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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四七章 夜弒 文 / 大暖

    青居寒氣得臉青面黑拂袖而去之後青衣才從暗處走了出來。看著他小心謹慎的樣子顯然對青居寒十分忌憚。之後青衣引我進了屋安排了衣食起居等等細務吃過飯不久一個怪模怪樣的大夫就帶著我點名要的天香續斷膠和巖玉生肌散來了接骨裹傷又忙了大半天青羨林始終不曾出現。

    我也擔心過青羨林是不是又耍了我一趟刻意把我丟這裡自己去幹壞事了?又隱約覺得不會如此。看得出來葉恬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青羨林耍我不打緊耍到葉恬頭上絕對會後患無窮他不是閒來惹是生非的笨蛋不會做這種蠢事。儘管如此我還是隨口問了青衣一聲青羨林的去向。

    青衣是一直隨侍在側的聽見我問話異常順溜地答道:「主上在老爺子那邊。」

    就撒謊吧剛才就說青羨林在拿藥現在藥到了又去青居寒那裡了?你小子時時刻刻和我待在一處這小院子才多大?耳語一句我聽不見?憑什麼一起待在此處未見生人你就知道青羨林是拿了藥之後去見青居寒我卻不知道?真是主僕二人心有靈犀一點通?

    「你去吧我要休息了。」我只是不認路而已遊園還是找得到方向的。

    青衣磨磨蹭蹭耽擱了許久又是鋪床又是焚香死活不肯就此離去。我也不拆穿他的把戲冷眼看著他折騰:姬檀入寢也就小半個時辰的事我倒不相信魔教比皇宮還講究睡個覺能折騰到天亮去。()……

    半個時辰之後就算我沒有假裝撐著廊柱打瞌睡青衣也終於有點自覺了請我上床之後又替我掖上被角。方才戀戀不捨地推門離去。所謂「離去」其實就是在門外廊下找個地兒蹲下來窩著。聽呼吸輕輕地十分勻稱顯然一直保持著清醒沒有使出守夜下人慣有的偷打瞌睡**。

    以我的輕身術悄悄離開並不困難。我從床鋪裡爬出來推開窗戶直接從院子後邊的水塘上飛掠而出。運極清心禪意搜刮著一切與青羨林行蹤有關的訊息。怪異的是整個宅子十分安靜連一個人地呼吸心跳都聽不見遑論交談了。

    往東邊走了一陣子。倒是聽見了不少人存在的跡象仔細一聽說話的是兩個少女很不滿地數落著自己的主人這聲音我認識就是葉恬身邊那個與青羨林正面衝突過的婢女。看樣子東邊的廂房裡住的是葉恬一行人。

    大約就是兩個婢女都很不滿意葉恬與青羨林商榷內遷議和之事一個氣哼哼地表示此事難辦一個乾脆就說這原本是青羨林借刀殺人之計。葉恬明顯不怎麼想搭理她們。一直不曾吭聲偶然輕咳兩聲。我潛行過去之後這場主僕爭論恰好達到了高�迡穡疇H葉恬沙啞中帶著兩分病弱地聲音作為結束:「蓮太子說得對你們到底是漢人並不真正關心烏蘭的生死存亡……難固然是難。那是公主的族人我只想他們都很好。這也是公主一直以來的心願。」

    兩個婢女頓時就沒了聲音屋子裡的葉恬又輕輕咳嗽起來胸肺都似乎飛出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握緊地右手想起那個被我一劍斬斷的頭顱。如果當日我沒有在焦南殺了她她是不是就會坐在那個紫袍玉帶、滿臉病容的年輕男子身邊。用曾經握著強弓銀槍的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龐。心疼他地病弱?感激他的愛屋及烏?

    我微微有了一絲惘然為幻想中二人相處的溫和與默契。

    到底是料峭春寒把我驚醒了我悄悄離開了東邊又往西邊走一路黑漆漆地鬼影子都沒看見半個。再接再厲往北邊搜索終於漸漸地有了人聲。我知道自己是找對方向了還未來得及欣喜就現那「人聲」實在很奇怪:喘息低微濃重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我將劍背負在身後一隻手輕輕攀住路邊的櫻花樹輕飄飄地落在了一株牡丹花下。

    花盆附近就躺著一道不斷痙攣抽搐的人影是魔教弟子的打扮。

    我奇怪地將那人翻過身來壓住他收縮抽搐在一起的手腳是個下巴尖尖的男人眼珠子凸了出來嘴角不斷抽*動夜色中臉青青的泛著死氣。我用食指探了探他頸上的脈息已經奇怪到一個匪夷所思地地步了……下一刻我感覺到脈息一點一點地微弱下去……

    我呆呆地感覺到一個生命從自己指尖流逝好像自己的生命也消失了一部分似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壓抑著心中的不解飛快朝著更多呼吸聚集的地方趕去。一路走過了多少地方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路邊躺倒地魔教弟子越來越多剛開始是一個兩個後來則是三個五個當那一個與大光明殿東邊的拜水園一模一樣佈局地院子出現時我聽見了劍鋒擦過肌膚的撕裂聲……

    我是出來找人的清心禪意一直四散監聽著四周的動靜也因此我異常清楚地聽見了青羨林淡淡地聲音他說夠了。回去。我下意識地想到有什麼事生了那個與拜水園一樣的院子應該是姑姑當年曾與青居寒一同居住的地方現在住的人一樣該是青居寒。

    我站在大路正中一路沒動看著青羨林神色淡漠地從院子裡走出來他一貫衣飾典雅低調行止瀟灑沉穩修長白皙的雙手中空無一物只有一握鮮血。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淡漠。他不笑也不咄咄逼人只是讓人覺得自己毫無存在感的淡漠。這種淡漠甚至不能激起人被蔑視的憤怒。他的視線是直的看著前方看著遠處。

    緊緊跟隨在他背後的則是奉劍與曾經傷我極重的怪物。奉劍的情況不怎麼好渾身是傷且不說這時候還非常苦惱鬱悶地追著青羨林的腳步一副惟恐被丟棄的模樣。倒是那個叫桑七的怪物慘白著殭屍臉眼神居然有點無辜地抱著一把我覺得很熟悉的長劍一步不落地與奉劍並肩而行。

    儘管我站在大路中央青羨林三人卻是從小路離開的。我習慣地藏起了呼吸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覺我的存在。我心裡生起一種無比荒謬的感覺在青羨林離開很久之後才踩著地上的石板一步一步走進了那個恍若熟悉的院子。

    門口有個水轂轆淺池裡舀水的玉瓢上雕著兩隻小兔子。荔枝樹下砌著青石恰好九塊半一直蔓延到木廊下。遊廊的漆是淡紫色的早已斑駁了。遊廊上的竹簾子一共有十二幅每一幅都有三尺闊。系竹簾子的絛繩是青色的帶著長長的流蘇風一吹就會翻出一抹淡淡的青色光暈看上去無比清涼怡人……一切都一模一樣。惟一不同的是這裡看不見獨坐飲茶的姑姑。

    我看著青色流蘇上刺目的鮮紅色目光緩緩下陷看見那具孤獨的屍體。

    剛剛還被我氣得負氣拂袖而去的老瘋子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呼吸停止脈息停止心跳停止。他的眉心有一道極薄極細極深的傷痕鮮血滿臉流淌遮掩了整個面容。一直就沒有什麼生氣宛如死魚的眼珠子凸了出來似乎一直看著我……

    是青居寒魔教教主青居寒。逼青羨林飲下毒茶卻不敢抗辯半聲的青居寒。

    誰能殺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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