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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44章 (曼徹斯特) 文 / 巒

    據說,人的身體在失去平衡期間會因為地心引力論習慣性往左邊傾斜,諾丁山在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時猝不及防間身體失去了平衡,程迭戈就坐在她左手邊的位置,他伸手接住了她。

    當她跌落在他懷裡的那一瞬間「啪」的一聲,也不知道是她手無意中弄到了檯燈感應器,還是有人關掉了檯燈。

    不大的空間陷入了黑暗,僅有的幾處微光來源於橢圓形的窗。

    這次諾丁山的反應很快,幾乎在觸到程迭戈時她的手就去找支撐點,剛想起身就聽到那句近在耳畔的「諾諾。」

    諾丁山心裡老是懷疑是不是程迭戈在那句「諾諾」中下了咒語,每次他一叫「諾諾」時她的心就會顯得柔軟,顯得輕而易舉的變得特別的遲鈍。

    瞧瞧,程迭戈又在念動咒語了,所以,她現在沒有及時從程迭戈懷裡離開都是因為那聲「諾諾。」

    「諾諾,不久前我聽過這樣的話『一個人腦部受到阻力而出現思維斷層所導致的部分記憶缺失。』那時,我在想那聽起來好像不錯。」他說著,氣息聲音帶著迷幻:「我覺得最好能停留在兩年前,如果停留在兩年前的話……」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誰去觸動檯燈開關,隨著檯燈的打開,部分柔柔的光線落於他和她的臉上,她和他的臉距離得很近,她斜斜坐在他腿上,他的目光正落在她唇上。

    就像是那束落在她唇上不願意離開的目光一樣,她好像也忘了自己應該從他身上離開,他在說話,說著。

    「如果停留在兩年前的話,我想我應該和那位在我窗台上放了三葉草的女孩說聲謝謝。」

    三葉草,是的,那時她曾經在他的窗台上放了一盆三葉草,等待著他發現,等待著它更為的枝繁葉茂,等待著那種很自然的情感來臨產生,當有一天有人看見了問及時他自然而然的回答「哦,那是我女朋友放上去的。」

    「你還是她嗎?」那個聲音問著。

    如夢方醒!

    如夢方醒間諾丁山沒有選擇從程迭戈身上離開,調整好氣息,對上了他的眼睛,聲音清脆,說:「不是了。」

    「我想也是!」他說,聲音平靜到讓諾丁山產生了一種錯覺,剛剛屬於這個男人的那種帶著迷幻色彩的嗓音是她個人因為空間幽閉後遺症所導致的幻象。

    不過諾丁山覺得現在不應該糾結這個問題,那只抓住桌角的手在發力,程迭戈握住她肩膀幫助她成功從他身上離開。

    當諾丁山站直身體時程迭戈也從他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我訂好六點半的航班,我在隔壁訂了房間,你現在可以留在這裡休息,假如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到隔壁找我或者選擇給我打電話。」

    說完之後他往著門口走去。

    看著程迭戈的背影,瞬間,諾丁山明白程迭戈剛剛和她說的那些話,明白之後諾丁山想哈哈大笑,無非是那時他警告她的那些話,類似於讓她不要去找榮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樣的事情。

    這個混蛋在試探她是不是對他餘情未了,屬於她和他的短暫戀情在榮駿榮甄那種時間衍生出來的情誼面前不堪一擊。

    六點半,從柏林飛往曼徹斯特的航班準時起飛,程迭戈買的是頭等艙位,他的座位和她隔著兩排,他在最前排她在最後排,從柏林到曼徹斯特需要兩個多小時飛行時間,諾丁山一上飛機就開始睡覺。

    一個激烈的震盪把諾丁山從睡夢中驚醒,飛行路線儀顯示他們已經在曼徹斯特上空,而她身邊座位坐著的已經從一位胖老頭換成了程迭戈。

    在她看著他時他也在看她。

    「不要害怕,一會就過去了。」程迭戈的聲音和他表情一樣的鎮定。

    話音剛落新的一輪震盪再次來襲,機艙裡響起了幾聲尖叫聲,諾丁山也是其中尖叫的一位。

    尖叫聲中程迭戈的手壓在她的手背上,諾丁山慌忙掙脫開。

    十二分鐘、十三分鐘、十四分鐘,第十五分鐘!第十五分鐘諾丁山終於忍不住去抓住程迭戈的手,有多緊就有多緊的握住。

    此時此刻,諾丁山所乘坐的航班因為遭遇氣流無法成功迫降,從乘務員宣佈這個消息起飛機已經在空中盤旋了十五分鐘,氣流所導致的機身震動一次比一次強烈,數十位坐在頭等艙的旅客從最開始的淡定到現在祈禱的祈禱,不受控制的尖叫的尖叫。

    兩位乘務員一動也不動的坐在他們的位置上,他們凝重的表情,以及機身震動所導致的一些物件紛紛跌落在地上所營造出來的場景宛如世界末日,這是數萬名高空之上,這裡不是陸地不會有人施以揚手,一切只能依靠老天垂憐。

    當諾丁山抓住程迭戈的手時程迭戈聲音平靜的和她說著「把眼睛閉上,什麼也不要去想,相信我這種情況最多只維持在半鐘頭,半個鐘頭之後一切就結束了。」

    結束?程迭戈說結束?不不,諾丁山摘掉了氧氣罩也像那些人一樣尖叫了起來:「程迭戈,我不要結束,不能結束,要是結束了克萊兒怎麼辦?」

    剛剛說完諾丁山的頭就迎來了輕輕的一敲:「我剛剛說是指飛機遭遇氣流無法迫降的情況一般維持在半個鐘頭左右。」

    原來是那樣啊,諾丁山稍稍鬆了一口氣,剛剛鬆下一口氣諾丁山就聽到了巨大的怪異的聲音響起,整個機身傾斜到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著程迭戈那裡倒,坐在前面的女聲大聲尖叫了起來,諾丁山也尖叫了起來。

    她聽到自己驚恐的聲音喊出「克萊兒!」

    她的克萊兒昨天那張皺巴巴的臉朝著她擠出了皺巴巴的笑容,那笑容很甜美,在數萬名觀眾面前她完成了她的表演,人們給予她最為熱烈的掌聲,那掌聲實至名歸,不久以後她還要到更大的舞台上亮相。

    克萊兒沒有她會寂寞,就像她沒有克萊兒也會寂寞一樣。

    一隻手住了諾丁山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強行壓在他胸膛上:「噓,諾諾別嚷嚷,你這樣嚷嚷的話會讓我覺得丟臉,我剛剛和那位胖大叔吹牛說你肯定是這裡最勇敢的女孩,諾諾,你聽我說,三十分鐘還沒有過去。」

    是啊,是啊,三十分鐘還沒有過去了。

    只是,她身體抖成這樣為哪般?她的腦子不爭氣的想起那些從報紙上,電視上看到的形形□□空難,更大的空難結果為無一生還。

    這是數萬米的高空。

    「諾諾,知道今天機長是誰嗎?」

    然後,程迭戈開始和諾丁山說起了那位機長,從程迭戈口中說出來的那位幾乎要讓諾丁山以為現在正在引領著這趟航班的是類似於超人般的存在,也讓諾丁山以為眼睛一閉他們腳就踩在陸地上。

    但,更多的物件掉落在地上去了,而且繫在他們身上的安全帶也好像不安全了,彷彿會在下一次震盪中會斷裂,然後,他們的身體會像銀幕中的災難電影一樣甩出,然後紙片一般的飄遠,落於深深的海底,要知道,地球上比陸地還要多出很多的就是海洋,克萊兒會一直一直找她的,她不敢想像從克萊兒眼眶裡掉出來的眼淚是何種模樣。

    然後,諾丁山聽到絕望的哭聲,很淒涼的模樣,臉從程迭戈懷裡解脫出來去看那是誰在哭,然後諾丁山看到了那兩位乘務員的表情,他們坐在彼此的座位上相互凝望,那感覺那表情……分明是,再見了,我的朋友。

    半個鐘頭差不多已經走完,可震動還在沒完沒了的繼續著,乘務員臉上的絕望也好像蔓延到那些人身上,一個個面如死灰的模樣。

    然後,諾丁山開口,想叫:程迭戈。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叫他的名字。

    然而,她一個發音也發不出來。

    為什麼這個時候她會打嗝,她就那樣側著臉去看著程迭戈,他也在看她,對著程迭戈那張臉諾丁山不停的打嗝著,她在程迭戈的眼眸底下看到自己那張在晃動著的臉,那張臉上寫著恐懼。

    飛機所發出的噪音彷彿要刺穿她的耳膜。

    怎麼,她要比克萊兒先離開嗎?

    諾丁山木然的看著程迭戈,耳畔裡都是她難聽的打嗝聲,真是太丟臉了,諾丁山閉上眼睛,聽天由命吧。

    一片陰影朝著她罩了過來,然後她的臉被捧在了一雙手掌裡,如此小心翼翼的捧著,然後,她那難聽的打嗝聲被堵在喉嚨裡。

    他這是在幹什麼,程迭戈這是在幹什麼?又是在試探她嗎?試探她是不是對他餘情未了麼?不,她不要上他的當。

    她有掙扎的,有的,她用牙齒咬他,咬得可狠了都咬出血來了,混蛋,現在應該很疼吧,知道疼就快馬上放開。

    可他好像一點也不怕的樣子,他捲住她的舌尖,拚命的吮著吸著,彷彿要把她的五臟六腑掏出來才甘心。

    他的舌尖有種至死方休的狠勁,他甚至是把他口腔的鐵�蚳�利用舌尖渡給了她,於是,她在他們彼此的口腔裡嘗到了鐵�蚳�,那鐵�蚳�充斥於她的味蕾藥一般的苦澀蜜一般的甜膩。

    眩暈,眩暈,開始眩暈,她想她真的沒有力氣了,真沒有了。

    於是,閉上了眼睛,任憑著他含住她的舌尖,一會如小魚兒般逗弄著,一會兒如驚濤駭浪般的想把她湮滅,沒有了沒完沒了的震盪和噪音,心平靜得宛如海洋,她躺在白色的沙灘上看著身邊的他,他吻她時她承受著,回以唇齒交纏,用靈巧的舌尖傳達著她內心的歡喜。

    程迭戈,你可知道,你是我的初戀。

    程迭戈,我很高興,這個時候,你在這裡。

    緩緩的,身體輕飄飄的,不知道要往著那裡去,是要到雲端呢,還是要到深深的海底,不過去那裡都不要緊,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就像是那爬滿紅色瓦磚的蔓籐。

    細細的碎碎的聲音從鼻腔裡哼了出來,那聲拉著長長尾音的『嗯』為第四音標,然後又急速降落,達到了讓人臉紅心跳的效果,它在安靜的空間裡聽著突兀極了,回應那聲細細的聲響的是他的喘息聲,那喘息就像來自於黑夜荒野,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遐想。

    甜美的女聲在頭頂上驟然響起。

    然後,他放開了她,在他放開她的同一時間裡,她聽到了來自於廣播裡的聲音,那個聲音一如既往的甜美,甜美的聲音宣佈著飛機已經成功的迫降一千米。

    沒有了,那種沒完沒了的震動沒有了。

    諾丁山呆呆環顧四周,她看到了折射在機翼上的日光,看到那些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到剛剛在哭的女人一臉尷尬,看到另外兩個人在喜極而泣的擁抱,最後她看到了程迭戈。

    他朝著她展開微笑,說:「剛好半個鐘頭。」

    呆呆目光落在程迭戈唇上,如果不是還殘留在他唇上的那抹殷紅,諾丁山幾乎都要懷疑剛剛發生在這萬米高空上的是一場夢,連同他吻她時也是一場夢。

    他彷彿被她看得很尷尬的模樣,然後,說了一句「諾丁山,你現在不打嗝了。」

    手不由自主的去觸自己的唇,對啊,她不打嗝了。

    不打嗝了!

    「剛剛……有時候,」程迭戈頓了頓:「有時候打嗝也挺危險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手從唇上滑落了下來,諾丁山說了一句,我明白。

    的確是,有時候打嗝也會死人的。

    「謝謝。」諾丁山再朝著程迭戈說了一句。

    之後,程迭戈回到他的座位上去,諾丁山目光落到了機艙外。

    飛機,終於落到了跑道上。

    即使腳結結實實踩在陸地上諾丁山的腿還在抖著,她走得很慢,幫她拉行李的程迭戈把類似於「女士優先」這樣的做派做得不露痕跡,他們並肩走著,他偶爾會側過臉來問需不需要找一個地方休息一下,諾丁山說不用,他們並肩走著就像是兩位僅有淺淺交情認識的人一樣。

    那個聲音穿透了人潮而來,很大聲的喊「諾諾。」

    順著那個聲音諾丁山看到了榮駿,他快步朝著她移動過來,諾丁山站停在原地,就那樣目光快速投向和自己一起並肩的人,她想她應該是心慌了,她怎麼也想不到榮駿會出現在這裡,平常這個時間點榮駿大多在睡覺。

    程迭戈也停下腳步,他並沒有再看她,他目光看著前方,從他的側臉所反映出來的是一派的雲淡風輕。

    然後,諾丁山覺得自己有點傻,她到底在怕些什麼呢?深呼出一口氣,諾丁山目光再次越過人潮去找榮駿。

    這個時候諾丁山才發現榮駿的背後跟著一個榮甄,他們一前一後朝著她和程迭戈走來。

    距離幾步之遙時,諾丁山開口:「阿……」

    沒有等她把那個「駿」變成一個發音,她就迎來了一個重重的擁抱,他都快要把她抱得透不過氣來了。

    這一刻,當榮駿把諾丁山緊緊抱在懷裡的這一刻,他決定要做一件事情:他要盡快把他早已經準備好的戒指套在諾丁山的無名指上。

    這個早上,榮駿被「飛機因為遭遇氣流無法迫降」這樣的消息給嚇到了,這樣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他的諾諾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額呵呵,總裁大人這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節奏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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