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瀟心中一喜,這些靈芝少說也有千年道行,靈魄極深,而那些紅色晶石也是火之精魄中的極品,當下神識一掃,施展噬魂術,將週遭的靈魄,精魄一一收入魂殿之中。
夏死人見到如此多的靈魄,不禁大喜,這些靈魄足夠煉製上百枚魂丹,一枚魂丹蘊含了至少十個流魂的魂力,上百枚魂丹就是上千個流魂的魂力啊。
陳見鬼得到的火之精魄乃是火中極品,能煉製出火屬性的魂器,若是附在武器上,能大大增強武器的威力。
楊瀟將方圓十里之內的精魄,靈魄吸收乾淨,小心翼翼的穿過缺口,向下觀望。
原來之前嗅到的清香味,便是由十餘片面盆大小、赤紅色靈芝散溢出的,其中有數片赤紅色大靈芝的正中心,竟然皆長有一粒拳大的雪白圓包,不知是甚麼怪東西?
楊瀟以前見過靈芝,可是從未曾見過生長在水裡的,也從未見過如此大片的赤紅靈芝,而且正中還會長出一個約有半個拳大的白色圓包?
好奇的低語中,已伸手觸摸,發覺白色圓包又光滑又柔軟,好像是數年未曾吃過的白饅頭一樣。
想到白饅頭,楊瀟不由得伸舌舔了舔嘴唇,再也忍不住的用力採下一粒白饅頭。
剛摘採下一粒雪白色的靈芝白包,突然由底端根處滴出一些乳白色的汁液,霎時便有一股香甜的清香味充斥,而且嗅入鼻內後,頓覺全身清涼無比。
楊瀟又奇又喜之下,立即開始吸舔乳白色的汁液,霎時覺得口中有一股香甜的清香味順喉而下,由喉中流往腹內,使得全身清涼無比。
楊瀟將整個拳大的白包吸得只剩一小團薄皮,而且意猶未盡的塞入口內嚼食,竟然也是又脆、又甜、又香。楊瀟從未曾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正欲摘取第二粒時,倏覺腹內清涼之意,竟然逐漸化為一片寒意,而且愈來愈酷寒的充斥在腹內,並且開始往全身各處散竄,立時冷得他全身顫抖,並且驚叫出聲:
「啊?這……這是怎麼回事?哎喲!……好冷……」
楊瀟冷得全身顫抖時,心中大吃一驚,連忙運起五行真氣。
沒想到山洞內的炙熱,依然抗不住身軀內裡似乎欲將全身凍僵的寒意,渾身上下猶如結冰一般,楊瀟忽然想起「雲物通載」中所記載,靈芝中最上品的「白芝」又名「丹芝」,可治胸中鬱結、益心氣、增智不忘、久食輕身不老、延年成仙,乃極品仙草。
而此「白芝」又是地底高溫融出的晶石精髓所孕生,比「雲物通載」中記載的「赤芝」又靈奇數倍,甚而歷經千萬年後,已然孕生出靈中之靈的芝包。
而此晶石靈乳中孕生的十幾片大「白芝」中,原本皆長有一粒芝包,但是已有五朵芝包已然形成「芝仙」,如同「參仙」一樣已可自由自在的四處走動了。
但是因為楊瀟的闖入,五朵「芝仙」早已嚇得返回本體,不敢現形,而楊瀟所食的芝包則是即將形成「芝仙」,但是尚未完全成形的芝仙本體。
一念及此,遍體森寒,冷汗涔涔遍背。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在一個不見終底的渦流裡迴旋,又彷彿隨著波濤洶湧起伏,而後又跌跌撞撞,百骸顛散,最後又是一沉,彷彿悠悠蕩蕩漂浮在寒冷徹骨的冰水裡。
無數的畫面從他腦中倏然閃過,越去越遠,耳邊彷彿聽到萬千嘈雜的聲音,想要傾聽,卻越來越模糊。如此渾渾噩噩,又過了許久,突然「嘩」的一聲,臉上冰涼,他「啊」地猛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楊瀟神識一掃,已尋到一絲芝仙的蹤跡,山中的精怪是最熟悉地脈,楊瀟尋隙而走,在地縫中行了足有兩個時辰,漸漸感覺到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忽然一絲冷風從地縫中吹過,楊瀟陡然一驚,心道,莫不是到了地面了。楊瀟緊走兩步,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
楊瀟躍出地穴,但見明月高懸,雪杉參差,橫亙的樹枝上還堆積著尚未消融的冰雪。
楊瀟怔怔四望,深深的吸了一口山中的空氣,想到自己竟然在太古秘境中呆了一年時間,不禁心中微動,不知道現在外公他們怎樣。
兩側山崖高絕,積雪未消,銀亮的山溪沿著山勢蜿蜒而下,叮咚流響。楊瀟一躍而下,往崖下望去,山風吹來,只覺得呼吸一窒,目眩神迷。
月光茫茫,南邊是滾滾起伏的雲海,雪山峰嶺參差,巍峨雄偉,彷彿破海而出的群島,壯麗難言。群山腳下,是一片五顏六色的絢麗大地,彷彿被天上潑下的霓霞所染,花樹草木密密地鋪展起伏,朝北綿延到極遠處的海邊,被狂風鼓舞,層層疊疊洶湧如浪。
山上積雪融化為溪,奔瀉而下,彙集成數十條大河,迤邐繚繞,穿過原野,滾滾流入滄海。兩岸的霞林彩花倒映其中,色彩斑斕瑰麗,彷彿無數彩虹縱橫交錯。
最為奇妙的,是這千里原野地勢各異,變化出諸種地貌,起伏的丘陵、廣袤的盆地、茫茫的沼澤。茂密的山林、銀白的沙漠……一應俱全,或瑰奇峭拔,或蒼涼雄壯,或風秀麗,讓人目不暇接,為之神奪。
楊瀟衣袂翻飛,癡癡地俯眺著懸崖下的錦繡大地,胸口若堵,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瑰麗奇景,當真有如仙境。
這時,只見一道白芒劃過天空,楊瀟定睛一看,是個白色的人影,正御風而行,衣袂飄飄,猶如月宮仙子一般,淡淡的皓月真氣籠罩過來,楊瀟心中一動,那不是明月心嗎?
此時的明月心也已經發現了楊瀟,從天空中飄然而落,望著楊瀟說道:「你終於出來了,寒月壁找著了嗎?」
楊瀟笑道:「你的消息還真靈通,我剛一
出來就被你發現了。」
明月心道:「這神月谷到處布下了諸脈神宮,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發現。」
楊瀟道:「原來如此。」
明月心問道:「七無絕境找到了嗎?」
楊瀟笑道:「找到了,我已全學會了。」
明月心妙目一轉,欣然道:「那你隨我回神月宮吧。」
楊瀟道:「這裡不是望月峰嗎?」
明月心道:「這裡是恆月峰啦,南邊那座峰才叫『望月峰』,翻過『望月峰』,就是落月峰。」
楊瀟心道:「如果能在這裡終窮此生,和心愛之人牧馬草野,泛舟海上,便是神仙我也不做。」眼前又驀地閃過那張俏麗溫柔的笑靨,心中莫名地劇痛如絞,眼眶陡然一熱。
楊瀟當下深吸了一口氣,收斂心神,轉身道:「明月姑娘,神月谷內草木豐茂,景物如畫,你為何偏偏要居住在寒冷荒涼的山巔之上?」
明月心神色微微一變,轉過頭去。遠遠地,從那山野中傳來陣陣山風,像山崖前的雲霧般似有若無,繚繞不散。她的眼眶卻驀地一紅,咬牙道:「太美麗的東西,我偏不喜歡。」
楊瀟一怔,月光淡淡地照在她的面紗之上,杳渺如煙,神色竟是說不出的寂寥蒼涼,心中淒惘,正想說話,明月心忽然道:「走吧。」說罷,身形一縱,御風而行,楊瀟緊隨而行。
忽然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明月心,你終於肯出來了嗎?」聲音疾速逼近,說第一個字尚有六七里之遙,到了最後一個字時,相距已不過百丈。
明月心臉色驟變,轉頭對著楊瀟低聲道:「快走!」
楊瀟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一道黑色氣浪突然如霓霞迸瀉,朝著他們狂飆而至。
「幽冥鬼氣!」楊瀟心中大凜,受其所激,氣如潮汐鼓湧,互克相生,下意識地揮出一記破日劍芒,飆然怒劈在那氣浪中央。
「轟!」
絢光如狂蛇亂舞,氣波亂舞,氣波蕩處,峰頂山巖頓時迸炸四飛,楊瀟胸口如撞,朝後踉蹌跌退,明月心更是「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人亦朝外飄然退卻,顫聲喝道:「是你!你果然沒死!」顯是驚怒已極。
氣浪鼓散,冰石飛揚,那人在十丈外的雪地裡翩然立定,紅黑長髮,紅袍飄舞,來人正是鬼王,瞧見楊瀟,「咦」了一聲,驚訝已極,旋即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厲聲喝道:「楊瀟,原來你還沒死?」
明月心擦去嘴角鮮血,冷笑道:「鬼王,你不是想得到七無絕境嗎?現在你可沒機會了,識相的話,就快快滾下山去。」
楊瀟笑道:「鬼王,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裡等了一年,你的耐心不錯嘛。」
鬼王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原來你果真進入了太古秘境,你不知道,秘境中一年只相當於上面一日嗎?小子,快把七無絕境交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楊瀟心中一驚,思忖道,怪不得他們二人還在此處,原來只是剛剛過了一日。
楊瀟忽然仰天長嘯,笑道:「鬼王,你想學七無絕境,很好,今日我就用你來試試招。」
鬼王雙目放出道道寒芒,森然道:「小輩,放肆。」碧影一閃,疾衝而上,左手絢光暴吐,化作滾滾氣刀,朝著楊瀟雷霆猛攻;右手則朝著明月心當頭抓去。
鬼王身形方動,楊瀟已身形一閃,搶身擋在明月心身前,蒼穹劍氣衝出,「轟轟」連震,霞光疊爆,腳下的山峰登時迸裂,被那氣浪推湧,陡然沖天四炸!
亂石怒舞,氣浪狂衝,整個山頂如火山噴薄,雪浪、碎石霎時間掀捲起十餘丈高,那幾株巨松亦鼓舞搖曳,險些連根拔起。
遠處雪鷲驚啼盤旋,遙遙不敢下。山峰已被削平了數丈,楊瀟和鬼王如穿花蝴蝶,團團激戰,絢**浪漩渦似的離心飛舞,將積雪、巨石層層掀捲,環繞著二人起伏翻騰。
鬼王越鬥越是心疑,這楊瀟不過是雙十年紀,體內真氣深不可測,又深諳五行生剋變化之道,所使招式更是龐博廣雜,無所不能,若非夜帝親傳,又怎會有如此神通?不由的殺機更甚,一邊聚氣猛攻,一邊冷笑道:「七無絕境,不過如此,小子,今日我便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鶩的,鬼王雙目中殺機大作,突然朝左一晃,手中多了一柄斷劍,碧光電舞,閃電似的直刺明月心的眉心。
那斷劍青灰無華,�袑騑陷部A被月光一照,閃光起炫目碧光,瞧來頗為眼熟,忽然楊瀟陡吃一驚,脫口道:「碧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