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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梅花烙痕印 文 / 也顧偕

    ……話說。

    那一年,薛凰寐還活得好好的,劍鳴派如日中天,百家天師也沒隱跡,宮歸艷的暗宮才在江湖上嶄露頭角,而年紀尚輕的他卻因不久前的一場比試名聲大噪。

    其實那場比賽起初只是茶會,原本是百家天師與慣用毒術的西域第一高手苗氏,為切磋毒功與醫術而創辦的,當時許多江湖認識慕名而來,宮歸艷便是其中之一。可不知怎麼的,茶會中途,苗氏突然狂性大發,百家天師與薛凰寐二人聯手也無法制服他。

    最後越鬥越激烈,江湖人士死傷無數。而僥倖逃出去的人,對當日之事閉口不提。但此後百家天師與薛凰寐對宮歸艷敬上了幾分,江湖上流傳是宮歸艷擊敗了苗氏。

    於是身處風口浪尖上的人,也因此躋身入了三大高手之列。繼東百家,南凰寐,成為北歸艷。

    按理兒搏此虛榮,宮歸艷應是很高興的,可他卻有些鬱鬱寡歡,打心底認為,如今什麼都有了,唯獨缺了與他共枕床榻的嬌娘。

    因此他並沒有急著回暗宮,而是逕自去了攸州。

    當下許多人不明白,他去攸州也就算了,為何要去那風月之賽尋嬌娘,私以為嬌娘再美,也不過是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的下賤女子。

    可,也有例外的。

    那一場風月大賽沒有因宮歸艷的到來而有所不同,卻因一個女人的出現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以至經歷了這麼些年……

    這個神秘地女子還讓江湖之輩念念不忘。其中宮歸艷與她地愛情仍成為茶餘飯後地絕佳談資。

    其實說白了。這就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地故事。

    再擴充點。便是一個婊子和邪派宮主一見鍾情。互吐衷腸。私定終生地老套情節。

    那一日。有人說是個大晴天。

    也有人說是。風雨欲襲地陰天。

    總之就是在這個不晴不陰地天氣裡。宮歸艷穿著蹙金�袪麥讕ㄞ墾瓥T。端坐在台下。矮几上擱著黑漆菱紋瑟。臉上不無遺憾地說道:「聽聞攸州舉一盛事。姑娘們都是才貌雙絕。技藝精湛。難道竟沒有一人能與我齊奏地。」

    這是來砸場子的。

    在座的許多人都這麼認為。

    可當極為**的樂曲從宮歸艷指尖傾瀉而出時,眾人皆癡癡如醉,魂兒都要被勾了。再看他蹙眉,擺足了架勢,竟是瑰姿艷逸美得不可方物。

    原來,這個自傲的少年不僅武功了得,琴技更是出眾超群。

    就算有許多女子被他堵得惱羞成怒,卻也無可奈何。

    誰叫這個邪派之主取了個風流又**的名字——宮歸艷,而他又委實對得起這麼個名字,生得一副風流倜儻翩翩公子的模樣,長了張比女人還要媚上幾分的俊俏玉容,待人卻冷漠無情的很,讓萬千少女思慕上了不算,還憑白捏碎了她們的心。

    正當眾觀客陷入遐想之際。

    一陣輕笑從台上傳來。簾子後響起女人的聲音:「小女不才,願以琴瑟合奏。」

    輕紗妖嬈飄拂,

    字字生香。

    宮歸艷手撫過瑟,眼角細細地彎著,「倘若你輸了,可得自己找老鴇贖身,從此隨我去暗宮,為奴為婢伺候我直到終老。」

    觀客一:「撿了好大的便宜啊。」

    觀客二:「虧生得這麼個好皮囊,居然是個小氣鬼。」

    紗帳後的女子手輕揚,撫過一片金玉之聲,打斷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若奴家琴技略勝一籌了又怎麼辦?」

    宮歸艷微一怔,笑意隨著眼波流轉,「全憑姑娘處置。」

    「娶我為妻可好?」

    宮歸艷沉默片刻:「依允。」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紗帳後再無聲音了。

    是啊,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沒人知曉。

    她就像一夜之內來到這攸州的一般,她不屬於任何青樓,甚至沒人知道她怎麼混入這場比賽的。

    人們依稀記得,當日,她沒有報上名字。

    只是一直穩坐於紗帳後面,從容不迫地撫上了古琴。

    一個音調從琴弦上蹦出後,宮歸艷眉頭緊蹙,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女子座於簾後,起初只是低聲附和著瑟,最後琴音蓬勃而出,劃破長空有著勢不可擋的勁氣,竟生生將瑟音給壓住了。

    嗖地一聲。

    宮歸艷手旁的瑟斷了弦,他有些怔怔。

    眾人皆驚。

    當她靈巧的手如游龍戲水般,戲耍著那琴時,激昂觸人心弦的曲調從指間傾瀉而出時,台下喧嘩戛然而止,人們都異常安靜。

    再不懂賞樂曲的人,也不知不覺被美妙的琴聲吸引,沉浸於此,這麼一首曲子宛若天樂,世間難尋。

    一曲罷。

    眾人嘩然。

    「能否請娘子現身?」宮歸艷撩袍下座,對著台微微鞠一躬。

    台上無動靜。

    待宮歸艷問了三回。

    方有纖細白滑如玉的指撩開紗帳,一個窈窕女子抱著琴,款款出來了。

    無人能形容她的美艷。

    雲鬢高挽,眉無憂而長蹙,

    一朵寒梅綻放於額間,無黛畫之痕,雙目生得神如秋水。

    青綢鳳裙如影隨行,態如雲行,風神綽約。

    眾人很清楚得聽到她啟朱唇,「可否依了當初承諾。」

    宮歸艷嘴角蕩起笑意,眉宇間不免有點輕狂,揮袖將她攔腰抱入懷,翻身上馬,馳騁而去。

    「宮某十日後娶妻,望在座各位能來暗宮喝喜酒。」

    那俊俏的臉竟是前所未有的喜悅。

    塵土飛揚,馬蹄聲絕,許久之後,人們才大夢初醒。

    那如一池春水般楚楚動人的笑容與被輕描在黛墨秀麗眉宇間的梅花痕宛若心頭的一刀血般烙印在無數少年郎的心裡。

    那如寒潭般清澈又含情脈脈的眼,令無數人至今難忘。

    事後,有許多好事者紛紛打探這她的名字與一切能與她攀得上關係的事與人,卻未果。

    但趙管事說,那女子本是風家遺孤。風家歷代在朝廷做官,曾有一代為宰相,到現今卻大不如前,爹爹在戶部混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不巧卻因為拉幫結派,又遇上了一起貪污案,發配邊疆,而膝下子孫為奴為娼。風家只有兩個雙胞胎女兒,都貌美如花。大女兒曾有個夫家,沒料到被退了婚。那年被宮歸艷帶走的便是這大女兒風笛匕。

    趙管事是如何知曉的,我無心過問。只覺得這個故事委實有些香艷,香艷背後的結局卻是心酸的。

    傳聞,婚後不久,風笛匕死了。

    死得還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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