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凌晨一點多關進禁閉室,到現在天亮,秦芬一直沒有睡著。
她弓著身子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閉著雙眼,靜靜的呼吸著,其實,她每呼吸一下,鼻腔和氣管就會發痛,隨後是後腦勺的傷口再傳來一陣陣抽痛,再接著是之前脫臼的下巴和胳膊還有一雙手……
也就是說,只要輕微的一呼吸,她的全身都會痛!
這種痛卻讓她意識清醒,讓她想的事情更多。
她在禁閉室到現在,想的事情不少,但最多的還是。如果她還能出去,她將如何報復閻浩明和蘇姍!
恨意這種東西很可怕,只要在心裡扎根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無法阻止。
秦芬現在就無法阻止恨意的襲來,讓她全身都處於亢奮狀態。再多的疼痛,都沒有讓她感到痛苦。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抹晨曦順著禁閉室的門縫透進來時,秦芬才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她看到了禁閉室因為潮濕悶熱的關係,地上和牆壁上長滿的青苔,還有牆體蠕動的小硬殼蟲,這讓她肉麻的又閉上眼。
一閉眼,鼻尖充斥著的廁所裡泛著的臭味就更濃烈了,讓她呼吸又不敢太快。
「0819。早飯!」
就在這時,禁閉室的鐵門底下的小門洞被打開,一碗爛麵條被獄警從門洞裡遞進來。
秦芬睜開眼,看著門口的麵條,一股酸楚又襲上心頭。
可很快。她就一咬牙,硬是忍過去這股酸楚,起身走到門邊,蹲下身子,看著那碗麵條,久久不動手去拿。因為,她的手已經脹痛難耐,如果再碰一下,肯定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秦芬。你不能死……最少不能在這裡憋屈的死掉!這樣只會讓仇人痛快!」看著熱氣騰騰的麵條,秦芬眼前又劃過蘇姍和閻浩明的臉,她就一咬牙,端起眼下的這碗麵條大口大口的喝到了嘴裡,她甚至都沒用筷子。
手很痛,可在喝麵條的過程中,她都沒鬆手。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補充能量!
麵條不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失去味覺了,反正她嘗不出一點滋味來。
放下碗,她已經是汗流浹背。
看著空碗,再看看自己鮮血透出紗布的一雙手,秦芬居然笑了,只是笑的臉頰發痛。苦澀不已,「秦芬啊秦芬,你可要記住如今所受的苦……」
走回床邊,看著牆壁上亂爬的蟲子,她怎麼也不想再躺下了,只淺淺坐在床沿上,抬頭看著�袑騑陷釭澈帠說A有些迷茫。
她還能出去嗎?
未來是什麼樣子呢?
可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就是她要活下去,活著走出監獄,找蘇姍和閻浩明報仇!不替別人,就替自己報仇!
吃完早飯沒多久,禁閉室的門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隨即,匡噹一聲,厚重的大門被打開,頓時,秦芬被門外闖進來的強光刺的眼一痛,被迫閉上眼。
耳邊則傳來了一句令她吃驚的話語,「0819,恭喜你,你可以出看守所了!」
「你……你說什麼?」秦芬聞言,顧不得眼睛還沒適應光線,就強撐睜開眼,看著門口那抹背光的胖身影。
「我說,恭喜你,你可以出獄了!你的家人已經替你辦好手續,件顯示,你是無辜的,所以,你無罪釋放了!」胖獄警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美妙過。
秦芬聽的癡了,眼淚湧出眼眶,模糊了她剛清晰的視線……
她無罪釋放了!
她可以出去了!
「唔……我可以出去了……嗚嗚……我終於可以出去了……」秦芬虛弱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住激動的心情,從床上癱軟坐地,她哭的聲嘶力竭,聲音沙啞,「我終於……終於可以出去了……謝謝……謝謝……」
她不知道自己在謝誰,在謝什麼?可她就是想說謝謝,謝謝她有了機會,有了機會出去報仇!
「0819,趕緊起來吧,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胖獄警含笑走過來,扶著她起來,第一次聲音柔和。
秦芬感激的看著她,「謝謝……謝謝……」
「不用謝我,你該謝謝你自己。謝謝你自己沒有犯錯。所以說,法律是公正的!」胖獄警將她扶著走出來後,朝她安慰道。
秦芬在她說話間,抬頭看了眼走廊上方用鐵網攔住的蔚藍天際,笑了,「是啊,老天也是公正的!」
一個小時後,秦芬就辦完各種手續,換上了她進看守所時穿的那件燒燬的淡粉色連衣裙,因為她來的時候沒穿鞋,所以,她是赤腳跨出看守所的大門的。
當腳一踏出看守所的門檻,她就抹掉了臉上的淚痕,心裡對自己說,「秦芬,將你的善心和對閻浩明的愛,都和被減的頭髮一樣,永遠的留在這裡吧!」
「芬芬!」就在秦芬抬起頭的那一刻,閻宏景雙目含淚的從路邊跑來,目光來回在她身上穿梭,直到落在她光著的腳丫上,話語哽咽,「你……你沒事了……」
話沒說完,他就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將眼前虛弱憔悴的身影抱進懷裡,「我發誓,寧願我死,也不會讓你再遭受這樣的痛苦!」
秦芬將頭靠在他溫暖的胸口處,聽著他的心跳聲,沒有落淚,只輕聲道,「宏景,謝謝你為我做的
一切。今生今世,除非我死,或你不要我,否則,我決不會離開你!」
閻宏景聽到這句話,身子一僵,心跳加速,呼吸卻止住了。
秦芬感覺到他的異樣,不禁抬頭看了他完美的下巴一眼,「怎麼了?」
「芬芬……我要你,這輩子都不會鬆開你的手!不管你愛或不愛。」話末,低下頭,看著她仰起的傷痕纍纍的臉龐,閉上眼,兩滴淚灑落間,他的唇便吻住了她乾枯起皮的唇瓣。
他的吻很輕,很溫柔,沒有閻浩明那樣霸道,卻讓秦芬心酸不已。團叨叼劃。
秦芬受傷的心,彷彿在這一刻,慢慢被修復。
就在閻宏景吻得忘我時,突然他的身子被人大力的一推,讓他不備的摔倒在地。還好他及時鬆開了秦芬,否則,秦芬也會被附帶摔倒。
他摔倒後,迅速的抬起頭,看向的方向是秦芬。
見秦芬沒摔倒,他才舒了口氣,順著秦芬的目光看著正氣憤瞪他的閻浩明。
閻浩明見閻宏景看著他,他怒道,「你在做什麼!芬芬是我的女人,你不知道嗎?」
話末,不等閻宏景回答,他轉過頭,看向傷痕纍纍的秦芬。
一看到她的臉,以及被剪得亂七八糟的短髮時,他的胸口就像被人重重敲了一錘,悶痛的他半晌呼吸不起來,「芬芬……你的頭髮……你的臉……你的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想過秦芬會受到很多折磨,也想到過她會多淒慘,但沒想到,她會如眼前這般,淒慘到讓他恨不得衝進看守所殺光所有人!
他最愛她的長髮,最愛她白皙水潤的皮膚,最愛她修長白皙的玉手……她所有他最愛的東西,都被這看守所毀了……
他好恨好恨……
秦芬見他這樣,卻笑了起來,只是,如他之前一樣,笑的冷酷無情,「閻浩明,收起你這份虛偽的嘴臉。我看著好噁心,比我在監獄吃的飯菜還噁心!」
頭綁著紗布,不?的短髮迎風漂浮,傷痕纍纍的臉頰,以及被掐發紫的脖子,這些看起來,該讓她散發出淒楚的感覺才對,可這一刻,閻浩明看到她時,覺得她冷冽、傲然至極,她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尖刀一樣,凌遲著他的心,讓他痛不欲生!
「芬芬……」
「閉嘴。」秦芬聲音沙啞虛弱,卻難掩凌厲,「我記得,進看守所之前就說過,我的小名,你不配叫!還有,我秦芬不是你的女人!永遠也不會是!」
話末,秦芬走到發愣的閻宏景身邊,看著他道,「宏景,我們走!」
閻宏景此時已經站起身子了,他聽到秦芬的話,掃了眼閻浩明,見他面無表情的站在那,他深深歎了口氣,隨即,還是堅定道,「芬芬,我想在走之前和浩明把話說清楚。」
說話間,他一把將秦芬抱起來,朝閻浩明道,「浩明,我愛芬芬,所以,絕不會讓步!」
話末,邁開長腿,朝路邊的紅色跑車走過去。
小心翼翼的放下秦芬坐在副駕駛座上後,他上了駕駛座,隨後看了眼還站在那的閻浩明一眼,有些擔心。
秦芬卻開口了,「景,我不想在這裡多呆。」
景?!
閻宏景看著秦芬,嘴角一掀,笑的滿臉淚水,「好!」
隨後,不再多想,發動車子,就揚長而去。
閻浩明在他們走後,才閉上眼,低下頭,淚水再也忍不住從長睫上滑落掉地,如同斷線珠子那樣,不停歇……
「景……」
「芬芬……你叫他景……哈哈……我算什麼?算什麼!」
心好痛,痛的他再也支持不住,蹲下身子,緊緊錘著胸口。
如今,他會和秦芬越走越遠,完全都是蘇姍的錯!
如果不是她的李代桃僵,不是她生病,不是她陷害,秦芬和他之間,不會有這麼多的坎坷,永遠不會!
眼前浮上秦芬剛才的模樣,她那傷痕纍纍的模樣,讓他恨極了自己。覺得被她如此對待,真是活該!
只是,他不可能放棄秦芬的!
「如果,這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我承受!但芬芬,你只能是我的!」猛地站起身子,他睜開眼,步伐沉穩的走回車內,隨即,拿起手機,撥通了蘇姍的電話。最後一次說我愛你:妙
蘇姍顯然有些不知所措,「浩明……你……」
「蘇姍,真想嫁給我嗎?」閻浩明毫無感情的說道。
「啊?」
「想不想嫁給我?」
「當……當然啦……」
「那好,明天收拾東西,搬來閻家。婚禮就免了。」不容蘇姍再開口,閻浩明就掛斷了電話。
閻浩明掛完電話,看著車窗外的景色,表情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