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德基的後廚裡瀰漫著一股異味,金屬的操作檯面上落了一層灰,用手一抹就是一道痕跡。
貼牆有一排好幾個不�袗�的深槽,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其中一個蓋著蓋子。小麗忍不住掀開一看,卻立刻皺著眉頭後退了半步。
蓋子下面是小半槽油脂,一層細密的黑灰色泡沫浮在上面,隱隱長出了不少霉斑,房間裡的異味就是從這裡來的。
小麗穿過廚房,發現老李和小嘉義站在在一道白色的房門前。
「…能幹什麼?」老李正和小嘉義說著什麼。
「是她自己…」小嘉義一臉無辜的樣子,似乎正在爭辯著。
看到小麗過來,兩個人都停止了說話,小嘉義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不看小麗。
老李面無表情的對小麗點點頭,隨即也轉過去裝作在探查什麼,卻並不說話。
小麗這才發現他們身後的房門和普通房門不大一樣,除了門把手以外,在門的上沿和門軸的位置還都各有一道金屬插銷,離地三十厘米左右還刷著一條醒目的紅色亮漆。
門的正中一道金屬的銘牌,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冷凍庫。
小麗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裡一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看來老李還對自己有些情緒。
「老李,小嘉義說…」小麗的話還沒有完,突然背後傳來廚房的大門開合的聲音。
「不是說只有她嗎?」老李轉頭問小嘉義。
「沒人了啊,就我倆,難道是老大來了?」小嘉義抓抓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腳步聲傳來,速度並不快。
小麗和老李臉上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這種腳步聲對於末世的倖存者來說永遠都是恐怖的夢魘。
是喪屍!
老李一把把小嘉義拉到身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棍,顯得毫無自信。
小麗也緊跑幾步,緊緊的貼住了冷庫的大門。
「爸,怎麼辦!」小嘉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腳步聲驟停。
「噓!」老李摀住了小嘉義的嘴,手裡的木棍高舉著,尖端卻抖動不止。
「這裡!」小麗小聲說著,老李一回頭,發現小麗已經把冷庫的大門拉開了一線。
「光當」一聲巨響,顯然廚房裡的喪屍碰掉了什麼東西。
小嘉義啊的一聲驚叫,喪屍立刻發現了獵物的蹤跡,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喪屍正往這裡衝來。
來不及多想,老李一把拽開了冷庫的大門,拉扯著小嘉義和小麗一起衝了進去。
大門在他們身後砰的一聲合攏,小麗的眼前頓時陷入了黑暗…
四週一片沉寂,只有三個人沉重的喘息聲傳來。顯然冷庫的大門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短暫的慌亂之後小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伸手摸向四周,手卻重重的撞在什麼上面,似乎是一個紙箱。
「爸!」小嘉義的聲音頗為驚恐。
突然大門傳來了一陣抓撓聲,嚇的小嘉義又是一聲尖叫。
緊接著就有一個身體撞在了小麗的腰上,力量之大讓她差點跌倒,一雙手抱住了她的腿,她伸手一摸卻摸到一張孩子的小臉,正是小嘉義。
「不怕不怕…」小麗俯身摟住了小嘉義,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裡很安全…」
懷裡的小嘉義渾身顫抖著點了點頭。
大門外的聲音消失了,顯然喪屍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四周靜的可怕。
小麗緊緊抱著小嘉義,溫暖的感覺從懷裡傳來,小嘉義的顫抖逐漸停止了。
一陣衣服的瑟瑟聲,隨後「啪。」的一聲輕響,一道強光射來,晃的小麗雙眼一瞇,是老李打開了手電。
老李趕忙把手電筒衝上照去,藉著房頂的反光,小麗才看清楚周圍。
冷庫的面積很小,兩邊都是高高的貨架,中間只留下了大約一米寬的一條通道。
貨架上面擺放著很多紙箱,在靠近大門的牆上還掛著兩台空調一樣的機器。
此時小麗才聞到冷庫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氣,似乎有什麼**了。
她轉頭一看,發現在通道盡頭的貨架上空了幾個格子,地上散落著一包包的食物,但是紙箱卻不見了蹤影,似乎有人拆了紙箱,然後把食物倒在了地上。
貨架在那裡似乎柺了個小彎,地上隱約還有什麼,不過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怎麼會這樣?」小麗心中有些疑惑,如果是倖存者干的,那麼應該把箱子和食物一起拿走才對,怎麼會有人只需要紙箱?
「老李。」小麗轉頭叫了一聲,冷庫裡的自己的聲音嗡嗡的,嚇了她一跳。
手電光射去,照亮了通道的盡頭。
「啊!」小麗突然一聲尖叫,她緊緊的摟住了小嘉義,不讓他轉頭看通道裡面的情況。
在手電的照射下,她看到了貨架的拐角處的地上蓋著一堆紙板,兩隻腳從下面伸了出來!
「誰!」老李喝了一聲,往前一步把小麗和小嘉義擋在了身後。
沒人回答。
「我看見你了!出來!」老李又喝道。
依舊沒有聲音…
老李吞了一口口水,轉頭看了看小麗。
小麗發現老李的臉色慘白,額頭也冒出了虛汗。
她伸手拿過了手電,幫老李往前照著。老李一愣,隨即明白了小麗的意思,雙手舉著木棍小心翼翼的往盡頭走去。
那雙腳一動不動。
很快老李走到了那雙腳旁邊,只見他臉上一驚,接著用手裡的木棍伸過去捅了捅。
「好像是個死人…」老李轉過頭說道。
小麗走上去幾步,用手電照亮了貨架的拐角,只見一個男人靠著牆半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詭異的是他的身上裹著好幾層紙板,應該就是從貨架上拽下來的紙箱。
「為什麼他把紙箱裹在身上?」老李低聲問道。
小麗搖搖頭正要說不知道,突然她身體一頓,想到了原因!
這個人是凍死在冷庫裡的!
為了御寒,他才會把食物倒出來,然後把紙箱裹在身上!
小麗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猛的向冷庫的門口跑去。
這個人既然凍死在了這裡,就說明這個冷庫從裡面打不開!
小麗試著扭動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
她的神色頓時有點驚慌,又使勁扭了一下——還是不動。
「我試試!」老李也湊了過來,他把木棍交到小麗手裡,雙手用力一扭…把手沒有絲毫轉動的跡象。
「我就不信了!」老李又拿過木棍,卡在了把手和門之間,接著一聲低吼使勁往後一拽。
「小心!」小麗一聲驚呼。
木棍喀嚓一聲斷成了兩截,老李重重的摔在了貨架上,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上半截木棍直飛了出去,砸在了通道盡頭的牆上。
老李的臉痛苦的扭曲了起來,他伸手摸向背後,發出一聲呻吟。
「爸你怎麼了?」小嘉義衝過去抱住了老李。
突然,小麗覺得老李兩腳之間的地面上多了些什麼,她低頭一看,卻是一陣眩暈,幾滴鮮血滴在了地上。
小麗趕緊扶住了身邊的貨架,她覺得頭皮一陣陣發緊,心跳聲音大的自己都可以聽到。
「老…老李…」小麗閉著眼睛顫聲說道:「你受傷了…」她一邊說一邊指向地面。
「爸!血!」小嘉義一聲驚呼。
小麗身體一晃,差點倒了下去。
「小麗姐,怎麼辦!」小嘉義的聲音帶著哭腔。
小麗擺了擺手,示意小嘉義先不要說話。
「不怕,我能挺住,不怕!」小麗在心中對自己大喊,她想起劉智的話,暈血是純粹的心理問題。
反覆念了很多遍,小麗才覺得自己好了一些,不過她依舊不敢睜開眼睛。
「老李,你先趴著躺在地上」小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小嘉義你告訴我你爸爸傷在哪裡了。」
「小麗,你沒事吧?」老李還是察覺出了異樣。
小麗苦笑著搖搖頭:「沒事…我有點暈血,你快趴下。」
一陣衣服的瑟瑟聲,老李似乎已經趴在了地上。
小嘉義的聲音傳來:「小麗姐,我爸背後好大一個傷口!好多血!」小嘉義哭了起來。
小麗又是一陣眩暈,不過感覺比剛才好了一些,她努力回憶著劉智教過自己的急救常識。
「你先把傷口周圍的衣服撕開…」她一步一步的指導著小嘉義。
幾聲輕響,小嘉義徹底哭了起來:「小麗姐,我撕不動,嗚嗚嗚,我爸要死了…嗚……」
「好孩子,別哭,爸死不了。」老李的聲音有點虛弱。「給你這個。」
一聲輕微的卡噠聲後,傳來了布料被割開的聲音。
「姐,撕開了,然後呢?」小嘉義說道。
「傷口在什麼位置?」小麗問。
「在肩膀下面…左邊的肩膀。」
「有多長?深嗎?」
「模型車那麼長…」
小麗一陣頭疼,模型車似乎有各種大小,小的不過幾厘米,大的足有幾十厘米…
「小的那種,差不多10厘米吧…」老李的聲音傳來,顯然他很瞭解自己孩子的玩具。
小麗點點頭:「深嗎?」
「怎麼看?」小嘉義顯然不知道怎麼判斷傷口的深度。
「你用手在周圍輕輕按幾下,就能看出來了。」小麗解釋說:「千萬別直接碰傷口。」
地上的老李呻吟了幾聲,小嘉義的聲音又傳來:「好像不太深…」
「那就好,你爸沒事,放心吧。」小麗安慰他道:「血已經止住了吧。」
「嗯,好像不流了…」
小麗心裡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應該只是一道普通的劃傷,只是傷口比較長,所以出的血比較多。
「好,你仔細聽我說,你身上有乾淨的布嗎?」
「…沒有…」
「用這個…」老李的聲音傳來,聲音聽上去也有了一絲力氣。
「你用布把傷口蓋住,然後捆緊。」小麗說道。
「用什麼捆…」小嘉義似乎也恢復了正常。
老李的聲音又傳來:「從我衣服上撕條布下來…」
又是一陣切割布料的聲音,過了好一陣小嘉義才說:「小麗姐,捆好了。」
「老李你能坐起來了嗎?」小麗問道。
「沒問題。」
「爸我扶你!」
又是一陣瑟瑟聲。
「小嘉義?」小麗還是不敢睜開眼睛。
「怎麼了小麗姐?」
「你能幫我把地上的血蓋住嗎?」小麗覺得一陣窘迫。
「我來吧。」老李說道。
「爸你別動!小心傷口。」小嘉義喊道。
「沒事,一隻手就行了。」
緊接著一陣拽動箱子的聲音,老李似乎把一個紙箱拖到了地上。
「好了!」老李說道。
小麗這才睜開了眼睛,只見老李靠著大門坐在地上,臉色有點發白,小嘉義蹲在他旁邊。
幾圈布條胡亂繞過老李的肩膀,顯然是才包紮好的傷口。
「對不起…我暈血…」小麗小聲說道。
「沒事,多虧你在,不然還麻煩了…」老李笑著說道。
他伸手揉了揉小嘉義的頭:「多跟你小麗姐學學,下次別一有事就哭。」
小嘉義小嘴一扁,似乎又要哭出來。
「孩子嘛,都這樣…」小麗趕忙安慰他道。
終於處理完了傷口,三個人都鬆了口氣,小麗也坐在了地上。
「小麗姐,咱們什麼時候出去呢?」小嘉義突然問道。
小麗心裡一緊,剛才一陣慌亂卻把這個事情忘記了,他們現在還困在這裡。
她轉頭看了看通道盡頭的屍體…
「他沒能跑出去…」小麗在心裡問自己:「我可以做到嗎?」
給讀者的話:
希望大家遇事能保持鎮定!每個人都是生活的主角,所以要相信自己有主角光環!一定可以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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