澡,再吃飯,再唱歌跳舞,盡情嗨皮。」凌書瑤搖搖頭,道:「你沒安好心,我不去。」劉睿嗤笑道:「我都給你做二爺了,再不安好心又能怎麼害你了?」凌書瑤失笑道:「既然做二爺,就要有做二爺的覺悟。你沒有主動的權力,主動權在我手裡。我想宣召你了,你才是我二爺;我不想宣召的時候,你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劉睿笑著搖搖頭,也沒說什麼,心裡打定主意,今晚上去找雪妃,先去醉仙樓大吃大喝一頓,再找個地方泡鴛鴦浴,洗得乾乾淨淨了,再去床上跟她大戰三千回合。這段日子可真是憋慘了,除了跟身邊的凌書瑤做過一次發洩了幾分慾火出來,就沒有任何洩火的機會了,簡直不是男人過的日子,實在鬱悶啊。
或許知道劉睿要回市裡,林雅麗突然給他打來了電話,先是對他一陣訴苦,說最近劉明基本不著家,又說請他幫忙打探打探,看看劉明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是被女人纏住了還是怎麼回事,最後才說請他吃飯。
劉睿問道:「吃飯好啊,我乾哥能來嗎?」林雅麗道:「你給他打電話他肯定會來,不過我不想叫上他,就咱倆。」劉睿心想,論姿色身材,林雅麗要稍遜於雪妃,但在床上的浪勁兒,可是跟雪妃不相上下,既然她主動送上門來,自己可絕對不能放過,此時這種「餓漢子饑」的狀態,誰上來都不能放過,道:「好,你找個口味好的地方,我看就醉仙樓吧,多點幾個硬菜,好嘛,我在山旮旯裡待了將近一個月,饞得都快變成餓狼了。」林雅麗笑道:「那過會兒我可要瞧瞧你這條餓狼什麼樣。」
劉睿是上午接到白旭光批准回到市裡的電話的,可等拾掇完屋子與行囊,也就中午了,因此就只好吃了午飯再走,再加上送別的時候耽擱了一陣,等趕回市裡,也將近下班時分了。
回到市委後,劉睿與凌下分手。看兩人之間的冷淡關係,誰也不會相信兩人已經有了那層關係。
劉睿先把車鑰匙還了回去,這才去老闆白旭光的辦公室匯報這段時間的工作。
他簡明扼要的匯報了半個多鐘頭,基本也就說清楚了。白旭光點頭道:「這次扶貧試點工作,確實發現了不少問題,也解決了不少問題,總結了相當多的經驗教訓,這對我們下一步的扶貧運動開展是有借鑒意義的。小睿,你幹得不錯。嗯,也瘦了不少,村裡日子很艱苦吧,呵呵。」
兩人說笑幾句,白旭光道:「回頭你寫一份詳盡的扶貧工作報告,內容可以是不厭其繁,重點突出經驗與教訓。」劉睿點頭應承下來。白旭光道:「你下鄉一段時間,也很辛苦了,我給你放兩天假,你回到家裡好好休息下吧。」劉睿忙搖頭道:「假我可不要,我要什麼也不要假。在村兒裡工作其實也不累,就是幹啥啥不方便。我明天就能回到工作崗位上,不過今天晚上,我要先去洗個澡……村裡連個浴池都沒有,呵呵。」白旭光自然答應下來,大手一揮,讓他提前下班了。
劉睿從他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辦公桌前,見上面沒有如自己想像中積壓了一大堆公文,就知道肯定有人接替了自己的秘書工作,也不知道是師傅袁小迪,還是秘書長大人代勞的,想了想,邁步趕往杜立雪的辦公室。他既是自己的直接領導,又是自己的未來妻舅,這麼久沒有見面,既然回來了,於情於理也要過去跟他說一聲。這可是表現自己對他尊重的好機會啊。
劉睿推開杜立雪辦公室屋門的時候,見他正伏案工作,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道:「秘書長,我回來了。」杜立雪抬頭打量他幾眼,道:「下鄉生活還習慣嗎?」劉睿點頭道:「習慣,不習慣也沒辦法,也要強迫自己慢慢習慣。這不,到村裡三周之久,我只洗了兩次澡,現在身上全是泥。」杜立雪聞言笑起來,道:「我猜白書記一定給你放了假,趕緊回家吧,洗個澡,好好休息兩天。」劉睿道:「嗯,我是要回去洗澡呢,不過不打算休息,明天起就恢復正常工作。」杜立雪點頭道:「也好。」
隨便談了兩句,劉睿又問了些與自己秘書工作有關的事情,得知最近沒什麼要緊事,就告辭離去。
從市委出來,他犯起了猶豫,不知道是該回家洗澡,還是找個浴池洗澡,回家洗澡的好處就是快,不會耽誤跟林雅麗的晚餐約會,但缺點就是不會洗得太乾淨;找浴池洗澡的話,請個搓澡師傅,倒是會洗得乾淨,卻肯定會耽誤約會,這可怎生是好呢?
正在猶豫,林雅麗又打來了電話。
劉睿接聽後道:「有變化?」林雅麗笑道:「沒有,我多帶一個人你沒意見吧。」劉睿敏感的說:「誰?」林雅麗道:「我妹子。」劉睿道:「呃……」林雅麗笑問:「呃是什麼意思?不想見霏霏嗎?」劉睿道:「當然不是。我是想……你……跟我……呃……你明白了嗎?」林雅麗笑道:「明白了,這不是問題啊。咱們吃飯吃快點,吃完飯我先送霏霏回去,然後再回來接你,咱倆再享受二人世界……好不好?」
劉睿道:「非常好,不過啊,我還有個問題。」林雅麗道:「說啊。」劉睿說:「我有好久沒洗澡了,想先去洗個澡,可又怕耽誤跟你吃飯……」林雅麗道:「這叫事兒啊?先來吃飯,吃完飯我陪你洗,呵呵。」劉睿道:「可是我現在很髒的,身上可能都有餿味了,你不笑話我嗎?」林雅麗嗔道:「你什麼意思啊?我會嫌棄你這個?我是那種人嗎?我連人都是你的了,會嫌棄你髒?」
劉睿滿意的笑起來,道:「那雅霏呢,她會笑話我嗎?」林雅麗道:「只要你形象上沒有太大問題,她應該看不出來的。再說了,你幫了她那麼大的忙,沒有你,哪有她現在的風光工作,她感謝你都來不及呢,會笑話你?哎呀,我說你這個人,越交往越見外,真是拿你沒辦法。你要是討厭我們了早說,別拿這個那個的理由糊弄我們。」劉睿哈哈笑起來,道:「我馬上趕過去,看我過會兒怎麼堵住你這張喋喋不休的嘴。」林雅麗道:「嗯,我正在去接霏霏的路上,差不多半小時就到了,你先到就先等會兒吧。」
掛掉電話,他招手攔下輛出租車,往醉仙樓行去。
在醉仙樓門口,劉睿居然見到了死纏蘭靜不放的老同學李志超。他應該是剛下班,身上還穿著制服,身邊有幾個同事,還有一個老闆模樣的男子臉上帶笑引領著他們往裡走,估計是請他們幾個吃飯。
李志超也在同一時刻看到了他,就走過去相見。
兩人虛情假意的握了手,彼此寒暄幾句,李志超忽然低聲道:「是老同學就幫我個忙。」劉睿道:「哦?什麼忙?先說來聽聽。」李志超問道:「你跟市工商局的高局長關係怎麼樣?」劉睿說:「就是上次你請吃飯的時候遇到的那個高局長?」李志超點點頭。劉睿搖頭道:「只是點頭之交,沒有什麼交情。」李志超說:「沒交情也沒事,就憑你的身份,一句話就能搞定的事。」
劉睿已經猜到,他估計是要請自己幫他調動工作,要不然不會提到那個高局長,就問:「哦,搞定什麼事?」李志超道:「咱們市北區工商局有個副局長剛退下去,現在有個副局長的位子,我想坐上去。老同學你得幫幫我。你現在可是大人物,咱們同學裡邊就你混得最好,你不幫我誰幫我?你可不能只顧自己往上爬,也得提攜著點老同學。咱們都爬上去了,以後也能反過來給你助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睿連連點頭,他說的話確實是實情,自己爬的再高,手底下沒人幫襯著也不行,就像領兵打仗一樣,就算上面再如何寵幸自己,讓自己當了大元帥,可以領一百萬人馬出征,可這一百萬人馬裡面根本沒自己的人,沒人幫著出謀劃策,也沒人幫著處理雜務小事,那自己這個大元帥也只能是個空架子,就更別提打勝仗了,打不贏仗的話,上面還會繼續寵幸自己嗎?
但話說回來,自己要培植親信,也不能培植眼前這位這樣的,人品實在低下,屬於那種「你好,我靠過來抱你大腿;你壞,我轉身就走」的類型,沒看自己當年在市水利局艱苦度日的時候,他從來沒聯繫過自己?這樣的人絕對不能交,否則最後只能壞自己的事。更何況,就不算他人品卑劣,單就他纏著蘭靜來說,自己也絕對不會幫他。
心裡打定主意,他卻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拒絕人也是要講藝術的。百樣米養百樣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與心思,所以與其打交道的時候,就要分別不同對待。比如,對於眼前這位純粹的小人,就不能直接拒絕,那樣會讓他感覺沒面子,說不定惱羞成怒之下就會反過來給你捅刀子。有句至理名言說得最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假作非常關注此事的問道:「哦,需要我怎麼做?」李志超說:「很簡單,你跟高局長打個招呼就行了。當然了,要是能把他請出來吃個飯,那是最好。其實任命一個區裡的副局長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哪個區工商局不是四五個副局長?因此你不用擔心欠他人情太多。」劉睿道:「行吧,我試試看,但是不一定保證成功,畢竟我跟他沒什麼交情。」李志超爽快的點頭道:「嗯,你能答應幫忙我就感激不盡了。我自己也在找人使路子,有你幫忙更妥帖。哈哈,改天請你吃飯,我先走了啊。」
劉睿目送他走進門裡,心情有些鬱結,想到這人再怎麼不好,也是自己的老同學呢,就一點不幫忙,似乎有些過分。至於他追求蘭靜,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哪個男人不愛美女,自己出於嫉妒之心就不幫他,是不是小氣呢?這事要是被蘭靜知道,她會怎麼看自己?嗯,看看再說吧,要是有機會,就幫他一把,多少也是成人之美。
他走進酒店,找到包間後進去坐著等林家姐妹過來,忽然想到一事,摸出手機給京城的莊海霞撥去了電話。
莊海霞與呂海的筆記本電腦與採訪設備還在他那保存著呢,上回跟莊海霞說了之後,她當即就要過來取,他卻正趕上李青曼過來,就沒讓她來,之後又趕上下鄉扶貧,自然更是無法招待她。這回總算是有空了,也就能喊她過來了。
莊海霞道:「咦,你沒死呀。」劉睿哭笑不得,道:「誰跟你說我死了的?你咒我死嗎?」莊海霞冷哼道:「沒死跟我裝死?十天半月也不來個電話問安!」劉睿笑道:「你以為你是我的皇額娘啊,還給你問安,你還沒給我問安呢。」莊海霞道:「我忙啊,忙死了。」劉睿道:「我是要告訴你,你抽時間過來吧,我徹底有空了。」莊海霞道:「等著吧,我最近還真有點忙,什麼時候過去就提前告訴你。」
劉睿笑問:「忙著工作啊還是忙著談戀愛?」莊海霞道:「切,談戀愛有什麼可忙的,當然是忙工作啦。」劉睿說:「工作永遠是忙不完的,要注意身體。」莊海霞說:「這還像句人話。」劉睿哼道:「你怎麼說話哪?」莊海霞呵呵笑道:「我誇你是個人啊,好啦,不聊了,我還加班呢,有空再跟你說。」
劉睿悻悻的掛掉電話,心說等你不忙了我就該忙了,唉,人啊,為什麼要總是忙呢?
等了一陣子,林家姐妹還是沒過來,劉睿一時無聊,就給李青曼打了個電話。
李青曼剛剛下班回家,正忙碌晚餐呢,從來沒在這個時間段接到他的電話,有些驚訝,笑道:「今天怎麼提前了?」劉睿道:「跟朋友吃飯,朋友還沒到,就想著跟你說說話。你老公我終於從貧困村裡回來了。這週末不管有沒有時間我都要去省城看你。」
兩人於數周前在「夢桃源」的酒店裡發生了關係,做了真正的夫妻,彼此感情也是越來越深厚。因此這幾周沒見她,劉睿心裡非常想念,儘管幾乎天天都給她打電話,還是抵不過相思之苦,就想著週末去省城陪她。
李青曼柔聲道:「你能過來當然是好,但也別讓白書記為難。要是你過不來,我還去陪你就得了。」劉睿道:「絕對不會讓他為難的,這趟我扶貧回來,他主動說給我放幾天假,我沒要,所以週末的時候請一天兩天的假是不會有問題的。」李青曼道:「好,你想吃什麼菜,我提前買好。」劉睿笑道:「我就想吃你。」李青曼嗔道:「沒正經。」劉睿笑道:「老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呢,不過就怕你嫌晦氣。」李青曼好奇的說:「什麼東西呀?」劉睿說:「等我過去了你就知道啦。」李青曼撒嗔道:「你討厭不討厭啊,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
兩人正說體己話,包間的門開了,林家姐妹兩大美女娉娉婷婷的走了進來。二女都非粗俗喧囂的類型,所以走進包間的時候安安靜靜的。
劉睿見兩人進來,就對李青曼道:「好了,朋友來了,不說了啊,你做飯吧。」李青曼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劉睿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姐妹倆,眼前就是一亮。前面幾周的下鄉生活,他身邊幾乎沒有什麼令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劉飛燕、凌書瑤與剛認識的方瑰艷雖說也是美女,卻是清麗俏美的類型,與「大美女」的標準還差著一些。此刻見到林家姐妹,才再次體會到「美**人」與「絕代佳人」的感覺。
林雅麗還好一些,雖然美艷但年紀稍大,不會令人如癡如醉。林雅霏卻是熟的正好的年紀,再配上她那甜美標緻的面孔,令人觀之**。
劉睿目光停在她臉上就再也不想移開,心裡充滿了佔有的念頭,可惜有心無膽。
林雅麗認真打量他幾眼,點頭道:「瘦多了。真成餓狼了,呵呵。」劉睿苦笑道:「怎麼都說我瘦了?快坐吧。」林雅麗道:「你就是瘦了啊,你自己不覺得嗎?」說著招呼妹妹一起坐下,又問:「點菜了嗎?」劉睿搖頭道:「沒呢,等著你們倆點呢。」林雅麗笑道:「你不是早饞壞了嘛,你點吧,我們點的不對你口味怎麼辦?」劉睿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三個人,劉睿卻點了六菜一湯,可以說異常**。林雅麗已經決定請客,所以沒有攔著他,卻不知道,他心裡也做好了請客的打算。
點完菜,等服務員出去後,劉睿目光凝注到林雅霏臉上。這丫頭,自從進入包間後就表現得相當憂鬱,一臉的苦相,也不知道在發愁什麼,心裡很納悶,難道她在市電視台的工作不合心嗎?
林雅霏默默的喝了口茶,抬眼見劉睿看向自己,就旁若無事的轉移了視線。
劉睿微微一笑,心裡說,你不願意理我,我偏偏要讓你理,道:「是誰惹我們的美女主持人不高興了?」林雅霏聽後嘴角劃過一絲笑,道:「你就別打趣我啦。」劉睿問道:「是工作不順心?」林雅霏扁扁嘴,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劉睿見她實在不想理人,就也沒勉強,問她姐姐道:「嫂子,聽說我乾哥最近很過分?」林雅麗道:「嗯,你幫我留意一下,看他最近都在忙什麼。你就直接告訴他,我不管他在外面玩女人,但是別玩出事來。我感覺他要出事。」劉睿皺眉點了點頭。
以前,他在市水利局當普通幹部的時候,對類似局長張大鵬那樣的處級領導敬若神明,覺得他們很威風,個個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可是跟了老闆白旭光一段時間以來,才發現,處級領導屁都不是,市領導想整你就整你,你屁股不乾淨那就直接玩完,屁股乾淨的話也跑不了,該整你了照樣整你。
劉明不過剛從副處級的常務副區長提為正處級的區長,頭上的代字還沒去掉,就已經如此囂張,以後還了得嗎?是要提醒他一下了。
林雅霏道:「姐啊,你倒是真大方,直接把話放出來了不管他在外面玩女人,那我姐夫他還不得更過分啊?」林雅麗歎道:「我不放話他就不在外面玩女人了嗎?唉,我也想通了,只要他不跟我打離婚,還顧著這個家,我就忍他了。」林雅霏道:「我姐夫真是好命啊,娶了你這麼通情達理的老婆。」林雅麗說:「不通情達理又能怎樣?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姐妹二人閒聊起來,倒把劉睿冷落如同空氣了。
劉睿討個好大沒趣,扁扁嘴,落寞的喝起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