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呢,火霧要殺戮、殺戮、殺戮、不停的進行殺戮?
當然,並不是說殺人狂魔的意思。這些殺戮本身的涵義,就是以殺戮來制止殺戮,以殺戮來進行守護——以殺戮那些製造殺戮的使徒來維護世界的安危,並把這種事情當做自身的使命。
就和畫家的使命感就是創造出流芳百世的畫一樣的自然,把征討戰鬥當成自己的人生意義,並且還要一直持續下去。就連死亡都是奢望,漫長的時間也變成被仇恨駕馭的支配品。
這種令人第一感覺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是火霧戰士存在的意義。也是自從契約的第一天就綁在他們身上的、無法掙脫的可怕枷鎖。
(這種枷鎖……)
「後來在街上,我原本發現了一個使徒,他還刻意露出氣息挑釁我,哼……估計以為我是個新手……」
在臉頰還保持著紅潤、並且手舞足蹈的說著什麼的夏娜身旁。許淺在電車轟隆聲中,望著窗戶外一邊想著。
(絕對不能吧,不能讓夏娜也被這種無意義的枷鎖綁住,這樣目標明確到令人發寒的生活……果然被那些傢伙稱為討伐機器也並非說說而已,亞拉斯特爾這個觀念落後的魔王為什麼就不能明智一點呢?。)
兩人目前已經從客機上下來,並且在返回御琦市的電車上。
對於兩個都學會有「存在之翼」構成的這種手法的火霧戰士來說,即使是在八千米海拔處,進行降落也並非難事,相反迎著疾風和氣流撲下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當然客機上的乘客被封絕屏蔽,所以見不到這種令人大叫「上帝」和「牛頓你的萬用引力被吃掉啦」的事情的發生。
說到如今夏娜的高昂情緒,還要從客艙裡的那一刻說起。也就是夏娜——當時在客艙內少見的大膽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可那一下是選擇性的把亞拉斯特爾的埋怨拋之腦後,就思考中瞬間全是「上吧!上吧!」這種**人的念頭而選擇的決定,但卻並沒想到之後該怎麼做。
雖說在之前夏娜有著那樣強烈的、如果能夠和大叔在一起的話即使違背自身魔王的意願也要實現的念頭,可當看見亞拉斯特爾生氣時,心中也會很難受。
(不能讓亞拉斯特爾發出這樣的歎息,可是我也很想和大叔呆在一起。)
因此就產生了這樣的意願,如果能夠讓雙方都保持之前那樣——雖說火藥味十足、但還是莫名的可以相處的態度就好了。
但更加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這樣近乎奢望的願望就瞬間給實現掉,比之燈神都要靈啦!
(哎呀!就是雖然、雖然搞不懂,說起來更加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一會說出那樣承認自身不是火霧的惡劣的話結果現在又立馬反悔……)
夏娜以一副這樣不滿的態度在想著。不過,臉頰上不知不覺的……為什麼就露出這樣一副滿足的笑容呢?
(無路賽無路賽無路賽!!)
因為這種惹人害羞的想法,少女臉頰在瞬間就紅透了,可卻忍不住依舊這樣小心翼翼又樂在其中的想著。
(真是笨蛋,之所以這樣說……就是因為就和在做白日夢一樣感覺超級棒,但是卻根本沒辦法相信才會這樣的。)
此刻好似雨過彩虹的天空一樣。
那些因為「要離開」這件意味複雜的事情,而產生的難過和悲傷——都在得知這件事情的瞬間就蕩然無存。
接著,火速變為幾乎要唱出歌一樣的高昂和喜悅的心情。
(哧、呼呼,因為這下子,就算亞拉斯特爾也沒話說了吧!要說也說不出了!哧哈哈、大叔看不出有些時候還是蠻讓人驚訝的嘛。)
就算是之前的灰暗時光中,感覺到再多的痛苦。但心中累積的委屈也在客艙中那段抱怨似的哭訴裡發洩完畢了。
並且,一直令自己感覺到難為情的話語也埋頭直接不管不顧的說了出來,等於目前已經是毫無顧慮的。
(但現在想一想的話,那些話簡直、簡直是糟糕透了啦。明明就沒打算那樣說,可一時不察居然就這樣了……)
即便如此仍然害羞於自己剛才說出的那段熾熱的、近乎可叫成表白的話語中的夏娜,心情也依舊是好的不得了。
……
電車裡面。
人群此時又擁擠了起來,廣播了到站訊息後。前方一些到站的要下電車的和後方急匆匆的上電車的行人形成兩股逆流,雖說兩者間都很默契的分流而去,但是車廂在這瞬間也是相當擁擠,人聲嘈雜的要命,而且各種體味菜味魚腥味都從各地上車的乘客身旁散發了出來。
許淺正倚著欄杆站著,視線和投射了他的倒影的窗戶對齊。
那裡面的一頭晶藍色秀髮的少女正以十分心不在焉的姿勢站立,目光游離。
好在此時沒有處於戰鬥中,周圍的人瞧見她雖然驚訝於如此的容貌,卻還不至於驚呼出「藍焰掌控者」這種令人渾身羞恥感max的名字。
而在這位姿容堪稱卓絕的藍發少女對著的身前方。
坐在側角落的,也是最接近電車門邊、有著畫有大碗豚骨拉麵廣告隔板擋住的位置上的,是一位毫不遜色她身前之人的嬌小少女。
比之那一位的漂亮,這位或許可以用英氣凜凜的可愛來形容,幼小的容貌上卻擺出一副超乎年齡的成熟表情,給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夢幻感。
兩人中間,正進行著閒聊似的對話。
「電車已經馬上就要到家了吧?轉了很多站了。」
「嗚嗯。」
「你的頭髮為什麼顏色改變了?之前是白色的,現在是藍色,看上去有種虛幻一樣的質感。」
「啊……我的火焰倒仍然是星辰一樣的藍色。」
「不過,看上去比之以前似乎要更加好看呢,噗嗤——」
「——好看!!這個誇讚詞聽起來,居然有種心裡中刀加滄桑一萬年的感覺。」
「大叔沒必要這樣子啦,周圍現在好像有很多人在看著你吧。」
「他們中,一些是在想「這種頭髮是哪裡染的呢」,而另外更可惡的一些就是「晶藍色的顏色超可愛,好像跪下來看到她胖次啊」的這種笨蛋啦。」
此時沒話找話聊的,是一向少有廢話的夏娜。從那比之平常更要多上幾分的話語和輕快的語調,都可以發現這位少女此時的心情。
不、光是她現在這幅掛著笑容的臉頰,和小女孩一樣有節拍的用鞋子一上一下的踩著電車地面的幼稚舉動就完全可以看出來了吧。
擺脫掉那種痛苦的心情後,這位「炎發灼眼的討伐者」似乎更熱衷於另一方面,想把被她定為「一生都在一起的人」牽絆在身邊。
那是一種熱戀中的小女孩理所當然會產生的想法,就是不管何時都不想戀人離開,甚至是坐在電車上閉上眼睛養神,冷不丁就會突然睜開眼睛叫一聲。
「大叔。」
「幹嘛啊?」
「沒,沒有。就是說說而已。」
「你還真是夠啦。」
露出一個笑容後,又繼續閉眼養神。
看,就是這樣笨蛋一樣的舉動,一遍又一遍的叫還要一遍又一遍的應真是超麻煩的。
並且以一種自顧自的心態,替許淺考慮著以後的事情,還會擅自做下蓋棺定論似的打算。
就像在上電車前不久突然說的那句——
「亞拉斯特爾之前和我說過,歐洲那邊有很多火霧集會,「盛裝騎手」都會到場,說不定現在在御琦市裡面的「悼文詠頌人」也會瞧瞧……等「密斯提斯」這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們就去歐洲那裡看看吧。」
就是這樣,以這種「不管我到哪裡,大叔都會跟著吧」這樣的美好又輕鬆的心態,擅自作出這樣的決定。
亞拉斯特爾這位魔王之前也有提過,因為夏娜自身是很渴望見到「震威之結手」這位老修女的。她以一副這樣興致勃勃的樣子提出來,許淺也不忍心拒絕。
(嘛,其實也沒感覺到很過分和討厭就是了。)
許淺自身自然是保持著這樣的態度,其實說起來他也挺高興的。如果不是此時正考慮著如何把夏娜從這樣使命的鎖鏈中解放出來、再加上化妝舞會這座大山沉沉的壓在他的頭上,說不定也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
……
從電車上下來時,在御琦車站旁,許淺終於舒出一口氣,這樣伸了個懶腰說道。
「到家啦到家啦!」
儘管過去再多的事情,從開頭就讓人感覺心情沉重,但此時終於也是把一切都給完結啦。
錯過無數個平行位面的行程,經歷惡魔的交易,被冰焰灼燒的痛苦,煩惱與擊殺自己的遲疑……都過去咯!
現在自己和夏娜,就一起站在御琦市中並且準備回家吃飯,一切也正向著美好的一面進發。
(明天肯定又是熟悉的日常咯,沒錯吧?)
這樣想著,露出一個笑容的許淺把視線轉向身旁。夏娜正若無其事的看著天空,然後說道。
「夕陽很燦爛呢。」
「是啊,很燦爛呢,以後也一直這樣一起看著夕陽下山吧。」
「沒時間,但是現在已經是晚上,要吃飯了,喜歡看你就等到明天再看一次吧,我回家了。」
因為許淺的這句話,夏娜的臉頰上似乎也沾染了黃昏的緋紅。用鼻子哼完丟下這一句話後就甩開許淺,大步向前走去。
看見夏娜越走越遠,被撇在後面的許淺雖說因為夏娜沒有答應而感覺到大失所望,但也趕緊追上,邊追邊叫道。
「喂——夏娜!話說,晚餐別吃太多菠蘿麵包咯!客機上已經吃過一個,再多吃的話就會長蛀牙喔!」
「無路賽無路賽無路賽!大叔煩死了。」
這樣不耐煩的應著的夏娜乾脆摀住耳朵大步奔跑起來,迎著黃昏的微風,不知不覺中,卻笑出了聲,心中也這樣小聲回應道。
(以後,就這樣一起看夕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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