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有人拍掌大笑:「好好好癡情如此不愧是青教主的太子。」
青羨林已經走到我身前聞言側目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神色並不怎麼在意。我聽見那邊不少人的腳步聲說話那人走在最前頭卻是惟一步履輕浮、不會武功的一個不禁也回頭看了一眼現走在前頭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紫袍玉帶舉止雍肅蠟黃的臉色帶著一絲病氣。
這個顏帶病容的公子身後跟著兩個俏麗的婢女再遠些則是十二名帶刀扈從。非但這位公子穿得隱見富貴身後的侍從也都個個氣質非凡當非常人。那病公子大笑著從庭院深處走了出來逐漸靠近花廊青居寒的方向衣袂飄飄頗有些風度。
到了青居寒的茶几前那病公子彎腰朝青居寒作揖見禮青居寒只是看了他一眼道:「坐。」那人就在青居寒身側坐了下來滿臉微笑。青居寒也沒有回頭理所當然地吩咐青羨林道:「過來說話。」
青羨林看了我一眼微微歎了口氣眼神示意我暫時不要衝動。
我都鬧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衝動個什麼勁兒啊?於是雙手抱劍聳肩不語。
青羨林重新回到了花廊上在青居寒身後停步微微頷致意。倒是那病公子頗為熟絡地站起來欠身還禮口中笑道:「多禮多禮。蓮太子跟前哪有我的座位?還請一併入座。」說著居然動手替青羨林撣了撣一側軟墊上的落花肅手相請。
青羨林臉色冷峻一言不固執地站在青居寒身後不肯挪步。
青居寒呼吸都沒變一分口氣平平地說:「讓他站著。」
這個兒子稱太子的魔教教主在某些程度上確實有一言九鼎的威勢他才說了四個字原本熱忱無比招呼青羨林坐下的年輕公子就噤聲不語。老實地自己坐了下來。仍舊是一副笑瞇瞇的神氣看了看青居寒又看他身後的青羨林說道:「太子來遲了。不知可是寒雲關出了變故?」
那人等了好半天青羨林都是恍如未聞理都懶得理他氣氛頓時都有些尷尬。
青居寒提著茶壺自斟自飲。這時候恰好放下茶盞問道:「東西呢?」
那人垂微微一笑身邊地俏麗婢女已然將懷抱的錦盒奉上。他親自動手打開了封帶掀開蓋子露出錦盒裡安然放置的一枚銅簪。那簪子已然有些朽了邊沿處隱約帶著綠�蚰~邊也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來十分陳舊。他將錦盒向前稍稍一推欠身道:「請教主笑納。」
也許錦盒的銅簪有著什麼了不起的秘密。看著那東西青居寒的死魚眼在瞬間就恢復了生機變得明亮而濕潤。他毫不客氣地捲起衣袖。將錦盒納入袖中。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帶著錦盒飄然離去只剩下茶盞裡殘茶裊裊散地熱氣……
那俏婢女咬唇跺了跺腳懊惱道:「哎喲!這個老騙子!」
下一刻這婢女原本帶了點怒意的俏臉頓時就漲紅了一片。
我一點都不奇怪她的反應。因為在青居寒離開之後原本冷冷淡淡站在一旁的青羨林衣帶冷香、袖不沾塵地坐在了青居寒原本的位置上。正面對著了那位紫袍玉帶滿臉病容地年輕公子。也就是說青羨林處在了一個離她不到二尺的範圍之內。
我自覺定力比尋常人強悍不少初見青羨林時也被迷得神魂顛倒劍心有了瑕疵。這小丫鬟離著青羨林不到二尺這樣**裸的距離。沒有任何遮擋直接接觸青大殺器她沒嬌弱到腦中一陣暈眩、眼前一黑、狂噴鼻血昏過去已經很了不起了。
兩位公子會面商談。自然沒人關心一個婢女的臉紅不紅。看見青羨林落座那人微微欠身姿態是不卑不亢的討好笑道:「多日不見太子殿下風采依舊。」
青羨林眼角勾起惡毒刻薄地說:「您才是太子殿下。青某算哪杯茶?」
「太子說笑了。管某只是一介書生三生有幸聘得扶沅公主到底仍是漢人。尊崖王太后錯愛管某是萬死不能接受地。」他笑著應酬了兩句姿態十分誠懇並不在意青羨林的刻薄。只是說到這裡一直帶笑的神色有些黯然「事已至此管某別無所求只願帶回公主遺骨返回烏蘭聖山安葬青山香塚孤老一生罷了。」
我險些被自己呵進咽喉地冷風嗆死扶沅公主?扶沅公主的駙馬?!
先不說這個扶沅公主的駙馬為什麼會私下和青羨林見面也不說他們私下見面到底是謀劃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重點是這個人的娘子扶沅公主……那是被我一劍砍了腦袋的……當初殺人是理直氣壯畢竟是戰場上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是這個時侯這種地方突然面對懵然不知我就是殺人兇手的苦主我的心情突然之間就有了那麼一點兒微妙……
青羨林地坐姿並不規矩一條腿橫著一條腿豎著左手撐在彎曲的左腿膝蓋上側臉斜睨著那神色黯淡追思亡妻的管駙馬嘴角勾住的都是惡毒與嘲諷:「是麼?」論起戴面具論起做戲青羨林才是大行家。如今管駙馬戴的溫柔深情面具他是長久戴習慣地自然不屑也不會感動分毫。
管駙馬誠懇地望著他說:「蓮太子江湖傳聞您也是至情之人應該明白管某如今心急如焚的知覺。當日管某與青教主議定代價您也是在場地。如今銅簪青教主已然笑納未知太子殿下可否賜還在下亡妻遺骨?管某感激不盡。」
青羨林低低笑了一聲道:「你可知那銅簪是什麼東西?」
管駙馬一怔遲疑道:「似是青教主心愛……之物?」
「心愛之人所遺之物。」青羨林乾脆地替他補充完整。管駙馬似乎沒反應過來他已然毫不吝嗇痛痛快快地將自己馬上要翻臉的理由倒了出來「教主心愛之人所遺之物卻不是青某至親之人的雅飾玩物。管駙馬還了教主心願取悅了教主難道就不曾想過此舉也必然會開罪青某?嗯?」這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擺明了要賴賬了。
先前被青羨林迷得面紅耳赤的俏丫鬟跳了出來怒道:「你!」
管駙馬臉色也十分難看他身上似乎有病急起來不斷吭哧吭哧地咳喘肺在拉風箱。那跳起來的丫鬟連忙退了回去從懷裡摸出一個預備好的小藥瓶打開塞子遞到管駙馬鼻息處讓他嗅了嗅片刻才稍微恢復了些蠟黃的臉色也微微露出了慘白。
他勉強笑了笑道:「在下並不著急。若太子今日無暇細談可以再約時間。」
青羨林勾了勾自己身上的叮噹環珮嗤笑道:「您約我一次我就得這麼丁零噹啷地打扮一次不遠百里從寒雲關趕來就為了和您說兩句不痛不癢的話?」他順手就將青居寒遺下的殘茶潑在茶几上劇毒頓時將桌面蝕出一片狼藉觸目驚心。
「見一次喝一杯毒茶換了是你你還來不來?」青羨林冷笑道。不用到書評區匯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