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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南國風月 第261章 秦淮河冬泳 文 / 草稿

    「砰……」,「砰……」,「砰……」

    「啊……」,「啊……」

    禁軍侍衛不愧是深受韓旭的熏陶,在不能用刀的情況下,一個個刀不出鞘,見人就砸。當然,大多數的時候,他們的目標還是放在了國子監太學生們的身上,頓時將太學生們揍得四處亂竄。

    「誰他娘的暗算老子。」皇甫繼勳打得正爽,舉拳正朝對面那鼻青眼腫的鄧及砸去,卻不知被誰下了黑腳,腳下一絆算,一頭栽倒在地。

    人群迅速的合圍上來,皇甫繼勳被踩得鬼哭狼嚎:「啊,我的手,我的屁股……」

    王登子嘿嘿一笑,眼瞅著皇甫繼勳倒了下去,心下大爽。沒錯,剛剛那一黑腳,正是出自他的傑作。

    護衛大駭,口中喚著「將軍」,迅速的將人群擠開,護住皇甫繼勳。

    當皇甫繼勳從地上爬起來之時,韓旭差點沒笑抽了過去。

    披頭散髮,鼻青臉腫,嘴角處一縷紅色的血跡。

    「嘶……」皇甫繼勳抽了抽嘴角,伸手入口,一隻白花花,閃亮無比的大門牙被捏了出來。

    他這回可真憋屈了,長這麼大,大小群架無數,還是第一次被人揍得從身上掉零件,而且竟然是個大門牙,這讓他以後如何見人。

    「直娘賊,老子跟你們拼了……打,給老子打,死活不論。」皇甫繼勳面色扭曲,咆哮道。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清楚,少了顆門牙就是關不住風吶。

    發了瘋的皇甫繼勳在週身護衛的保護下,恰似戰場上的猛將,殺入人群之中,猶如無人之境。

    ……

    「天殺的啊,我的船啊……我的蘭桂坊吶……」老鴇王媽媽悲痛欲絕,哭得是驚天動地。她背靠著舞台,手中的小圓扇早已拍得只剩下光禿禿的竹架子。若不是剛剛韓旭讓柳宜將其拽回來,估計這老鴇真的成了老母雞煲了。

    「韓公子,求您幫幫王媽媽!」洛歆靠著韓旭的胸前,螓首微抬,弱弱的求道。

    韓旭正享受著洛歆小鳥依人的舒爽,聽得此話,微微一愣,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老鴇,嘿嘿笑道:「洛大家,本官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若要幫也不是不行,不知洛大家有何報酬呢?先說明下,本官可不在乎金銀這些俗物。」

    一聽這話,洛歆傻了眼。她沒想到能寫出「人生若只如初見」的人,竟然救人還提條件。

    從韓旭那猥瑣的目光中,她略一思索,臉頰瞬間如火燒。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那**裸的眼神,洛歆實在是太熟悉不過,與往日來蘭桂坊的嫖客們散發出的目光一模一樣。那是一種帶著戲謔,遊戲風塵的態度。

    想到此,洛歆面色一正,咬牙使出最大的力氣,雙手推向韓旭胸膛,掙扎著就欲逃開。

    身材嬌小玲瓏的她如何是韓旭的對手,即使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推動不了分毫。

    然而,此刻船上的群毆爆發到了高�迡癒A局勢卻已漸漸明朗。皇甫繼勳和韓旭的禁軍侍衛畢竟是刀口上過日子的,對付國子監太學生和其他的商賈平民,漸漸佔了上風。

    不敵之人四處逃串,可惜船就這麼大,想逃也沒辦法逃。

    不知是誰帶頭,「撲通」一聲跳入了冰冷的秦淮河中,緊接著,一個個猶如下餃子般的,紛紛跳入水中,躲避這無妄之災。

    「鄧兄,楊兄,跳船。」成彥雄一把扯下身上早已被撕扯成爛布條般的儒衫,就欲從窗口跳出去。

    「成兄,你快走,我們不會水。」楊遂和鄧及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口退去。他們倆可是皇甫繼勳的主要目標,兩人現在還能站著,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想跑?門都沒有!」皇甫繼勳大吼,「唰」的一聲拔出了手中的鋼刀:「無干人等,都給老子退下,否則就別怪老子刀下無情。」

    鋼刀終於出鞘,伴隨著皇甫繼勳的動作,身後的幾名侍衛同時鋼刀出鞘,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先前早已有一批膽小之人跳了水,蘭桂坊的船艙客廳也變得寬鬆了些,再也不是人擠人的模樣。

    此刻,他們見皇甫繼勳等人拔刀,頓時嚇得清醒了過來,連忙分散著朝兩邊艙壁退下。

    眨眼的功夫,清出了一大片空場地。只剩下了場之中間的皇甫繼勳等人,以及站在艙門口的國子監太學生們。

    成彥雄略微年長,也頗為義氣,見楊遂和鄧及不會水,也只能硬著頭皮留了下來。此刻,他正如老鷹護小雞般的,護著身後的幾名國子監太學生。

    ……

    唉,好戲這就結束了吶。

    韓旭一聲歎息,緊緊了懷中因掙扎而嬌喘連連的洛歆,淡淡道:「你真的想幫老鴇?」

    話音一落,見洛歆停止了扭動,一雙杏目直瞪瞪的盯著自己。心下頗為遺憾,剛剛那扭動帶來的異樣刺激就這樣消失了。

    「凳子,你們幾個去將蘭桂坊靠岸。」韓旭鬆開了懷中的洛歆,呵呵笑道:

    「河中的夜色很美,但船還是靠岸比較安全。」

    洛歆在柳宜的幫助下,剛剛扶起了老鴇王媽媽,聽得韓旭這話,心下微怒,嬌聲呵斥道:「韓公子怎麼不早點說,若是一開始韓公子就讓船靠岸,打鬥興許早已停止。」

    早說?早說了還能有這好戲看?不過,這小妮子生氣的樣子,似乎比「吟濕」還好看吶。

    ……

    「船上的人聽著,立即將船靠岸……」

    「船上的人聽著,立即將船靠岸……」

    正當皇甫繼勳吱呀咧嘴的緩緩靠近太學生之時,河岸邊傳來了齊聲大吼。

    聽得此聲音,楊遂等人頓時大喜,紛紛跑出了船艙。

    「鄧兄醒醒,醒醒,是城衛軍,是馬將軍……」楊遂和成彥雄架著剛暈過去的鄧及,興奮的大叫著。

    太學生們歡呼了,是他娘的痛哭流涕的歡呼了。

    秦淮河夜晚,岸邊的燈火依舊輝煌,輝煌的燈火下一群全是鎧甲的城衛軍正朝著這邊大聲嚷叫。

    蘭桂坊緩緩的朝岸邊駛去。

    「馬誠信?」皇甫繼勳手舉鋼刀,趕了出來,一見岸邊那年輕的將軍的身影,頓時大怒。

    在整個金陵城,能和他皇甫繼勳較勁的,恰恰正是岸邊的那位將軍——馬誠信。放眼金陵城,家世比得過他的人,打架打不過他;而打架打得過他的,家世卻比不上他。所以在金陵城,皇甫繼勳可以說是橫著走。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位馬誠信。家世和皇甫繼勳相差不大,同時一個是城衛軍統領,一個是御前侍衛統領。論身手,兩人相差也不大,真要追究下去的話,興許馬誠信還稍高一籌。

    這些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馬誠信偏偏事事和他對著幹。這也正是皇甫繼勳恨透馬誠信的地方所在。隔著河岸,皇甫繼勳是一眼就認出了馬誠信這個死敵。

    眼瞅著到手的鴨子就這樣飛了,太學生們站在船頭又跳又叫,倒像是歡呼勝利。皇甫繼勳很是不爽,舉著刀緩緩的靠了上去。他是真的動怒了,一顆門牙,就得用太學生的腦袋來抵。

    「皇甫小兒,爾敢?」明晃晃的鋼刀,在夜色下顯得特別的顯眼,馬誠信見此,不由大吼道:「你敢對太學生動手,老子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弓箭手準備。」

    「唰……」

    城衛軍弓箭手瞬間彎弓搭箭,泛著點點寒光的箭頭,直指蘭桂坊船頭。

    太學生們大駭,頓時抱成了一團,紛紛破口大罵:

    「皇甫繼勳,你大膽,竟然敢對國子監舉刀。」

    「今個之事,我們定然稟報祭酒大人,在皇上面前狠狠的參你一本。」

    「若你敢動手,岸邊的馬將軍,可以為我們作證,你就等著被砍腦袋。」

    ……

    殺還是不殺?

    皇甫繼勳不傻,他知道馬誠信出現之時,自己就已經失去了機會。剛剛只是頭腦犯渾,全是上下的酸痛,讓他情不自禁的拔出了鋼刀。而當場格殺國子監太學生,這事傳出去,就算是憑自己的身份也定然難逃一死。不僅是南唐朝廷,更重要的是皇上,要知道皇上可是剛剛下了來年開科舉的聖旨。

    可是,就這樣放過太學生,他怎麼也不甘心。不由手舉著鋼刀,遲疑不決。

    「皇甫兄,今個夜色不錯,可惜秦淮河的水還是那麼的冷。」

    韓旭從船艙內走了出來,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衣襟,似乎有意無意的隨口說道。

    什麼跟什麼啊?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說天氣。

    此言一出,不僅是皇甫繼勳,就連船頭的太學生們也同樣面面相覷。

    然而,總有人腦子轉得比較快。

    楊遂先是一愣,隨即大駭道:「韓旭你太陰險了,你這是讓皇甫繼勳趕我們下河!」

    「哦?有嗎?」韓旭怔了怔,疑惑道:「楊兄此話怎講?本官只是和皇甫兄討論下這秦淮河的水是不是很冷而已呀!」

    「你……」楊遂語塞,從頭到尾韓旭似乎真的是在談論秦淮河的天氣。

    「哈哈哈哈,韓兄只是在說天氣,這點本將軍確信無疑。倒是你小子提醒了本將軍。」皇甫繼勳現在哪還能不明白韓旭的意思,況且楊遂都已經說出來了。不能殺人,但能將他們趕到水裡去。大冬天,洗個冷水澡,一定很爽吧?「動手。」皇甫繼勳還刀入鞘,一揮手,手下的侍衛立馬衝了過去,將船頭早已渾身是傷的太學生們,一腳一個踢下了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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